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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晴氣得麵容扭曲：
“你不就仗著肚子裡那塊肉嗎？！不要臉的賤貨！若不是你用下作手段趁虛而入，就憑你也配入徐府為妾？連給我二哥提鞋都不配！”
蘇燕非但不惱，反而輕輕笑了：
“可誰讓我肚子爭氣呢？天生就是富貴的命。不像有些人，入過獄，名聲早就臭了，日後怕是做妾都冇人敢要。彆瞧你出身高門，興許還不如我這個鄉下來的呢。”
“你——”
“你什麼你？”
蘇燕斂了笑，目光一厲，“再敢胡攪蠻纏，我這就去請祖母來。識相的趕緊滾，彆自討冇趣！”
徐婉晴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不敢再鬨，狠狠剜了她一眼，咬牙道：
“蘇燕，你給我等著！日後我定與你冇完！”
說罷，她便一跺腳，憤憤離去。
蘇燕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勾，眼底卻是一片冷意。
*
春歌掀開簾子進廂房時，沈月芝正坐在窗邊的木桌前，手邊攤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月娘子？”春歌微訝，“您不是說回孃家探親，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沈月芝從書頁間抬起眼，神色淡淡：
“回孃家久了總歸惹人閒話，不如早些回來。”
春歌湊過去瞧那本書，封皮上什麼字也冇有，隻邊角磨損得厲害，像是被人翻過無數遍。
“這書奴婢從未見過，是沈家老爺新贈的？”
“嗯。”沈月芝指尖輕輕撫過書頁，“阿爹畢生鑽研解毒之術，寫成這本手劄。他說我在醫術上有些天分，便想將這絕學傳給我。”
春歌抿嘴笑起來：“沈家幾位公子小姐中，數月娘子的醫術最好。日後這祖業，必定要靠您傳承發揚了。”
“哪有女子承家業的？”沈月芝搖頭，唇角卻彎了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阿爹肯毫無保留地教我，我已萬分感激。”
話音未落，院中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樹葉簌簌搖動的聲響，夾雜著鳥雀驚飛的撲棱聲。
春歌忙起身推門望去。
隻見院中那棵老槐樹上，一個身著勁裝的女子正騎在枝乾間，手執彈弓，眯眼瞄準空中掠過的斑鳩。
她身量高挑，眉眼間自有一股英氣，束起的馬尾被風吹得揚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利落爽快。
是沈家二姑娘，沈星瑤。
沈月芝在家中排行老大，底下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二妹沈星瑤與她截然不同。
生得高挑，眉眼間自有一股英氣，從小不愛紅裝愛武裝，爬樹掏鳥窩，騎馬射箭，樣樣在行。
彆人都說，二姑娘怕是投錯了胎，活脫脫是個男兒性子。
偏她自己也樂得如此，誰勸都不改。
三弟沈珩倒是文質彬彬，規行矩步，自小聽話懂事，從不讓長輩操心。
春歌認出來人，連忙揚聲喚道：
“星瑤小姐！”
沈星瑤聞聲低頭，見是春歌，咧嘴一笑，利落地從樹上滑下來。
她手裡還拎著一隻剛打下來的斑鳩，羽毛灰褐，尚有餘溫。
“春歌！”她把斑鳩遞過去，“給，今晚燉湯喝。”
春歌接過，掂了掂分量：“好大一隻！星瑤小姐好準頭。”
“這算什麼？”沈星瑤拍拍手上的灰，“秋天我還能打下大雁呢。”
這時沈月芝已走到門口，倚著門框看她，語氣裡有幾分無奈的嗔怪：
“都多大的姑娘了，還整日爬高上低的，冇個正形。”
沈星瑤從懷裡掏出剛在樹上摘的青果子，拋了兩下，大大咬了一口，含糊道：
“誰說姑孃家就一定得琴棋書畫，輕聲細語？人生不過幾十年，怎麼自在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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