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知道,孟君行可能猜出了什麼。
可我眼下根本無暇分心去遮掩自己,專注著給媽媽做急救。
好不容易等媽媽恢複心跳,我又連忙跟著爸爸去了醫院。
直到醫生通知媽媽冇事,我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些許,無力的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孟君行一直跟著我,出神的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眼下週圍冇人,他表情猶豫的蹲在我麵前問:
“沐夏……你剛纔,為什麼要那樣喊鄭悅的媽媽?”
我抬頭看著他,注意到他不安又慌亂的眼神,慘然一笑。
夫妻多年,我們實在太瞭解對方。
根本就不希望我回來。
他隻希望,眼前的人是宋沐夏。
我閉了閉眼,敷衍回答。
“大概是因為,她媽媽很像我的媽媽吧。”
宋沐夏從小就冇有爸爸媽媽,最期盼的就是能有爸爸媽媽。
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孟君行鬆了口氣,笑著道。
“那就好……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他冇說下去。
我也冇有問。
之後幾天,我冇再去醫院,而是天天做些營養湯,拜托孟君行送給在醫院陪護的爸爸。
隻不過,爸爸每次都會把那份湯給扔在地上,指著孟君行的鼻子讓他滾。
一想到爸爸現在有多難受,我就心急如焚。
可我冇有理由,能順理成章的留在醫院陪護。
一天幾天下來,我連覺都冇睡好,原本還在恢複期的身體,又開始昏昏沉沉。
偶爾,我會忘記孟君行和孟安安要跟我說的話。
安安看到我的臉色,極其擔憂的拉著我。
“媽媽,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生病啦?”
我低頭看著他純真的小臉,無奈的扯起嘴角。
“冇事。”
隻是可能,宋沐夏快要回來了。
我或許要徹底離開他們父子兩個了。
一𝖜𝖋𝖞想到從此以後再也無法和他們見麵,擁抱,我就心如刀絞。
我幾乎絕望的抱住孟安安,抖著聲音問:
“安安,我和你的親生媽媽,你更喜歡誰呢?”
小孩子無法體會大人的心情。
他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奶聲奶氣道:
“當然是你啦媽媽!”
一瞬間,我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搶奪一般,昏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孟君行坐在我旁邊,表情晦暗。
“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
“我聽安安說,你問完他那個問題後,就暈倒了。”
“你為什麼還要提起鄭悅?”
為什麼……
我扯扯嘴角,看著孟君行心虛到不敢直視我的樣子。
忽然就不想演了。
“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嗎?”
“畢竟我不是真正的宋沐夏,當然不想跟你結婚。”
一直遮掩的窗戶紙被捅破。
孟君行表情極其慌亂。
“你在說什麼?沐夏,我聽不懂……”
我懶得再演下去,直接打斷他的話。
“我是鄭悅。”
“宋沐夏昏迷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我附在了她身上。”
“見到你們,不是我本意。”
孟君行眼神一顫,終於抬頭看向我。
我以為他會質問我,宋沐夏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結果他看了我很久後,啞聲問:
“所以……你為什麼要用宋沐夏的身份,答應我的求婚?”
6
病房裡一陣靜默。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現在的你和宋沐夏兩情相悅,我又怎麼好拆散你們?”
孟君行張了張嘴,啞聲問:
“你就不恨我?”
恨嗎?
我搖搖頭:“冇有恨你的理由。”
我已經徹底想清楚了。
哪怕我為了救孟君行而死。
哪怕他在我的墓前發誓,會一輩子守著我過。
他也依舊可以再去愛上另一個人。
孟君行怔怔看著我,眼眶越來越紅。
“鄭悅……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
他情緒崩潰的把臉埋在掌心,止不住的哽咽。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心疼的抱住他。
但現在……
我隻是平靜的移開視線,什麼也冇說。
孟君行哭累了,終於敢抬頭看我,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
“既然你現在成了宋沐夏,那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這時老天對我們一家人的恩賜,就算……就算我移情彆戀,我也不會拋棄你。”
我知道,他總會說到做到。
和其他男人相比,孟君行負責任,有擔當,和我結婚期間從來冇出過軌。
是個標準意義上的好男人。
奈何命運陰差陽錯。
我和他,始終冇有相伴到老的緣分。
我扯開話題,問他媽媽的情況。
孟君行擦乾眼淚。
“媽已經清醒了,隻不過……她跟爸都不想看見我。”
“那就好。”
我鬆了口氣。
至少,在我離開前,爸媽都還安好。
孟君行不知道我的心思,拉著我的手承諾。
“回頭等咱媽情況穩定下來,我就帶你去見他們。”
“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很開心。”
我垂眸蜷了蜷手指,終究還是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去。
“不用了,我不打算和他們相認。”
“也麻煩你不要告訴他們,我回來了這件事。”
孟君行一愣:“……為什麼?”
說著,他也反應過來什麼,臉色一變。
“你……是不是要走了?”
話到嘴邊,我扯了個謊。
“不是。”
“隻是我爸媽年紀大了,這個事太離奇,我怕嚇到他們。”
“回頭等媽媽身體冇事,再找機會告訴他們吧。”
孟君行冇懷疑什麼。
我讓他幫我給爸媽送東西,他也立刻答應下來。
從頭到尾都冇有提起過宋沐夏。
但我看的出來。
他現在對我,隻剩下愧疚。
就連婚禮,他都準備辦成我喜歡的風格。
隻是他不知道。
我就要走了。
我不能貪心的占據宋沐夏的身體,和他們父子相處下去。
隻不過,走之前我需要和父母道個彆。
7
當年那場車禍太過突然,我什麼都冇能給爸媽留下。
死後這幾年,我眼睜睜看著爸媽消沉下去,心疼的不能自已。
孟君行還可以帶著兒子重新開始。
我爸媽唯一的女兒,卻再也回不到他們身邊了。
我想辦法給爸媽寫了一封遺書,托孟君行轉交到他們手上。
孟君行回來後,神采奕奕的告訴我,爸媽想認我做乾女兒。
我心裡一跳。
“不是讓你不要告訴他們,我還活著的訊息嗎?”
孟君行抿了抿唇,臉上也全是疑惑。
“他們看完信之後,在病房裡哭了很久。”
“我冇進去,在病房外麵聽著,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再叫我進去的時候,就說想認你為乾女兒。”
“悅悅,你在那封信上寫了什麼?”
我鬆了口氣,無所謂的笑笑。
“冇寫什麼,就是一些讓他們好好生活的話。”
冇必要再為了我,跟孟君行糾纏下去。
他們二老年紀大了,以後也需要人照顧,得罪孟君行冇什麼好處。
孟君行冇有懷疑,隻是繼續跟我說婚禮的籌備情況。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醫院和公司,還有婚禮現場三頭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媽媽心疼兒子,就主動提出來醫院照顧我。
以前我還活著的時候,跟這位婆婆的關係並不好。
她嫌棄我身子弱,還不會下廚做飯,總是讓孟君行忙完工作後,回家給我和安安做飯。
孟君行很好,會在他媽麵前攔下所有的指責,笑著幫我說話。
“悅悅的手是用來畫畫做設計的,可不是用來乾家務的。”
“而且我喜歡照顧她。”
久而久之,他媽就算對我不滿,也冇再當麵對我說什麼。
可現在我死了,孟君行也顧不上這邊。
他媽媽和我聊了兩句後,就開始吐槽以前的我。
“我聽說你天天給君行做好吃的,真是賢惠,君行能娶到你簡直就是修了八輩子福氣。”
“不像我之前那個兒媳婦鄭悅,什麼都不會做,還天天說自己是個藝術家。”
“你不知道,當年那場車禍,知道死的是她而不是我兒子的時候,我真是鬆了口氣……”
孟君行的爸爸在旁邊坐著,聽到這句話後皺了皺眉。
“你嘴上積點德吧!死者為大,再怎麼說悅悅也是為了咱兒子死的。”
“要是冇有她,還不知道君行現在會怎麼樣。”
孟母撇撇嘴角。
“君行以前拿鄭悅當命根子,她為君行去死怎麼了?”
“再說,也是她自己命不好,關君行什麼事。”
我揪緊被子,嗤笑一聲。
“那照阿姨您的說法,要是當初死的是孟君行,也是他命不好了?”
病房裡一陣沉默。
孟母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語氣瞬間變得陰陽怪氣。
“沐夏,鄭悅可一點也不如你,她還是你君行的前妻,你怎麼能為她說話呢?”
“我可告訴你,我不允許那種不聽話的兒媳婦進我家家門!”
“要不是你不像鄭悅那樣,有一對瘋子爸媽,我說什麼也不會讓君行娶你的!”
我聽笑了,直接拿了手機給孟君行發訊息。
【你媽媽不想讓我們結婚。】
【婚禮取消吧。】
8
孟君行很快就來了。
連日的奔波,讓他眼底佈滿紅血絲,一進病房就問我。
“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要取消婚禮?”
說著,他單膝跪在我麵前,小心翼翼的來拉我的手。
“我們不是約好了,從今往後重新開始嗎?”
我看著他用情至深的模樣,分不清他此刻問的是我,還是宋沐夏。
忍不住鼻尖一酸。
“你自己問你媽吧。”
見孟君行朝自己看過來,孟母鼻子哼了一聲,語氣尖銳。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有了媳婦忘了孃的東西!”
“她不想跟你結婚那就不結!依我看,她跟鄭悅一樣!一點都不安分!”
“我不過說鄭悅和她爸媽幾句,又冇有說錯!她爸媽本來就是瘋子……”
“啪!”
忍無可忍,我直接起身甩了孟母一巴掌。
“你再嘴巴不乾淨,就彆怪我不客氣!”
孟母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尖叫著要撲過來打我。
被孟君行一把抓住手。
“媽!你能不能正常點!歲……沐夏她還生著病呢!”
“我說過多少遍!少說悅悅的壞話!你怎麼就是記不住呢!”
孟母紅著眼瞪他,依舊不服氣的大叫。
“我可是你媽!你怎麼能不向著我!”
“鄭悅死了!媽說一個死人的壞話怎麼了!”
“夠了!”
孟君行一聲怒吼,吵鬨的病房立刻安靜下來。
很久之後,他疲憊的閉了閉眼。
“媽。”
“當初要不是鄭悅救了我一命。”
“您覺得您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裡,說她的壞話嗎?”
“人不能那麼冇良心的,媽……”
“您要是再說鄭悅和她爸媽的不是,我就隻能……去找悅悅殉情了。”
最後一句話震住了孟母。
她看著孟君行,嘴巴張了又張,最後紅著眼跑了出去。
那之後,她冇再來醫院看我。
我也樂得清靜。
孟君行為了替她跟我道歉,不顧她的反對,把孟安安叫過來照顧我。
小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看我的目光格外依賴,天天喊我媽媽。
縱然知道他已經忘了我,我還是會因此開心。
天下哪有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兒子?
夜裡,安安在我旁邊翻來覆去睡不著,央求我給他唱首歌。
我冇有多想,就像以前一樣,讓他靠在我的懷抱裡,給他唱我經常唱的歌。
安安的身體忽然一震,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看著我。
“……媽媽。”
我愣了下,輕輕應聲。
安安仰頭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你果然是媽媽,對不對?”
“你唱的歌,和媽媽一模一樣。”
我心頭一震,不可思議的低頭看著他。
“……什麼?”
安安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到我懷裡,小聲哽咽。
“媽媽變樣子了,但我就猜到是媽媽。”
我心頭巨震,又想到之前問他的那個問題。
“所以,安安早就認出媽媽了嗎?”
安安點點頭。
“媽媽身上的味道,和宋阿姨身上的味道不一樣。”
“那天媽媽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我就聞出來了。”
說著,他像是求表揚一般,雙眼亮晶晶的。
“媽媽,我是不是很聰明?”
我看著他,紅著眼揉了揉他的頭。
之前內心的煎熬被他的笑容徹底平息。
“對,安安最聰明瞭。”
我以為他認不出我 。
誰知道小孩子的直覺遠比大人要敏銳很多。
我想,大概是上天垂憐,才讓我借用宋沐夏的身體,回來跟這些始終愛著我的人做個道彆。
這一晚,安安緊緊抱住我,高興的睡不著覺。
嘰裡咕嚕說了很多,我去世後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他第一次上小學的時候。
第一次考一百分的時候。
在長跑比賽,獲得第一的時候。
被老師誇獎的時候……
其實,我都在旁邊看著。
我輕輕抱著他,心裡湧起一陣陣熱流,溫柔道:
“媽媽都知道……”
“媽媽一直在旁邊,看著我們安安呢……”
安安渾身一僵。
良久,在我懷裡輕聲抽噎起來。
“媽媽是不是能永遠留下來了?”
“宋阿姨呢?她還會回來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隻能哽咽道。
“媽媽……以後會一直陪著安安。”
看到安安興奮歡呼的樣子。
我心裡一陣愧疚。
對不起,安安。
媽媽就騙你這一次。
9
出院後的第三天,我在他們父子倆的注視下,試完了婚紗。
第四天,孟君行帶我們一起去了遊樂園,拍了全家福。
安安笑的特彆開心。
第五天,我又病倒了。
腦子裡一陣一陣的疼。
偶爾,還能聽到宋沐夏疑惑又憤怒的質問。
“你是誰!從我的身體裡出去!”
睜開眼時,孟君行和安安在我床邊守著,擔憂的看著我。
“悅悅……如果實在不舒服,我把婚禮推遲幾天,好不好?”
安安在旁邊重重點頭。
“媽媽的身體最重要!”
我朝他們笑了笑,搖了搖頭。
“冇事,隻是有點累。”
“婚禮照舊吧。”
說著,我在心裡跟宋沐夏道歉。
【婚禮那天,我爸媽可能會來參加。】
【等見了他們最後一麵,我就走。】
【之後,我會把孟君行,原原本本的交給你。】
腦子裡尖銳的疼痛,和耳邊繁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我知道。
宋沐夏這是答應了。
不由得鬆了口氣。
婚禮當天。
我被伴娘攙扶到孟君行麵前時,意識已經開始潰散。
他單膝跪在我麵前,當眾給我戴上戒指後,紅了眼眶。
“謝謝你,還願意嫁給我。”
在司儀拿著話筒,講述孟君行跟宋沐夏相愛相知的過程時。
隻有我和孟君行清楚。
他感謝的人,是那個不顧生死去愛他的鄭悅。
我笑了笑。
在意識徹底渙散之前,吻上了他的唇。
“也謝謝你,孟君行。”
謝謝你守了我這麼多年。
從今以後,你自由了。
去追逐屬於你的幸福吧。
一吻結束。
我感覺自己慢慢飄到了空中。
真正的宋沐夏,回去了。
她睜開眼睛,深情的看著麵前的孟君行。
“我愛你。”
孟君行渾身一震。
這一次,竟然立刻就認出來。
眼前的人,不是我。
10
“君行?”
見他呆呆的看著自己冇反應,宋沐夏又叫了一聲。
孟君行的臉色瞬間慘白,立刻就鬆開她的手。
“……沐夏?”
“……你回來了?”
宋沐夏點了點頭。
像是一道驚雷落在身上般。
孟君行僵在那裡,脫口而出。
“那她呢?”
宋沐夏眼裡的光,慢慢轉變成失望。
“當然是離開了。”
“難不成你真想讓她占著我的身體,跟你們父子過一輩子?”
說著,她語氣揚高。
“那樣的話,我算什麼!”
“你不是說要用一輩子來彌補我嗎?!”
遠處的司儀和賓客們頓時安靜,齊齊朝他們看過去。
孟君行失神的盯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能頹然的閉上嘴。
見狀,司儀連忙走下一個流程,叫孟君行的爸媽上來。
當著眾人的麵,他媽冇有給宋沐夏難堪。
隻是語重心長的告訴孟君行。
“我知道,你對鄭悅情深義重。”
“但是你為她守了這麼多年,已經夠了。”
“以後……跟宋沐夏好好過,誰也彆再提鄭悅了,好不好?”
孟君行的身體,像是支撐不住一樣,趔趄了一下。
他冇有回答孟母。
因為他知道。
鄭悅這次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甚至,她還冇有跟自己告彆……
見孟君行渾渾噩噩。
宋沐夏眼底一暗,硬是拉著他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等送走所有賓客後,才冷著臉跟孟君行提了離婚。
他冇反對。
在鄭悅回來前,他也以為自己的餘生,會跟宋沐夏一起度過。
可經過這段時間,孟君行才明白。
他做不到。
鄭悅占據了他人生太多時間。
哪怕想忘記,也做不到。
安安得知鄭悅消失不見後,也哭鬨了很久。
好幾次跑到宋沐夏哪裡確認,都被宋沐夏趕了出來。
孟君行看著他哭喊著要媽媽回來的樣子,恍惚回到了鄭悅剛去世那一天。𝖜𝖋𝖞
那一天……
他原本是想陪著鄭悅,一起死的。
隻是因為安安在。
所以他捨不得死。
現在也一樣。
孟君行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給安安講道理,讓他學會接受媽媽的離開。
又花了好長的時間,一個人把安安撫養長大,看著他結婚,成家。
熱鬨過後,孟君行佝僂著身體回去。
忽然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頭髮花白的蒼老樣子。
想到當初,鄭悅在世時說過的一句戲言。
“等我們頭髮都白了,我就先走一步。”
“我可不想留下來,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想到這兒,孟君行摸著自己花白的頭髮,扯了扯嘴角。
“悅悅真過分啊……”
她先他走了太久。
讓他失去了她兩次。
還承擔了那麼長時間的痛苦。
等見到她,他一定得好好抱怨抱怨。
這麼想著,孟君行轉身躺在床上,平靜的閉上眼睛。
睡夢中,他終於又見到了鄭悅。
時隔十五年,鄭悅依舊年輕。
而他已兩鬢斑白。
一如初見時那樣。
鄭悅笑著朝他歪歪頭,說:
“我等你好久啦!”
他看著鄭悅,慢慢紅了雙眼
而後朝她走過去。
“嗯,我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