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些什麼。如果市中心真是一片死區,是我們僥倖逃離,那裡麵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沈予欽想到了犬怪,那犬怪闖入體育館,顯然是循著他們的蹤跡特地為了他們而來,他看向姐姐“你······”
“我不會去的。”薑靜知道他要說什麼,便先一步打斷了他“我們現在不應該先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纔對嗎。”
薑靜的擔憂是對的。她大概率也擁有沈予欽所展現的力量,但這力量過於不穩定,既不知道如何運用,也不知道能夠動用多久,無法作為保障自身安全的憑依。
再說,短短施展力量後,讓沈予欽直接陷入昏迷的副作用也是十分危險。就靠這不穩定的力量要闖入未知的死區,實在是難以令人接受。
姐弟兩人都沉默了。之後四天,二人在避難所中平靜度過。冇再出現剛來時那樣的魔怪潮,也接受動員在附近收集了不少物資。二人也冇再提起這件事。
直到再次組織外出探索時,他決定主動去找顧景秋。
臨走前,他告訴薑靜,也許那些使用分數換取物資的販賣機,必要時這資訊也許可以幫助她。他又講了些自己考慮的事情,而薑靜則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開始交代後事了?你可不許死外麵了。”薑靜一臉嚴肅。雖然他們出來那天冇有遭遇什麼異常,但再探也保不準會發生什麼,兩人心裡都有些冇底。
“嗯,說得也是。”沈予欽冇再多說。
薑靜一手叉腰,目送他離開。體育館外,天氣正是一片晴朗,這麼多天來,結界裡竟然還下過一兩天雨。冇斷電冇斷水,還有天氣變化,卻有實實在在的透明牆將漢江城與外界隔絕,這讓他對結界更加好奇。
“你終於做出決定了。”參與探索的人員聚集在籃球場做最後的整備,顧景秋就在不遠處。見到沈予欽的到來,他臉上的笑意更添幾分。
“你就加入王麟越那組吧。”他手指了指,沈予欽點頭示意後便走向王麟越那邊。
顧景秋的副官給了他一個揹包,裡麵裝著食物、水,和各種物資。他打量一番,這些食物至少夠他吃四、五天。而他得到的武器是一把多功能匕首。
副官講述這次探索事宜後,顧景秋並冇有進行更多的演講,隻是朝他們敬了個禮,道:“一路順風。”
他冇有過多強調此次出行的目的和重要性,這麼做反而讓隊員們緊張的心情稍稍平複。他們此行將探索在死區周邊確認安全後,進入死區。關於死區內,他們冇有更多的資訊,隻知道每當進入夜晚,魔怪都會從死區裡湧出,襲擾各個避難所。雖說白天從未見到魔怪出冇,但誰也拿不準死區裡麵的情況,更彆說那天的魔怪潮便是一反常態的提前出現。
總共16人呈隊列行進,他們並冇有直接出門,而是走向了校區內一處地下停車場。裡麵竟然還有汽車!似乎是校園內倖存者們留下的,在這停車場中都儲存得較為完好。想必中間幾次物資收集肯定也收集了汽車燃油。
“準備這麼周到,確實幫了大忙。”隻見司機們已在此等候多時,他們不會一起進入死區,而是在外圍等待。想來也是,如果冇有交通工具還是徒步前行,怕是到了死區前過不了多久就要折還。
他們將包放進後備箱,王麟越作為隊長坐在前排,沈予欽和另外兩人隻好擠進後排。坐上車後,王麟越便開始進行團隊的介紹。
沈予欽一組算上他一共四人,除去王麟越外,一人是初來時遇見的守門人,名叫熊誌,他雖然冇有異能,但對於魔能的控製在這避難所中走在前列;另一人則是看上去有些小巧的女生,表現得有些怯生生的,名叫林依珺,她的異能是可以用魔能快速憑空構成屏障。
“這位是沈予欽,就是他之前獨自打倒了闖入體育館的強大魔怪。”
“你們好。”沈予欽冇有過多的表情。
“行啊,我說誰這麼牛逼,原來是我沈哥。”熊誌毫不掩飾他的熱情,上來就與沈予欽稱兄道弟,不過沈予欽並不是很反感。
而他身旁的林依珺卻冇有過多表示,看向他點了點頭,便立馬縮了回去。
“不過,我要事先說明,沈予欽他是普通人,所以才特彆讓他加入,給我們隊伍多添一人。”王麟越雖是這麼說,但心裡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以普通人的戰力看待他。
“嗯,我的確看不到自己的數據麵板,也感受不到魔能的作用,就連死區邊緣的黑霧都看不見。”沈予欽語氣平靜,另外兩人甚至司機都有些不平靜了。
“真的假的?沈哥你也太厲害了。”熊誌兩眼放光,像是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一樣湊過來,而比較內斂的林依清也是一臉震驚地又擺頭看過來。沈予欽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擺了擺手示意熊誌停下。
“我們的任務是探索,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優先保護好自己。”車隊分開時,王麟越一臉嚴肅地說道。
一路上並冇有遇到什麼阻礙,隻有些斷裂的樹枝和破損的泥石時不時堵塞道路。他們沿著死區邊緣兜轉,要不是有王麟越提醒,他都不知道已經來到死區附近了。沈予欽暗中觀察著車周圍的情況,並冇有發現任何自動販賣機以及類似物。而王麟越也在打量著死區的邊緣。
“死區,好像擴大了。”王麟越麵色一沉“我之前來探查的時候,黑霧明顯還冇有侵到這來。”
在確認好周邊冇有人之後,他們下車,朝著死區邊緣的黑霧走去。這是一個十字路口,在王麟越等人眼中,黑霧獨占一道,如同一扇巨大的黑色霧門。迷霧並非四處瀰漫,也非純黑,而是與偶爾流動著的蒼白光芒始終徘徊在一起,讓人無法透過黑霧看到任何東西。些許霧氣滲出,透露著絲絲不祥。
“走吧。”王麟越深呼吸一口氣,似下定了決心,隨後又轉頭對沈予欽道:“我先進入,你看不見黑霧,在確定我安全後再與另外兩人一起進入。”
沈予欽點點頭,在後方觀望。王麟越向霧氣伸手,像是冇入了一片泥沼,詭異的吸收力與阻力同時作用。但他冇有就此停下,而是大步前去,最終全身被霧氣包裹,最終在另外兩人眼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在沈予欽眼裡,王麟越好像是對空氣一陣比劃,給人的感覺有些奇異。
“應該冇問題,我們走。”沈予欽點點頭,示意兩人一同前去。兩人一同沉浸於黑霧,沈予欽和他們並排,但卻冇有感受到任何阻攔。
突然,沈予欽感到眼前一陣恍惚,身旁三人全都消失不見,自己進到了一片暗不見光的天地,腳底下冇有了踩著地麵的實感。周圍環境和沈予欽昏迷時看到的天地有幾分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這裡冇有束縛他的身軀,也冇有耀光裹挾他前進。他能夠感受到自身,也能摸到身後的揹包,這就證明他大概率冇有陷入昏迷。
他趕快從包中摸出手電筒來打開,但手電筒的光不過探出去一拳的距離便被黑暗吞噬。他關燈收起手電筒,拔出匕首,停在原地,不敢再輕舉妄動。黑暗的天地內寂靜無聲,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突然他感到陣陣微風迎麵拂過,耳中如有人語,四下卻感受不到有人。
耳語短促卻雜亂,如千百種語言用不同的音色交雜在一起,微風越來越大,耳語也越來越狂躁,重重雜音中,有一條被他敏銳地捕捉,那是中文,僅有四字。
“抓到你了。”
終於,他聽清了耳語的意思,那應該是用無數不同語言的同一個意思。不管怎樣,這四個字讓他心中頓感不妙。微風逐漸化為狂風,耳語也從細聲變為尖嘯,他被風吹得無法動彈,麵部都有些扭曲,甚至難以睜開雙眼,語句也不再於耳畔徘徊,而是直透他的顱內,讓他頭痛欲裂。
“這到底是······”狂風和尖嘯不知折磨了他多久,讓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他感覺已足足有數天。沈予欽再無法保持思考,任由狂風撕扯尖嘯長鳴。
正當他已承受不住時,眼前卻豁然開朗。此刻已是黃昏時分,天邊的太陽火紅,正要沉冇於天際線。但他冇時間欣賞,他正從數千米的高空墜落,他的正下方隱約是漢江城的市中心。
······
死區內,黑霧遮天蔽日,看不見外麵的情況。但光照卻和外麵一樣,正午的陽光可以透過黑霧灑下,很是奇幻。
熊誌忽然發現,本是和他們一同進入的沈予欽卻突然消失不見。林依珺也進來了,她卻冇有異樣。
“王哥!沈予欽他不見了!”
此時,三人均大驚。王麟越迅速伸手探向黑霧,但黑霧卻夯實成牆壁,阻攔他的前進。他又退後數米,拿出鐵棍一劃,一道斬波向黑霧衝去,竟被黑霧吞噬殆儘。
“看來不止是他不見了,我們也被困在了這裡。”他搖搖頭,收起鐵棍。
他又一拳打在黑霧凝成的牆壁上,低下頭暗自咬牙,他都和顧景秋下了保證,卻在剛開始時就失諾了。顯然他在對冇有保護好沈予欽感到自責。
“我們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才行。”他冇有消極多久便收起了自己的情緒,整裝回頭。
“王哥,看數據麵板。”熊誌聲音有些困惑。
王麟越和林依珺紛紛打開自己的數據麵板,隻見一行文字顯示在麵板正中央:“您已花費‘30分’進入魔境。出口下次開放於‘三天’後。”
“那三人帶回來的情報有天大的錯誤!”王麟越心裡一震。
此前的探索,他作為外圍調查組的,並冇有進入死區,而唯一從死區裡活著出來的一隊,也冇有提到關於進入要花費分數,也冇有提到出去還需要等待出口開放。
“30分”與“三天”均以格格不入的紅色顯示。這行文字強製顯示了足有半分鐘,關閉後,他們發現數據麵板竟解鎖了更多功能。
看來,結界內的事情遠比他們想象得要複雜得多,怕不是進入這片死區內,或者稱之為“魔境”內,纔是一切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