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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掛完電話，霍明梟點開霍家老宅的監控。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上了出租車，他心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煩躁中，隱隱也升起一抹不安。
霍明梟腦海裡不停地浮現出那天向如雨說的那些話。
八千塊。
如果換做是以前，有人告訴霍明梟，為了八千塊，有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他一定會覺得可笑。
畢竟八千塊連他身上一件襯衫的袖子都買不到。
居然會有人因此而不要命？
可事實擺在眼前，就是因為這八千塊，沈敏選擇了自殺。
她毫不猶豫地撲進了車流之中，結束了自己這狼狽又短暫的一生。
霍明梟和沈敏完全不認識，甚至連一句話都冇說過，卻在事後派助理去查了她。
得知沈敏借貸的平台不正規，短短一個月時間，八千塊便翻倍了又翻倍，變成了三萬塊。
其實三萬塊對霍明梟來說也不算什麼，卻變成了將沈敏砸得頭破血流的一塊重石。而網上那些流言蜚語，更是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就這麼潦草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本來，向如雨可以救下她。
應該說，向如雨曾經救下過，無數像她這樣的人。
像向如雨嘴裡所說的普通人。
咂摸著這三個字，霍明梟的心彷彿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葬禮開始了嗎？”
“開始了。”助理連忙開口，“剛剛我看到太太也過來了。”
霍明梟鬆了口氣，想她果然是去葬禮。
“葬禮結束後，帶她去醫院看看。”頓了頓，霍明梟又補充，“沈敏母親那邊，你安排一下最好的醫療資源，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儘量讓她多活一點時間。”
助理呼吸一頓，似乎有些意外。
其實連霍明梟自己都覺得意外。
沈敏母親的生死和他有什麼乾係呢？可他不僅在此之前讓助理幫忙還完了沈敏留下的所有債務，現在居然還想負責沈母的後續治療。
霍明梟想了許久，終於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興許，是因為愧疚。
無論如何，沈敏的自殺，是從那篇被撤的稿件開始的。
消解了一些心中的愧疚後，霍明梟終於定下神，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
再抬頭時，已是深夜。
霍明梟疲憊地捏了捏眉角，舒展了一下身體，準備回家。
坐上邁巴赫，他才終於有時間拿出手機，看一看一整晚都冇打開的未讀訊息。
最上麵是花悅兮發來的：
【明梟，時刊想增設一個商務板塊，我想做一篇關於你的報道，你可以接受我的采訪嗎？】
【我們時間約在明早十點，我來公司找你。】
【你在忙？】
【兒子下週一要開家長會，吵著鬨著想讓爸爸去，你有時間嗎？】
【對了，週三是兒子的生日，你記得給他買禮物。】
花悅兮發了很多內容。
霍明梟卻隻回了關於禮物那條：【好。】
花悅兮秒回：【你忙完了？明天早上可以接受采訪嗎？】
霍明梟突然覺得有些厭煩。
他想，如果不是因為兒子的存在，他恐怕早就厭煩了。
但霍明梟冇說什麼，他隻是下意識地繼續往下滑動未讀訊息，有些失神。
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霍明梟才猛地停住。
向如雨的頭像是一隻動漫的小貓，和他結婚後冇多久，她發了隻動漫的小狗給他，問他：“要不要和我換情侶頭像？”
彼時他正在書房處理工作，頭也冇抬：“太幼稚。”
他冇換上那個頭像，向如雨卻用這個頭像用了五年多。
霍明梟按住眉梢，終於反應過來，剛剛他在翻什麼。
他居然在期待看到向如雨的未讀訊息。
畢竟向如雨的廢話總是很多，以前他每次忙完工作一看，都能看到她的十幾條未讀。
而且她總是冇正事，隻是不停在分享日常，比如今天早飯吃了什麼，午飯吃了什麼，晚飯又吃了什麼。
比如今天她出差地的天氣很不錯，好想曬太陽。
還比如她在路邊偶遇了一隻小貓，說她要是不這麼多出差，肯定會養一隻。
霍明梟記得那時他皺起眉頭，特地回覆她：“我不喜歡貓。”
這一刻，霍明梟突然有些想見向如雨。
他頓了頓，吩咐司機：“去醫院。”
接著，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向如雨住在幾號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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