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借月 > 第三十二章

借月 第三十二章

作者: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0 20:29:24

兩塊殘玉的意外契合,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燕衡沉寂多年的血脈。他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暗探,利用一切可能的外出機會——無論是采買、送信,還是被派去其他院落幫忙——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城西那片魚龍混雜的區域,悄無聲息地探尋。

他不再漫無目的。他將雜貨鋪老頭提到的“走街串巷的貨郎”作為切入點。這類人多半有固定活動範圍,彼此相熟。他換下侯府仆役的衣裳,用沈徹給的散碎銀子買了身最普通的粗布衣服,臉上抹點灰,混入市井。他專找那些蹲在街角、橋頭的閒漢或老攤販,不直接問玉,隻打聽“前陣子有冇有一個臉上有麻子、說話帶點南邊口音的貨郎,在這片兒拿舊物換過東西”。

線索細碎而模糊。幾天下來,他隻拚湊出:確有這麽個貨郎,姓王,約莫四十來歲,不定時在城西幾個市集轉悠,收些破爛也賣些針頭線腦。據說人有些滑頭,但訊息靈通。

就在燕衡試圖追蹤這個王貨郎時,侯府內的風暴卻驟然升級。

沈徹的“胡鬨”變本加厲。他不再僅僅是飲酒晚歸,甚至開始流連城南那些名聲不甚好的瓦舍g欄,與一幫聲名狼藉的紈絝賭錢聽曲,有兩次還因爭風吃醋與人起了衝突,鬨到了京兆衙門的邊緣,最後是侯府管事帶著銀錢和侯爺的名帖才勉強壓下。

侯爺終於忍無可忍。祠堂的冰冷石板冇能讓沈徹“清醒”,一頓家法卻結結實實落在了他身上。沈徹被打得皮開r0U綻,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眼神裡的叛逆與冰冷愈發刺人。侯爺指著他罵“孽障”、“不堪造就”,命令他禁足攬月軒,冇有允許不得踏出半步,並暫停了他在家學的課業,揚言若再不悔改,便請家法族規。

侯夫人哭得幾次昏厥,看著兒子背上的傷痕和眼底的陌生,又是心痛又是絕望。她開始懷疑,這樁婚事是否真的壓垮了兒子?還是兒子本X便是如此,隻是以往被嬌慣著未曾顯露?柳家那邊聽聞風聲,態度愈發微妙,雖未明言退親,但原本商議的納采之期,已無限期推後。

整個侯府被低氣壓籠罩。攬月軒成了真正的囚籠,沈徹被嚴密看管起來,連來福出入都受到盤問。燕衡的處境也變得更加艱難,管事明裡暗裡的刁難增多,一些粗重危險的活計也落到了他頭上,彷佛在替主子“管教”這個“惹禍的根苗”。

燕衡默默承受著。他知道,沈徹正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將自己變成一個“不堪托付”的爛泥,以此動搖婚約的根基。這代價慘重,但似乎初見成效——至少,婚事擱淺了。

然而,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侯爺眼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懷疑。這位在官海沉浮多年的侯爺,未必全信兒子突如其來的“墮落”。而柳家的沉默,更像是在等待,或是醞釀著最後的決定。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時間不多了。無論是對沈徹,還是對他。

這日h昏,燕衡拖著疲憊的身軀從一處偏遠的庫房g完活回來,經過後園僻靜處時,一個小石子忽然滾到他腳邊。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隻見假山石後,來福正緊張地朝他使眼sE,迅速b了幾個手勢——是沈徹教過他們的、極簡的暗號:今夜子時,老地方,有要事。

燕衡心頭一緊,微微點頭,不動聲sE地撿起石子,繼續前行。

子夜,萬籟俱寂。燕衡如鬼魅般避開巡邏,來到後園那座冷僻的小亭。亭中已有一人負手而立,正是沈徹。月光下,他身形瘦削了些,臉上帶著傷後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醒銳利,不見半分醉意或頹唐。

“你來了。”沈徹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種破釜沉舟後的平靜,“長話短說,我時間不多。”

燕衡快步上前:“少爺,您的傷……”

“皮外傷,Si不了。”沈徹打斷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我找你是要告訴你,我父親……可能起疑了。他今日找我談話,話裡話外在試探,問我近日反常,是否受了什麽人‘蠱惑’或‘脅迫’。”

燕衡心下一沉。最壞的情況來了。

“柳家那邊,”沈徹繼續道,“雖然冇動靜,但我母親收到的訊息,柳夫人最近頻繁出入幾位與我父親政見不合的禦史府邸。他們可能在蒐集對我不利的東西,或者……準備退親的同時,反咬侯府一口,挽回顏麵。”

局勢正在滑向更複雜、更危險的境地。不僅是婚事,可能波及侯府聲譽甚至侯爺的官聲。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沈徹的聲音斬釘截鐵,“這場戲,必須儘快有個了斷。在我父親查到更多,或柳家發難之前。”

“少爺打算如何了斷?”燕衡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徹從懷中掏出一個更小的油紙包,塞給燕衡:“這裡麵是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地址和定金憑條,還有另一套身份文牒,路引更遠。你聽著,三日後的醜時,我會在攬月軒‘醉酒鬨事’,製造混亂,x1引注意力。後園西側靠馬房的那段牆,守衛最鬆,那時應該有空隙。你什麽都彆帶,除了你必須帶的,用這個新身份,立刻離開侯府,去那客棧住下,等我訊息。”

“那您呢?”燕衡握緊油紙包,指尖冰涼。

“我隨後就來。”沈徹眼神堅定,“我會在‘鬨事’後,當著我父母的麵,‘坦白’——就說我近來荒唐,是因為不滿這樁強壓下來的婚事,覺得自己成了家族聯姻的工具,心中鬱憤,才自甘墮落。我會認錯,會表示願意受罰,但同時,也會堅決要求退掉柳家的親事。”

這是一步險棋。將一切歸結於對包辦婚姻的叛逆,雖然坐實了他“任X妄為”的名聲,卻能最大限度地將“燕衡”這個因素從風暴眼中摘出去。畢竟,一個少爺因為不滿婚事而胡鬨,b因為一個奴才而發瘋,聽起來“合理”得多,也更容易被侯爺侯夫人尤其是顧及顏麵的侯爺接受。

“然後呢?”燕衡追問,“退親之後呢?侯爺和夫人會輕易放過您?您的名聲……”

“名聲已經壞了,不在乎更壞一點。”沈徹扯了扯嘴角,“退親後,我會主動要求去京郊的彆莊‘靜思己過’,或者去軍中磨礪——我父親早年就有意送我去軍中摔打。隻要離開京城,離開他們的眼皮底下,我們就有機會。”

他抓住燕衡的手臂,力道很重:“燕衡,這是最後一搏。成了,我們或許能爭取到一點喘息的空間和時間;敗了……”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眼中決絕的光芒說明瞭一切。

燕衡看著他,看著少年蒼白臉上那不容動搖的決心,心中翻江倒海。沈徹幾乎是在用自己全部的聲譽、前途,乃至在家族中的地位,去賭一個渺茫的未來。而他,似乎隻能被動地接受安排,等待接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不能隻是這樣。

他反手握住沈徹的手,從自己懷中,掏出了那個貼身收藏的、包著兩塊殘玉的小布包,塞進沈徹手中。

“少爺,您看看這個。”

沈徹疑惑地接過,就著月光開啟。兩塊質地相似、斷口隱隱呼應的青玉殘片,映入眼簾。他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奴才的身世,可能與此玉有關。”燕衡快速而清晰地將在雜貨鋪的發現和追查貨郎的進展告訴沈徹,“這玉不止一塊,它們原本應屬於同一件信物。奴才的身世,或許並非無跡可尋。若能在退親風波前或之後,找到一些線索,哪怕隻是證明奴才並非來曆不明的賤籍,或許……能讓老爺和夫人對奴才的‘蠱惑’之說,減少幾分懷疑,也為我們將來……多一點可能。”

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有分量的東西。不是虛無的承諾,而是實實在在的、關乎他過去未來的線索。

沈徹握著那兩塊殘玉,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斷口,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抬頭看向燕衡,聲音因激動而微顫:“你……你找到了這個?好,太好了!這不僅是你的線索,也可能成為我們的轉機!”

他迅速冷靜下來,腦中飛快盤算:“三天……時間太緊,但可以一試。燕衡,你繼續暗中追查那個貨郎,但要加倍小心。我這邊,也會想辦法讓人注意這方麵的訊息。如果能在退親之事鬨開前或同時,有一些關於你身世的風聲放出去,哪怕模糊不清,也能擾亂視線,分擔壓力。”

他將殘玉小心包好,遞還給燕衡:“這個你收好,b什麽都重要。記住,三日後,醜時,西牆。無論我這邊發生什麽,無論你有冇有找到新線索,你必須按時離開!這是命令!”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燕衡接過殘玉,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玉石此刻彷佛有了溫度。他看著沈徹堅決的眼神,知道再多爭辯也無用,隻能重重點頭:“奴才遵命。少爺……萬事小心。”

沈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儘之言。然後,他鬆開手,後退一步,迅速轉身,消失在亭外的Y影裡,彷佛從未出現過。

燕衡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良久,纔將沈徹新給的油紙包和裝著殘玉的布包一起,牢牢貼身收好。

懷中沉甸甸的,是兩份截然不同卻又緊密相連的重量。一份是少年孤注一擲的未來,一份是自己撲朔迷離的過去。

三日後,醜時。

那將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無論是離開,還是留下。

無論是坦途,還是絕境。

他們都必須,一起闖過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