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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歸想，麵上她應下了歲禾的話。
於是便有了方纔那一番試探。
此時，沈月芝聽聞妹妹這番話，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她眼睫輕顫，腦海中不知怎的掠過之前與蕭墨洵相處的畫麵。
太子的眼神，語氣……
還有那不經意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她抬起眼，看向沈星瑤：“你為何突然提起太子？”
沈星瑤愣了一下，旋即彆開眼：
“我就是隨口一問。”
“日後彆再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怎麼就無聊了？”
沈星瑤不服氣，“女子再嫁是常事。若真能被太子看上，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她說著，又咧嘴笑起來，眉眼間滿是憧憬：
“明個春日圍獵，各皇子都會去，皇親貴胄雲集。我可得好好打扮，趁機吊個金龜婿回來。等我一飛沖天，定帶咱們全家享福！”
沈月芝神色漸漸嚴肅起來：“你以為被那些皇子看上，是件好事？”
“怎麼不是好事？”沈星瑤揚著下巴，“難道阿姐不想嫁給太子嗎？”
“咱們不過是尋常百姓家。”
沈月芝的聲音沉下來，“就算被皇親貴胄看上，至多也隻能做妾或外室。你真以為他們會明媒正娶？說不定隻是玩玩罷了，等失了清白追悔莫及。那些人最終要娶的，永遠是高門貴女。”
沈星瑤撇撇嘴：“就算是做妾也比嫁到尋常人家強。明日我要謹言慎行，儀態端方，不能再像從前那般男孩子氣了。”
沈月芝輕歎一聲，望著妹妹那張年輕鮮活的臉，眼裡浮起幾分憂色：
“阿瑤，你最好彆存這些妄想，日後爹孃自會替你尋個好人家。”
沈星瑤騰地站起來，臉頰微微漲紅：
“你是嫁到了將軍府，錦衣玉食，便見不得我好！我哪點比你差？憑什麼就不能嫁皇子？”
沈月芝沉默片刻，忽而看向她，沉靜的目光中透著肅然：
“那你日後若真攀上了哪位皇子定要及時告訴我，成婚之前，萬不能做出格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沈星瑤不耐煩地擺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著你提醒！”
•
秋水苑。
廂房內傳來徐婉晴摔砸東西的聲響，夾雜著憤怒的咒罵，瓷器碎裂聲不絕於耳。
秋鸝捂著臉立在門邊，半邊臉頰紅腫一片，淚水漣漣：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弄臟了燕姨孃的衣裳……您彆氣壞了身子。”
徐婉晴怒目圓睜，指著她罵道：
“那碗燕窩粥是我的，她要看你就乖乖給她看？！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使喚我的人？！”
秋鸝垂著頭，聲音低如蚊蚋：
“燕姨娘如今在府中風頭正盛，她發了話，奴婢實在不敢不從……”
“蠢貨！”
徐婉晴打斷她，“她分明是故意找茬，這你都瞧不出來？！”
“奴婢知錯，求三小姐息怒……”
“蘇燕那個賤人！先前愚弄本小姐的賬還未與她清算呢！她可倒好，居然敢主動招惹！”
徐婉晴咬牙切齒，“我原以為她入了府能給沈月芝點顏色瞧瞧，冇想到她非但不去對付沈月芝，反倒騎在本小姐頭上撒野！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她就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這時，周氏推門而入。
她環顧滿地的狼藉，微微歎了口氣：
“你也真是的，每回吃了虧不知反省，隻會窩在屋裡砸東西出氣。”
徐婉晴忿忿道：“娘，您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沈月芝跟女兒不睦也就罷了，如今又冒出個蘇燕！她不過是個粗鄙農婦，竟也敢明目張膽地欺辱女兒！”
“發脾氣就能改變什麼嗎？”周氏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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