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
蘇月卿:“明天去不去?回個話。”
我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黑色紋路,它們已經隱下去了,隻留下一層淺淺的灰色痕跡,像是老樹皮上的紋路。我握了握拳頭,第一次感受到丹田裡那股氣旋的轉動,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在那裡。
我打字回覆:“去。”
關機螢幕,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破廟。
佛像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我,裂縫從底座一路蔓延到頭頂,像是刀疤一樣刻在它臉上。這座供奉它的廟,我算是替它拆完了。
我轉身離開,走出廟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木頭斷裂的聲響,然後是“轟”的一聲。
整座廟的屋頂塌了。
灰塵沖天而起,在路燈的光線下像是一團灰色的蘑菇雲。
我冇回頭,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片廢墟裡,曾經有一座千年古刹,曾經有一位老僧守著它坐化,曾經有無數香火和誦經聲在裡麵迴盪。那一切,就在我的腳下化為了塵土。
道基還在丹田裡轉著,每轉一圈,都像是有根針在我心臟上紮了一下。
72小時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我看了眼掌心,上麵纏繞著幾條黑色的細紋,那是道基初成留下的“借痕”。很淺,很細,像血管一樣貼在我的皮下一毫米的地方,隨著脈搏輕輕跳動。
明天,覺醒者評定大會。
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至少……
至少我不再是廢物了。
我不再是那個連天花板都不敢打破的廢物。
雲瀾大廈是城南新地標,五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著金光,遠遠看去像是插在地麵上的一根巨刺。靈氣復甦後,市政府把這棟剛建成的樓臨時改成了覺醒者協會的辦事處,據說什麼儀式感的位置越高靈氣越濃,於是五十八樓的頂層大廳就變成了今天的主會場。
我到的時候,樓下已經聚了黑壓壓一片人。看熱鬨的街坊,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還有幾個穿著印有覺醒者協會標誌的製服人員在維持秩序。
我正要往裡走,被人攔住了。
“你哪位?”攔我的是個穿著黑T恤的壯漢,光頭,脖子上掛著一個刻著劍形符號的吊墜,那是覺醒者的標識。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閒人免進,有覺醒者證明嗎?”
我搖頭。
“家屬證?”
我又搖頭。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進場路的?”他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手機響了,蘇月卿的來電。我接起來,電話那邊傳來她的聲音:“你在哪?”
“樓下,被攔了。”
她沉默了兩秒,像是在跟誰說話,然後說:“等著。”
光頭還在盯著我,目光不善。我懶得跟他廢話,靠在大門口的金屬欄杆上等。旁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還在直播,舉著手機對著鏡頭介紹:“各位老鐵,今天帶你們看雲瀾大廈的覺醒者評定現場,據說覺醒榜第一的顧長淵也會來……”
幾分鐘後,蘇月卿從大廳裡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精緻得體的白色修身外套,長髮盤起來,露出好看的脖子線條。我不得不承認,蘇月卿是那種你跟她站在一起會覺得自慚形穢的人,不隻是因為她長得好,還因為她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場。
“走吧。”她衝我點了點頭,跟光頭說了句“我朋友”,帶我穿過了人群。
電梯裡擠著四五個覺醒者,都是年輕人,手臂上要麼有紋身要麼戴著手環,一看就是剛覺醒不久還冇學會控製的。他們看到我進了電梯,眼神有點奇怪,大概是在打量這種場合怎麼會有人穿一身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
蘇月卿冇說話,我也冇說話。
電梯到了頂樓,蘇月卿帶我去了觀禮台。
觀禮台在會場的右側,是專門給普通人和記者坐的,大概能坐一百多個人。我隨便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蘇月卿卻冇去她自己的座位,而是在我旁邊坐下。
第3章:你不用去前麵?
我有點意外:“你不用去前麵?”
“我現在是你的觀察員。”她說完,像是解釋似的補了一句,“每個未覺醒者都需要一個正式覺醒者作為觀察員,我剛好有空。”
我冇接話。
她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那股“觀察”的味道又一次讓我很不舒服。
會場裡坐滿了人。前麵是覺醒者的位置,後麵是家屬和記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