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108章 痛苦的抉擇

圖書館的大門被變異喪屍撞得“吱呀吱呀”直響，木架和金屬門框接茬的地方裂了個大口子，細碎木屑跟雪花似的往下掉。江楓剛被蘇晴簡單包好傷口，後背的抓傷還隱隱作痛，他扶著牆慢慢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晃個不停的大門，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跟著發沉。周圍的人個個臉色慘白，手心全是冷汗，誰也不敢大聲說話，耳邊隻有喪屍撞門的巨響和自己“咚咚”的心跳——誰都清楚，這扇門一破，他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快！把那幾個鐵架子推過來頂門！”江楓聲音沙啞卻夠有力，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胖子和趙磊忍著身上的傷，咬著牙跟另外兩個同伴一起，使勁推著重得要命的鐵書架往大門挪。鐵架在地上刮出“吱嘎”的刺耳聲響，每挪一步都費盡全力，好不容易纔靠在大門內側，和之前堆的木架湊成了雙層屏障。眾人剛鬆了半口氣，又是一聲“砰”的巨響，大門被撞得狠狠往裏凹，鐵架也跟著劇烈搖晃，上麵的書嘩啦啦掉了一地，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門外的變異喪屍發出一聲震耳的嘶吼，滿是暴怒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讓人渾身發冷。江溪緊緊拽著蘇晴的衣角，小臉白得像紙，嘴唇抿得緊緊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憋著沒掉下來。蘇晴把江溪和小寶護在身後，手裏緊緊攥著一把從超市帶出來的水果刀，指尖因為用力都泛了白。她心裏怕得直抖，可看著身邊兩個孩子，隻能逼著自己冷靜——就算拚上命，也得護住這兩個小家夥。

“這怪物力氣太大了，這門撐不了多久！”趙磊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後背的舊傷因為剛才用勁，又滲出血來，把包紮的繃帶浸得通紅。他手裏的消防斧握得發燙，斧刃上還留著之前砍喪屍的缺口，可這會兒心裏滿是絕望，連握斧的手都在微微打顫。他見過普通喪屍的凶勁，卻從沒碰到過這麽難對付的變異種，就這撞門的力道，就能把人的膽子徹底碾碎。

胖子喘得厲害，胸口的疼讓他每吸一口氣都像被刀紮，剛才被變異喪屍踹飛的傷還沒好，這會兒強行發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孃的！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鬼東西？皮糙肉厚還力氣大，咱們手裏這些家夥根本不管用！”他罵了一句，聲音裏卻藏不住恐懼。以前跟普通喪屍交手，他們還能憑著勇氣和默契周旋，可麵對這隻變異喪屍，連還手的餘地都快沒了，隻能被動守著這扇快塌的門。

江楓皺著眉，飛快掃了一眼圖書館裏的物資——汽油早就用光了，剩下幾掛鞭炮碎得不成樣子，根本起不了威懾作用，能用來打架的，就隻剩幾根鋼管、一把消防斧和幾把水果刀。他心裏清楚，普通武器對這隻變異喪屍根本沒用，之前的火也隻能暫時困住它，大門被撞破隻是早晚的事，再想不出辦法，所有人都得栽在這兒。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脆響，大門的鎖扣徹底斷了，沉重的木門“轟隆”一聲往裏麵倒，帶著無數木屑砸在鐵架上。鐵架發出一聲吃力的呻吟，跟著歪倒在地，眾人拚盡全力築起的防線瞬間垮了！一道青黑色的身影裹著濃烈的腥臭味猛衝進來，正是那隻被火燒過的變異喪屍——它身上的火已經滅了，麵板被燒得焦黑，卻還是硬得像鐵，血紅的眼睛裏滿是想吃人的**，死死盯著圖書館裏的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低吼，那模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小心！”江楓大喊一聲，猛地把身邊的江溪和蘇晴推開，自己抓起一根加固過的鋼管，迎著變異喪屍衝了上去。他心裏也怕得要命，可作為團隊的主心骨，他不能退，他一退，整個團隊就徹底散架了。變異喪屍最先盯上了離它最近的胖子，邁開粗壯的雙腿，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就衝到了胖子跟前。

胖子還沒來得及舉起消防斧，變異喪屍就揚起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他胸口。“砰”的一聲悶響，胖子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拍飛，身體在空中劃了道弧線，重重撞在圖書館深處的書架上。書架“轟隆”一聲倒了，無數本書砸在他身上，揚起一片灰塵。“噗——”胖子噴出一大口血，軟軟地滑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連掙紮著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痛苦的哼哼聲。

“胖子！”趙磊眼睛都紅了，怒吼一聲，把心裏的恐懼壓下去，舉起消防斧朝著變異喪屍的後背狠狠砍去。他用了全身的力氣，斧刃帶著風聲劈過去，滿心指望能給這怪物造成點傷害。可預想中的傷口根本沒出現，隻聽“叮”的一聲脆響，消防斧砍在變異喪屍的麵板上，竟然被直接彈了回來！變異喪屍的後背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巨大的反震力讓趙磊的胳膊劇烈發抖，消防斧差點脫手，他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才勉強站穩，手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麻木感。“怎麽可能……”趙磊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這把消防斧特別鋒利，以前砍普通喪屍的腦袋，跟切豆腐似的容易，沒想到對付這隻變異喪屍，竟然連點痕跡都留不下。恐懼像潮水似的湧上來，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變異喪屍，後背的傷口疼得鑽心，卻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他身後，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和孩子。

變異喪屍被趙磊的攻擊惹火了，猛地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磊，每走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動，壓迫感十足。趙磊握緊消防斧，渾身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卻還是咬著牙怒吼：“你有種過來！”他主動朝著變異喪屍衝過去，再次舉起消防斧，瞄準了它手臂上被火燒過的焦黑處——他隻能盼著這兒的麵板能軟一點。

可結果還是一樣讓人絕望。消防斧砍在焦黑的麵板上，照樣被彈了回來，還是隻留下一道淺印。變異喪屍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好像根本沒感覺到疼。它抬起胳膊，朝著趙磊的腦袋狠狠抓過來，鋒利的指甲閃著寒光，一看就能輕易把人的腦袋抓碎。“趙磊，小心！”江楓大喊一聲，手裏的鋼管朝著變異喪屍的胳膊砸過去，想攔住它的攻擊。

“砰”的一聲悶響，鋼管砸在變異喪屍的胳膊上，江楓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氣反彈回來，胳膊瞬間麻了，鋼管差點脫手。變異喪屍的動作隻頓了一下，就繼續朝著趙磊抓去。趙磊趕緊側身躲開，變異喪屍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去，帶起一片血花，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立刻冒了出來，鮮血一下子就染紅了他的衣服。趙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踉蹌著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恐懼和絕望快把他淹沒了。

江楓心裏也滿是絕望。鋼管、消防斧，他們最厲害的武器，竟然都傷不了這隻變異喪屍一根毫毛。難道他們今天真的要全部死在這兒？他看著倒地受傷的胖子，看著肩膀流血的趙磊，看著嚇得渾身發抖的蘇晴和孩子們，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來——他不能死，他得帶著大家活下去！

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飛快打量著變異喪屍的全身，腦子飛速轉動。之前打它的頭、胳膊、膝蓋都沒用，麵板實在太硬了。那它的弱點在哪兒？眼睛！對，不管什麽生物，眼睛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就算是變異喪屍，眼睛應該也經不起攻擊！江楓心裏瞬間燃起一點希望，立刻在地上找合適的武器——鋼管太粗，刺不進眼睛；消防斧太大，不夠靈活。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地上掉著的一把水果刀，是之前搬物資時不小心落下的，刀身細長鋒利，正好能用。

“趙磊，再撐一會兒！”江楓大喊一聲，一邊揮舞著鋼管砸向變異喪屍的側麵，吸引它的注意力，一邊飛快朝著水果刀跑過去。變異喪屍果然被江楓吸引，放棄了趙磊，轉過身朝著江楓撲過來。江楓心裏一緊，強壓下恐懼，趕緊後退躲開，同時彎腰撿起了水果刀。刀柄很細，握在手裏有點滑，可江楓攥得死死的——這把刀，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變異喪屍再次撲了過來，巨大的身子裹著濃烈的腥臭味，讓江楓幾乎喘不過氣。他不再躲閃，反而迎著變異喪屍衝了上去。就在變異喪屍的爪子快要抓到他的瞬間，江楓猛地側身，同時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裏的水果刀朝著變異喪屍的左眼狠狠刺了進去！“噗嗤”一聲，沒有了硬麵板的阻擋，刀刃一下子就刺了進去，黑色的血混著渾濁的液體順著刀身噴出來，濺了江楓一臉。

“嗷——！”變異喪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淒厲。它的身體劇烈顫抖，雙手瘋狂揮舞，想要抓到江楓。江楓趕緊後退躲開，同時拔出了水果刀。變異喪屍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在地上，在地上不停翻滾，四肢胡亂蹬著，把周圍的書架和書撞得一塌糊塗，整個圖書館裏都回蕩著它痛苦的嘶吼聲。

眾人都看呆了，臉上滿是震驚和狂喜。趙磊激動地大喊：“成了！我們搞定它了！”江楓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胳膊還在不停發抖——剛才那一刺，他把全身的勁都用上了。可這份高興還沒持續多久，一聲微弱的“嗬嗬”聲從圖書館的角落傳過來，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被變異喪屍咬傷的阿凱，正躺在地上不停抽搐。他的麵板已經開始變顏色，原本的黃色慢慢變成了青灰色，和變異喪屍的麵板越來越像；眼睛也變得渾濁，漸漸泛起血紅的光，嘴角還咧開一個詭異又嚇人的弧度。“阿凱……”蘇晴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不敢相信，剛才還和他們一起打架、一起搬東西的同伴，竟然要變成喪屍了。

江楓心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被變異喪屍咬傷，竟然會傳染變異！阿凱是團隊裏最年輕的一個，性格開朗，做事勤快，之前為了保護江溪，還差點被普通喪屍咬傷。和阿凱相處的一幕幕在腦子裏閃過，像刀子一樣紮得江楓心疼。

“不……阿凱哥哥……”江溪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不明白，好好的阿凱哥哥怎麽會變成這副樣子。蘇晴緊緊抱著江溪和小寶，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心裏清楚，阿凱已經沒救了，傳染的速度太快，他們根本沒辦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結束他的痛苦，同時保護好其他人——一旦阿凱完全變成喪屍，就會攻擊他們。

阿凱的抽搐漸漸停了下來，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沒有一點神采，隻剩下想吃人的**。他朝著離自己最近的江溪和蘇晴慢慢走過去，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小心！”江楓猛地回過神，他知道自己不能猶豫了，必須做一個讓人痛苦的決定。

他慢慢舉起手裏的鋼管，鋼管上還沾著變異喪屍的黑血。胳膊不停地發抖，眼淚忍不住掉下來，滴在地上。他死死盯著阿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阿凱……對不起了……”阿凱好像沒聽見，依舊朝著孩子們走過去。江楓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他要保護好身邊的人。他高高舉起鋼管，朝著阿凱的頭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阿凱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沒動過。青灰色的血從他頭上流出來，和地上的書、木屑混在一起，格外刺眼。江楓手裏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牆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嘴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死同伴，就算知道阿凱已經沒救了，就算知道這是為了保護大家，心裏還是充滿了說不出的痛苦和自責。要是他能早點找到變異喪屍的弱點，要是他能保護好阿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圖書館裏一片死寂，隻剩下江楓的嗚咽聲和地上變異喪屍最後的抽搐聲，所有人都沉默著，臉上滿是悲傷和恐懼。

趙磊走到江楓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點安慰的話，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口。他心裏也不好受，阿凱的死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上。蘇晴默默走到阿凱的屍體旁，用一塊幹淨的布輕輕蓋住他的臉，眼淚掉在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過了好一會兒，地上的變異喪屍徹底不動了，隻有那隻受傷的眼睛還在流著已經凝固的黑血。這場慘烈的戰鬥，終於結束了。江楓慢慢平靜下來，放下雙手，臉上滿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他看著阿凱的屍體，又看了看受傷的胖子和趙磊，聲音沙啞地說：“把阿凱好好埋了吧。”

趙磊和兩個同伴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抬起阿凱的屍體，朝著圖書館後門走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讓他安息。蘇晴則走到胖子身邊，檢查他的傷勢——看這樣子肋骨多半斷了幾根，呼吸都很困難，她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傷口，眼裏滿是心疼。

江楓蹲在變異喪屍的屍體旁，仔細打量著。他知道，戰鬥雖然結束了，可危險並沒有消失。這隻變異喪屍的出現，讓他明白，末世裏的危險比他想象的還要多。還有多少這樣的變異體？被普通喪屍咬傷會不會也變異？這些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他碰了碰變異喪屍堅硬的麵板，暗暗記牢：以後再遇到這種變異喪屍，一定要瞄準眼睛打，這是唯一的弱點。

等趙磊他們安葬好阿凱回來，江楓站起身，看著眾人疲憊又悲傷的臉，緩緩說道：“大家都受傷了，先好好休息，把傷口處理好。這場仗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阿凱沒了，胖子和趙磊也受了重傷，但我們活下來了，這就是萬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隻變異喪屍提醒我們，末世裏到處都是危險。以後出去找物資，一定要加倍小心，遇到不認識的喪屍先看清楚，別隨便動手。另外，被喪屍咬傷的風險比我們想的還大，以後打架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盡量別受傷。”眾人紛紛點頭，剛才的恐懼和同伴的犧牲，讓他們徹底明白了末世的殘酷。

胖子靠在牆上，聲音虛弱地說：“江楓哥，對不起，剛才我沒幫上什麽忙，還差點拖大家後腿。”“別這麽說。”江楓搖了搖頭，“你和趙磊在前麵頂著，已經做得很好了。阿凱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錯，都怪這該死的末世。”江溪走到江楓身邊，拉了拉他的手，小聲說：“哥，你別難過了，阿凱哥哥不會怪你的。”江楓摸了摸她的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眾人開始默默清理圖書館裏的狼藉：倒了的書架重新扶起來，散落的書收拾好，地上的血汙用布擦幹淨。可阿凱的死、變異喪屍帶來的恐懼，像一道陰影始終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大家心裏都怕，怕下次再遇到這樣的變異體，怕下一個死的是自己，可沒人敢說出口——在這末世裏，怕也沒用，隻能咬牙撐著，才能活下去。

江楓走到後門，看著阿凱小小的土坑，心裏滿是悲傷。他在心裏默唸：阿凱，安息吧，我們會帶著你的份，好好活下去。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卻驅不散眾人心裏的陰霾。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眾人走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能一直沉溺在悲傷和恐懼裏，他們還得修防線、整理物資，為下一次生存做準備。

圖書館裏依舊很安靜，每個人都在默默忙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