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110章 關於變異的討論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破布，嚴嚴實實地蓋在城市上空。圖書館裏的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勉強圈出一小塊安全區，卻壓不住空氣裏飄著的血腥味和悲傷，還有那股子讓人心裏發毛的恐懼。

眾人剛把歪倒的書架歸位，又用清水擦了擦地上的血漬，可那股腥氣就像長了腿，黏在鼻子裏甩不掉。阿凱的墳就在圖書館後門的空地上，趙磊找了幾塊平整的石板，歪歪扭扭刻了“阿凱之墓”四個字。他蹲在門檻上，手裏攥著個舊打火機——那是阿凱剛入隊時寶貝似的掏出來顯擺的，現在成了唯一的念想。他指節攥得發白，嗓子眼兒裏堵得慌，眼前總晃著阿凱變異前那雙眼，滿是哀求，看得人心裏發酸。

蘇晴端著幾碗熱粥走過來，是用今天從超市搬回來的大米熬的，裏麵加了點切碎的鹹菜，這已經是眼下能拿出的最好東西了。她把粥分給趙磊、胖子、林曉和江楓，最後把最小的一碗遞給江溪，順手摸了摸小寶的頭：“都累一天了，先吃點墊墊肚子。”

沒人說話，隻有碗筷碰著碗邊的輕響。胖子胸口還疼著，每喝一口粥都皺眉頭，卻還是硬往下嚥——他心裏門兒清，這時候不攢著力氣，下次遇上喪屍，連跑的勁兒都沒有。林曉的腳踝腫得老高，她靠在書架上小口喝粥，眼神時不時飄向阿凱的墳，手攥著碗沿輕輕抖，白天那隻變異喪屍一巴掌拍碎書架的巨響，還在她耳朵裏嗡嗡響。江溪抱著碗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小臉皺成一團，往蘇晴身邊挪了挪，隻有挨著姐姐，心裏那點慌勁兒才能壓下去點。

江楓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往旁邊一放，深吸口氣打破了沉默：“都停一下，咱們說個事兒。”他嗓子還是啞的，是白天喊的，也是哭的，可眼神亮得很，透著股讓人安心的堅定。

大夥兒放下碗筷圍過來，江溪拉著蘇晴的手，小寶被蘇晴抱在懷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楓身上。經了白天那場惡戰，江楓早成了這個小團隊的主心骨。

江楓站起身，掃了眼每個人臉上的倦意，緩緩開口：“今天那玩意兒，不是普通喪屍，以後就叫它‘變異喪屍’吧。”他頓了頓，想起白天跟那東西搏鬥的場麵，眉頭皺得更緊，“比普通喪屍快，力氣也大，皮硬得跟鐵板似的，咱們手裏的鋼管、消防斧，根本碰不動它。要不是最後瞅準了它眼睛是弱點，今兒個咱們全得栽在這兒。”

一提到變異喪屍，大夥兒臉上都露出後怕的神色。胖子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兒還隱隱作痛，白天被那玩意兒一巴掌拍飛的滋味，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毛：“媽的，那鬼東西太邪乎了！普通喪屍我還能掄兩下鋼管，這變異的，簡直是找死。”他聲音發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涼得人一哆嗦。

“更嚇人的是感染。”蘇晴的聲音也帶著顫，她看向江楓，眼裏滿是擔憂，“阿凱就被它咬了一口，才半個多小時就開始變異，比普通喪屍咬了快多了。現在咱們連它會不會通過別的途徑傳染都不知道，更別說普通喪屍咬傷，會不會有延遲變異的可能了。”

這話一出，大夥兒的心更沉了。之前他們還覺得，隻要不被普通喪屍咬，或者咬了趕緊處理傷口，就沒事。可阿凱這事讓他們明白，這末世的凶險，比他們想的要狠得多。林曉的手指使勁絞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裏了，一想起阿凱倒下的樣子，胃裏就一陣翻騰，隻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林曉輕輕咬了咬唇，小聲開口：“我瞅著，那變異喪屍的皮雖然硬，但被火燒過的地方顏色會變深，而且江楓你最後刺它眼睛的時候，它反應比之前凶多了。說不定火焰能傷著它？還有，它動作是快，但好像隻會直著衝，轉彎的時候有點慢，這算不算個弱點？”

大夥兒都愣住了，隨即紛紛點頭。白天光顧著害怕了，誰也沒注意這些細節。林曉這話，像是在大夥兒心裏點了盞燈。胖子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對啊！我當時就覺得它轉方向的時候慢半拍，下次咱們繞到它背後，專捅眼睛！”

江楓也眼前一亮，仔細回想了下，還真是那麽回事——白天那變異喪屍轉身撲趙磊的時候，確實頓了一下：“林曉說得對，這發現太重要了。以後再遇上這玩意兒，就利用它轉彎慢的毛病，繞到側麵或者背後，攻它眼睛。至於火焰，之前咱們用汽油燒它，雖然沒燒死，但它確實疼得夠嗆，速度也慢了不少。以後多備點易燃的東西，對付變異喪屍能用得上。”

“備用手段再好，也不如能正麵扛啊。”趙磊皺著眉說，他攥緊了手裏的消防斧，斧刃上的豁口在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咱們現在的家夥太次了，鋼管砸不動，消防斧砍不進，要不是江楓瞅準機會捅了它眼睛，今兒個真得全軍覆沒。我覺得，得弄點更硬、更尖的武器。比如把鋼管一頭磨尖，或者找些更長更鋒利的刀，這樣才能紮透它的皮，碰到要害。”

“磨尖鋼管這主意絕了！”胖子眼睛更亮了，暫時忘了胸口的疼，“超市搬回來的那些鋼管，質地都挺硬，磨得尖點，肯定能紮進去。還有倉庫裏的鋼筋，比鋼管還粗還硬，截成一段段磨成槍頭，再綁在木杆上，威力肯定比現在強多了！”他越說越興奮，還比劃了兩下長槍捅喪屍的動作，緊繃的氣氛總算鬆快了點。

江楓點點頭：“我同意趙磊和胖子的主意。武器是咱們活下去的本錢，必須趕緊改進。不過做這些得有工具，咱們現在就一把短刀一把剪刀，根本不夠用。超市裏應該有磨刀石、鋼鋸這些東西，明天派兩個人回去一趟，把工具找回來。”

“我去！”趙磊立刻舉手，“我熟超市的佈局，而且我力氣大，能搬動那些家夥。”

“我也去！”胖子也跟著嚷嚷，“多個人多份力，遇上零散喪屍，也好有個照應。”他拍了拍趙磊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剛才的恐懼和疲憊，好像都在這一笑裏散了不少。

江楓琢磨了一下，點頭答應：“行，那就你們倆去。記住，一定要小心，盡量繞開變異喪屍可能出沒的地方，快去快回。另外，再找些汽油和酒精回來，汽油能做燃燒瓶，酒精能消毒傷口，都是現在急需的東西。”

“放心吧江楓哥，保證安全！”趙磊和胖子異口同聲地應道。

“除了武器，咱們的防線也得加固加固。”蘇晴開口說道，“今天那變異喪屍差點就撞破大門了，雖然最後解決了，但也提醒咱們，圖書館的門不夠結實。可以把超市搬回來的鐵架和木板都用上，加固大門和窗戶，這樣就算再遇上變異喪屍，也能多擋一會兒。”

“蘇晴說得對。”江楓表示讚同，“明天我和林曉負責加固防線。林曉腳崴了，幫我遞遞工具、出出主意就行。咱們把大門內側再加幾層鐵架，窗戶全用木板封死，隻留幾個小縫用來觀察外麵。”

林曉點點頭：“沒問題，我雖然腳疼，但遞遞東西還是能行的。”她晃了晃受傷的腳踝，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能跟大家一起為活下去忙活，心裏踏實多了。

“那我呢？江楓哥，我也想幫忙。”江溪拉了拉江楓的衣角，小聲問道。她不想總被大家護著，也想為團隊出份力。

江楓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小溪乖，你和蘇晴姐姐留在家裏，照顧小寶，再把搬回來的物資分類整理好。食品、日用品、醫療用品分開放，這樣咱們要用的時候，就能立刻找到。這活兒很重要，缺了你可不行。”

江溪想了想，用力點頭：“好！我一定把東西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她攥緊小拳頭，那認真的模樣逗得蘇晴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說到這兒，大夥兒的情緒都平複了不少。之前的恐懼和悲傷，在一個個實實在在的計劃麵前，好像淡了些。他們都明白，光害怕沒用，隻有做好準備，才能活下去。

就在這時，胖子突然皺起眉頭，一拍腦門：“哎，對了江楓哥，咱們是不是忘了個人？孫潔呢？從昨天出發去超市，就沒見著他人影，他不會是……”

一提孫潔，大夥兒的臉色都變了。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從昨天那場戰鬥開始，就沒見過孫潔。之前光顧著忙活安葬阿凱、清理戰場，居然把他給忘了。

江楓的眉頭也擰成了疙瘩，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昨天出發前，我讓他留在圖書館幫蘇晴守著大家。後來我們跟變異喪屍在外麵打起來，撤回圖書館後，就再也沒見過他。難道他趁亂跑了？”

“十有**是跑了。”蘇晴點點頭，臉色有些難看，“昨天你們在外麵跟那玩意兒拚命的時候，我聽見大門那邊有動靜，還以為是你們回來了，跑過去一看，孫潔正挪堵門的書架呢。我問他要幹啥，他說你們肯定都被喪屍咬死了，他要去超市搶物資，自己活下去。我想攔他，可他力氣大，我根本攔不住。最後他開啟大門，朝著超市的方向跑了。”

“這個混蛋！”胖子氣得一拳砸在書架上，震得幾本書掉了下來，“咱們在外麵拚死拚活保護他們，他倒好，趁亂逃跑，還想獨吞物資！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趙磊的臉色也難看得很：“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就不該讓他加入團隊。跑了就跑了，最好讓喪屍把他吃了，省得出來禍害別人！”

江楓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怎麽也沒想到，孫潔竟然這麽自私。這末世裏，團隊成員本該互相扶持，一起活下去，可孫潔卻在關鍵時刻，扔下所有人跑了。幸好蘇晴、江溪和小寶都沒事，不然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算了，別管他了。”江楓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他既然選擇自己跑，就隨他去吧。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保護好身邊的人。以後再遇到這種人，一定要多留個心眼，不能再輕易相信陌生人了。”

大夥兒紛紛點頭。經過孫潔這事，他們更清楚了，這末世裏，人心有時候比喪屍更可怕。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們這樣，擰成一股繩活下去。

討論還在繼續，大夥兒又圍著“怎麽應對變異喪屍突襲”“怎麽預防感染”“以後外出要注意啥”這些事，掰扯了半天。

江楓提議，以後外出，至少兩人一組，互相照應，絕對不能單獨行動。出發前要檢查好武器和護具，帶足食物和水，還有消毒的東西和繃帶。遇上喪屍，先看清楚是普通的還是變異的，要是變異的，能躲就躲，千萬別傻乎乎地往上衝。

蘇晴補充道，以後團隊裏誰要是不小心受傷了，尤其是被喪屍抓了咬了，必須第一時間說出來，趕緊處理傷口。要是被變異喪屍咬了，情況危急的話，為了大家的安全，隻能狠下心做決定——就像江楓當初對阿凱那樣。這話雖然殘酷，但卻是實話。

提到阿凱，大夥兒的情緒又低落下來。江楓的眼神也黯淡了幾分，他永遠都忘不了，當初舉起鋼管，親手結束阿凱生命時的痛苦和自責。但他知道，蘇晴說得對，在這末世裏，為了團隊能活下去，有時候必須做這種痛苦的抉擇。他悄悄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裏默唸：阿凱，我會帶著你的份，好好活下去。

林曉也提了個建議：“咱們可以在圖書館周圍挖點陷阱啊。比如在門口挖幾個坑，上麵鋪塊木板，再蓋點雜草，喪屍過來就會掉進去，能給咱們爭取點時間。”

“這主意好！”江楓眼前一亮，“咱們用超市搬回來的鐵鏟挖坑，陷阱裏再插點尖銳的鋼筋，就算是變異喪屍掉進去，也能被紮傷，削削它的戰鬥力。明天加固防線的時候，順便把陷阱挖好。”

討論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應急燈的光越來越暗，大夥兒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可眼神卻越來越堅定。從最初的恐懼絕望，到現在的冷靜理智，他們硬生生湊出了一套詳細的生存方案。雖然未來依舊凶險，但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迷茫了。隻要大家擰成一股繩，做好準備，就一定能活下去。窗外的喪屍嘶吼聲還在此起彼伏，可圖書館裏的每個人心裏，都悄悄埋下了一顆叫“希望”的種子。

“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江楓看了眼快熄滅的應急燈，說道，“明天還有一大堆事要做，必須養足精神。趙磊和胖子一早出發去超市找工具和物資，我和林曉加固防線，蘇晴、小溪整理物資，照顧小寶。”

“好！”大夥兒齊聲應道，起身準備去休息。

蘇晴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寶，拉著江溪的手，朝休息區走去。趙磊和胖子靠在書架上，閉上眼睛就睡。林曉也回到自己的位置，輕輕揉著腫脹的腳踝。

江楓卻沒立刻休息。他走到圖書館大門邊，看著加固過的門板，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裏沉甸甸的。他知道，明天的任務不輕鬆——去超市找工具，很可能遇上變異喪屍；加固防線，也得費不少力氣。而且孫潔跑了，他心裏總有點不踏實——孫潔知道超市有物資，會不會回去搶？要是他遇上變異喪屍，會不會被感染？

可這些擔憂，他不能說出來，怕影響大夥兒的情緒。他隻能把這些壓力都扛在自己肩上，逼著自己變得更強，才能護好身邊的人。

江楓又走到後門，朝著阿凱的墳望瞭望。夜色裏，那個小小的土包顯得格外孤單。他在心裏默默說：阿凱，對不起，沒護住你。我們已經想好以後該怎麽活了，一定會帶著你的份，在這末世裏好好活下去。你放心，你的犧牲不會白費。

夜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還有外麵喪屍的嘶吼聲。江楓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轉身回到休息區。他靠在書架上，閉上眼睛，腦子裏一遍遍過著明天的計劃。雖然累得要命，但他的心裏，卻無比堅定。

他知道，從今天起，活下去的路會更難走。但他們不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