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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月芝素日裡是個懂事的孩子。今日分釋出匹，您當眾偏頗，確實有失公允。”
曹氏冷哼一聲：“公允？她對我不敬的時候可曾想過公允？她若是有彩蓮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總同她計較。”
薛彩蓮忙道：“祖母彆氣壞了身子，月芝還年輕，日後慢慢會明白的。”
就在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蘇燕忽然抬眸看向薛彩蓮，笑意溫婉：
“大嫂，這幾匹布……可否都讓給我？”
薛彩蓮一怔，顯然未料到她會如此。
蘇燕撫了撫鬢角，笑容愈發柔和：
“大嫂也知道，我自幼長在鄉間，穿的都是些粗布衣裳，今日見了宮中的料子甚是歡喜。聽聞貴妃娘娘好運連連，能從采女一路晉升至貴妃，正是因誕下當今太子而母憑子貴，我如今懷著身子，也想沾沾這份喜氣。”
薛彩蓮勉強笑道：“妹妹若喜歡，挑幾匹便是。”
蘇燕卻搖了搖頭，語氣仍溫軟，眼神卻透著幾分執拗：
“幾匹怎麼夠？大嫂若是肯給，便都給了吧。”
說著，她輕輕撫了撫小腹，微微蹙眉，語氣卻帶著笑意：
“纔不過兩三月，小傢夥們便動起來了。”
薛彩蓮麵色微僵，正要開口，便聽蘇燕轉向曹氏，聲音愈發嬌軟：
“祖母，這幾匹布……能否都賞給我？”
曹氏看她撫著肚子的模樣，神色頓時軟了下來：
“你喜歡便都拿去，往後缺什麼隻管同我說，彆委屈了自己。”
蘇燕盈盈一笑：“多謝祖母。”
隨後望向薛彩蓮，目光中透著些許得意：
“大嫂，你要實在捨不得，分我一半也行。”
薛彩蓮垂眸，指尖攥緊了帕子，麵上仍擠出一絲笑意：
“瞧燕妹妹說的，隻要你能用上，全拿去也無妨。”
蘇燕臉上笑意更濃：“那就多謝大嫂割愛了。”
*
梨花苑。
沈月芝攜春歌一前一後踏入廂房，腳步輕緩，衣袂無聲。
春歌掩上門，終是按捺不住，低聲嘟囔道：
“月娘子，方纔大娘子分明是想占咱們便宜，老夫人還偏幫她……”
沈月芝神色淡淡的，在榻邊坐下，撫了撫袖口的細褶：
“隻怪我肚子不爭氣，進府這些年都冇個動靜……罷了，那幾匹花色我也瞧不上，不與她們爭。”
春歌撇了撇嘴：“她們就是瞧著月娘子好性子，儘挑軟柿子捏。”
沈月芝眸光微斂，聲音壓低了幾分：
“如今府裡又添了位燕姨娘，往後隻怕更不太平，咱們得愈發謹言慎行，不可落人口實。”
春歌點點頭，旋即又露出幾分猶疑：
“那燕姨娘剛入府，還瞧不出脾性深淺，也不知是個好相與的，還是……”
沈月芝輕輕擺手，止住她的話：
“無論她好與不好，咱們都不必走得太近，麵上過得去便罷。”
春歌應下：“知道了。”
沈月芝又叮囑一句：“你日後也彆與她屋裡的丫鬟多言語，能避則避。”
春歌嗯了一聲：“奴婢省得，也懶得理會。”
話音方落，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清竹的聲音隔著門扉傳來，清清亮亮的：
“少夫人在嗎？”
春歌一愣，下意識看向沈月芝，壓著嗓子道：
“是燕姨娘屋裡的清竹……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便到。”
沈月芝眼神微動，朝門口抬了抬下巴：“去開門。”
春歌上前拉開房門。
清竹立在門檻外，懷裡抱著一遝厚厚的布匹，疊得整整齊齊。
最上頭那塊金絲藍孔雀紋樣的料子，在日光下隱隱泛著光澤。
她朝屋裡望去，眉眼彎彎，含笑行了一禮：
“少夫人，春歌姐，這是燕姨娘吩咐奴婢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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