燼城：喪屍圍城 第125章 短暫的休息

這裏堆放著大量紡織原料：成捆的布料、棉花、麻繩，還有一些破損的包裝箱。許多布料已經發黴變色，棉花結塊，但仔細翻找，仍能找到一些可用的部分。

“這些布料可以用來做衣服、繃帶，甚至簡易的帳篷。”趙磊摸著一段還算完好的帆布說道，“棉花可以用來填充衣物保暖，現在是秋天，冬天很快就會來。”

江楓點頭，開始分頭搜尋。在倉庫深處，他發現了幾十個麻袋堆成的垛子。開啟最上麵的一個，裏麵裝著的竟然是幹癟的土豆和紅薯，雖然大部分已經發芽、腐爛，但挑揀之下，仍有大約三分之一看起來還能食用。

“有糧食！”江楓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李勇和趙磊立刻圍了過來。三人快速清點，一共二十三袋，每袋大約二十公斤。按照最保守的估計，挑揀出的可食用部分至少有兩百公斤。

“夠我們吃一段時間了。”李勇興奮地說，“土豆和紅薯能存放，隻要保持幹燥。”

“不止這些。”趙磊指著倉庫另一側，“那邊還有幾桶東西。”

走過去一看，是五個藍色塑料桶，每個約五十升容量。江楓開啟其中一個，裏麵是半桶已經凝固的白色物質。

“這是……工業用澱粉？”趙磊用手指沾了一點聞了聞，“應該是以前工廠用來漿紗的原料。不能直接吃，但也許有其他用途。”

另外四個桶裏，兩個裝的是已經失效的化學原料，一個空著，最後一個讓江楓眼睛一亮——裏麵裝著大約三十升清澈的液體。

“是水嗎？”李勇問道。

江楓小心地嚐了一小口，搖頭：“不是水，是油。可能是以前機器的潤滑油，或者燃料。”

“能燃燒嗎？”

“試試就知道了。”江楓蓋上桶蓋，“如果是燃油，可以用來做燃燒彈或者點火。”

三人繼續搜尋，又在角落裏找到了一些有用的零碎：幾捆還算結實的麻繩、一箱未開封的勞保手套、幾套沾滿灰塵但完好的工作服，甚至還有兩頂安全帽。

“這些工作服可以禦寒，安全帽……”趙磊拿起一頂戴在頭上，“至少能提供一點頭部防護。”

就在他們整理物資時，江楓再次聽到了那種微弱的“嗬嗬”聲，這次更清晰，而且不止一個聲音。他立刻做了個噤聲手勢，三人迅速躲到一堆布料後麵。

從倉庫深處的陰影裏，緩緩走出了三隻喪屍。它們穿著破爛的工裝，顯然是以前的工廠工人。其中一隻少了條胳膊，另一隻下巴脫落，露出森白的牙床，第三隻相對完整，但腹部有個駭人的大洞，內髒拖在地上。

“三個。”江楓低聲說，“動作要快，不能讓他們發出太大聲音引來更多。”

李勇和趙磊點頭表示明白。江楓做了個手勢，三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出擊。

江楓的目標是那個腹部受傷的喪屍，它行動最遲緩。他快速接近，鋼管精準地刺入喪屍眼眶，手腕一擰，腦組織被攪碎，喪屍應聲倒地。

李勇對付的是缺胳膊的那隻，他利用喪屍平衡感差的特點，一個掃腿將其放倒，然後重擊頭部。趙磊則麵對下巴脫落的喪屍，他靈活地繞到側麵，鋼管從太陽穴位置狠狠砸入。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幹淨利落。三隻喪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嘶吼，就徹底停止了活動。

“幹得好。”江楓喘了口氣，檢查四周，“看來這一帶曾是工作區，可能有不少工人在這裏變成喪屍。我們得更加小心。”

處理完喪屍，他們繼續搜尋，在倉庫最裏麵發現了一道小門。門上了鎖，但鎖已經鏽蝕嚴重。李勇用管鉗一擰就開了。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看起來像是以前的工具間或者值班室。大約十平米大小，有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角落裏還有個鐵皮櫃。讓江楓驚訝的是，桌子上竟然放著一個老式的煤油燈，旁邊還有半瓶煤油。

“這個能用！”趙磊拿起煤油燈檢查，“燈芯還是完好的。”

江楓開啟鐵皮櫃，裏麵是些個人物品：幾件舊衣服、一本卷邊的《機械原理》教材、一個鐵飯盒，還有——一個用塑料袋仔細包裹著的東西。

開啟塑料袋，裏麵是一本硬皮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江楓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一行工整的字：

“紅星機械廠值班記錄，王建國，1998年6月-2002年4月”

江楓快速翻閱，前麵都是些日常工作記錄，裝置檢查情況等。但翻到最後幾頁時，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幾頁的日期是混亂的，字跡也越來越潦草：

“2002年4月15日：新聞說城裏出現了奇怪的病，廠長讓所有人回家待命。”

“4月18日：老李沒來上班，打電話沒人接。街上的人都在搶購物資。”

“4月20日：停電了。廠裏的廣播說情況失控，讓大家鎖好門窗不要外出。我決定留在廠裏，這裏至少有吃的。”

“4月22日：聽到外麵有慘叫聲。從窗戶看到老李在咬人……老天，他在咬人！”

“4月25日：食物快吃完了。我不敢出去。外麵都是那些東西。它們在撞門。”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筆跡幾乎無法辨認：

“它們進來了。上帝啊，原諒我——”

字跡在這裏中斷，紙張上有深褐色的汙漬，像是幹涸的血跡。

江楓合上筆記本，沉默良久。李勇和趙磊也看到了內容，臉色都很難看。

“原來這裏曾經也有倖存者。”趙磊低聲說。

“沒能活下來。”李勇歎了口氣。

江楓將筆記本小心收好：“至少我們知道這裏曾經相對安全，那個王建國在這裏堅持了至少十天。而且……”他環視小房間，“這裏沒有喪屍屍體，他可能逃走了，或者變成了它們中的一員。”

“希望他逃走了。”趙磊輕聲說。

江楓點頭，將煤油燈和剩餘的煤油帶上，三人離開了小房間。回到倉庫主區，他們開始整理所有找到的物資。土豆紅薯、布料棉花、工具、醫療用品、燃料……收獲遠超預期。

就在準備返回時，趙磊突然指著倉庫天花板：“你們看那裏。”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天花板上有一個通風管道口，蓋子已經脫落。管道口邊緣，掛著一條褪色的布條，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像是有人留下的標記。”李勇說。

江楓眯起眼睛：“可能是王建國，或者其他倖存者。但我們今天沒時間探查了，先回去和大家匯合。”

三人將物資分成幾份，每人背負一部分，橘貓由趙磊抱著，開始往回走。就在他們走到倉庫門口時，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聲響——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從工廠更深處傳來。

江楓立刻示意停下，三人屏息傾聽。聲音持續了幾秒鍾，然後消失了。

“是什麽？”李勇壓低聲音問。

“不確定。”江楓皺眉，“可能是風吹動什麽東西，也可能是……”

他沒有說完，但大家都明白後半句是什麽。

“今天先到這裏。”江楓做出決定，“我們已經有足夠多的收獲了。先回去和大家匯合，明天再探索工廠其他部分。”

三人加快腳步，離開了第二倉庫區。在他們身後，工廠深處，一雙眼睛在陰影中眨了眨，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隊伍休息的地方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胖子看到他們滿載而歸，尤其是看到趙磊懷裏的橘貓時，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居然還撿了隻貓回來？”

“它很乖，而且能活到現在不容易。”江楓說著，將背上的物資放下，“大家都怎麽樣？”

蘇晴走過來，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傷員都重新包紮過了，沒人發燒。小雨吃了點東西，現在睡著了。”她看到物資，眼睛亮了起來，“這麽多東西！”

江楓開始一一介紹收獲，每說一樣，隊伍中的氣氛就好轉一分。當看到急救箱和糧食時，甚至有人小聲歡呼起來。

“有了這些，我們能撐很久！”一個中年婦女激動地說，她叫周嬸，是隊伍裏少數幾個有醫療知識的人之一。

江楓將急救箱交給她和蘇晴：“這些醫療用品交給你們管理，優先給重傷員使用。藥品都過期了，使用要謹慎。”

蘇晴鄭重地點頭，小心地接過急救箱。

胖子則對那桶燃油感興趣：“這個好！有了它，我們能做燃燒瓶，晚上還能點火照明取暖。”

“工具也很重要。”李勇展示著管鉗和鋼鋸，“有了這些，我們能加固防禦，製作更好的武器。”

江楓環視眾人，開始分配任務：“今天大家都累了，先簡單處理一下，吃點東西。胖子，你帶幾個人去把那口井清理一下，確保水源安全。李勇，你和趙磊負責把工具和鋼管整理好，明天我們要用。蘇晴、周嬸，你們照看傷員和小孩。其他人，幫忙整理布料和糧食。”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盡管疲憊，但有了目標和希望，工作效率明顯提高。胖子帶著兩個年輕人去清理水井；李勇和趙磊開始打磨鋼管；婦女們將布料按材質和完好程度分類；幾個輕傷員則負責挑揀土豆和紅薯，將可食用的和已經腐爛的分開。

江楓走到小雨身邊，孩子蜷縮在張大爺的遺體旁睡著了，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枚軍牌。江楓輕輕將一件找到的工作服蓋在她身上，然後走到張大爺身邊，肅立片刻。

老人安詳地躺著，臉上的碎布已經被蘇晴換成了一塊相對幹淨的布。江楓想起這一路上，張大爺總是走在隊伍最後，把相對安全的位子讓給別人；吃飯時總說自己不餓，把食物分給孩子們；夜裏值守，他總是說“我年紀大睡得少”，主動承擔最困的時間段。

“我們會照顧好小雨的。”江楓輕聲說，“您放心。”

夜幕漸漸降臨，胖子他們已經清理好了水井，打上來幾桶水。水有些渾濁，但靜置後澄清了很多。蘇晴將水燒開，這是末世生存的基本準則——所有水源必須煮沸。

簡易的爐灶是用磚塊和鐵皮桶搭成的，燃料是一些找到的幹燥木料和廢布料。火光在工廠裏跳躍，驅散著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晚餐是烤紅薯和每人半塊壓縮餅幹，還有一小碗熱水。這在平時或許算得上簡陋，但在末世裏，已經是難得的盛宴。紅薯的甜香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江楓拿著自己的那份，走到每個人身邊檢視情況。傷員們的精神狀態都好了一些，至少沒有人出現感染發燒的跡象。孩子們聚在一起，小口小口地吃著紅薯，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橘貓被餵了點紅薯泥和水，現在正蜷在江溪身邊睡覺，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江溪小心地摸著它的背，這是她這一天來第一次露出微笑。

“哥，我們叫它什麽？”江溪抬頭問。

江楓想了想：“它這麽橘，就叫‘橘子’吧。”

“橘子……”江溪輕聲重複，橘貓似乎聽懂了，耳朵動了動。

吃完晚飯，江楓召集了幾個核心成員——胖子、李勇、趙磊、蘇晴和周嬸，圍坐在火堆旁開會。

“今天我們在工廠裏發現了不少有用的東西，但也有一些發現需要注意。”江楓首先開口，將王建國的筆記本內容簡要敘述了一遍，“這個工廠曾經有其他倖存者，但最終可能沒有活下來。而且我們在探索時聽到了一些異響，工廠深處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危險。”

胖子皺眉：“那些喪屍不是都被我們清理了嗎？”

“表麵上是這樣。”李勇介麵，“但我們隻探索了兩棟建築，這個工廠至少還有三棟廠房我們沒有去過。而且那個通風管道口的布條，說明可能有人——或者曾經有人——在工廠內部活動。”

“我們需要一個係統的探索計劃。”趙磊說，“不能盲目進入未知區域。”

江楓點頭：“我同意。明天的主要任務是安葬張大爺，然後開始加固這裏的防禦。探索工廠深處的事情，等我們在這裏建立穩固的基地後再進行。”

蘇晴提出了另一個問題：“糧食和水暫時解決了，但長期來看，我們需要可持續的食物來源。土豆和紅薯會吃完，而且缺乏蛋白質和維生素。”

“工廠周圍可能有可食用的植物，或者小動物。”周嬸說，“我年輕時在農村長大，認識一些野菜。明天我可以去工廠周圍看看。”

“太危險了。”江楓立刻否定，“外麵喪屍雖然暫時退了，但不確定什麽時候會再來。至少在防禦工事完成前，我們不能輕易外出。”

“那橘子是怎麽活下來的？”江溪突然插話，她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它一定在這裏找到了吃的。”

這句話提醒了江楓。他看向蜷縮著的橘貓，若有所思：“動物對環境的適應能力比人類強，而且它們的食物來源也更廣泛。如果橘子能在這裏生存，說明工廠範圍內可能有我們沒發現的資源。”

“老鼠、昆蟲，甚至一些耐儲存的糧食。”李勇推測，“明天我們可以跟著橘子的活動範圍探查一下。”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確定了接下來的計劃：第二天上午安葬張大爺，下午開始加固工廠大門和圍牆，同時派出一支小隊在工廠安全區域內尋找更多資源。探索工廠深處的事情暫緩，至少要等防禦工事初步完成。

散會後，江楓安排了夜間值守。考慮到大家都很疲憊，他決定自己值第一班，胖子值第二班，李勇值第三班。每班兩小時，確保所有人都能得到休息。

夜深了，火堆添了新的燃料，發出劈啪的響聲。大多數人都睡著了，工廠裏回蕩著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夢囈。江楓坐在大門附近的一個箱子上，手裏握著鋼管，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喪屍的嘶吼聲偶爾傳來，但距離似乎很遠。工廠的鐵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白天撞擊的痕跡清晰可見。江楓檢查了門閂，又加固了一些，確保即使有喪屍撞擊也不會輕易開啟。

他的思緒飄得很遠。從末世爆發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卻感覺像過了好幾年。曾經平淡的日常生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還活著，同伴還活著。

他想起了父母。末世爆發時他們在外地旅遊，電話打不通，網路中斷，從此失去聯係。他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是否變成了那些行屍走肉中的一員。這種不確定性比明確的壞訊息更折磨人。

他又想起了張大爺，想起了孫浩，想起了這一路上倒下的每一個人。末世像一張巨大的篩子，篩去軟弱，篩去猶豫，篩去所有不適應這個新世界的人。活下去的，要麽足夠堅強，要麽足夠幸運，更多時候是兩者兼有。

“江楓哥，你還不睡嗎？”

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江楓轉頭，看到蘇晴抱著一條毯子走過來。

“你怎麽起來了？值夜我一個人就夠了。”

蘇晴搖搖頭，在他身邊坐下：“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白天的畫麵。”她將毯子分了一半給江楓，“冷嗎？”

江楓沒有拒絕。毯子很薄，但聊勝於無。兩人並肩坐著，看著門外的月光。

“你在想什麽？”蘇晴輕聲問。

“很多事。”江楓說，“想我們是怎麽走到這裏的，想我們還要走多遠，想最終能不能找到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

“官方安全區……”蘇晴喃喃道，“你覺得真的存在嗎？”

“廣播裏這麽說，黑鴉幫的人也提到過。但具體在哪裏，什麽情況，我們一無所知。”江楓歎了口氣，“也許隻是一個希望，但人活著總需要希望。”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江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永遠找不到安全區怎麽辦？如果這個世界永遠回不去了怎麽辦？”

這個問題江楓問過自己無數次。他轉頭看著蘇晴，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一片溫暖的橘紅。

“那我們就自己創造一個安全區。”他說，聲音平靜而堅定，“像現在這樣，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加固防禦，收集物資，建立規則，保護彼此。一個地方不行，就換一個地方。一代人不行，就兩代人。隻要還有人活著，文明就不會完全熄滅。”

蘇晴看著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許久，她輕輕靠在他肩膀上：“你說得對。隻要我們還在，希望就在。”

兩人就這樣坐著，直到胖子的鬧鍾響起，該換班了。江楓將值夜的任務交給胖子，和蘇晴一起回到休息區。大多數人睡得正熟，江溪抱著橘子，蜷縮在布料堆成的簡易床鋪上。

江楓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下，閉上眼睛。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一絲清醒，耳朵依舊捕捉著周圍的動靜。工廠外，夜風吹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工廠內，火堆劈啪，呼吸均勻，橘貓偶爾發出夢囈般的叫聲。

這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但對於這群倖存者來說，已經是近期最安穩的一夜。有屋頂遮頭，有牆壁防護，有食物果腹，有同伴相依。在末世裏，這已近乎奢侈。

江楓在入睡前最後想到的是明天的安排：安葬張大爺，加固防禦，尋找更多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