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亮起時,主持人念出了遲梨的名字。
“本次校慶短片主創,遲梨。”
禮堂裡掌聲很響。
我坐在最後一排,腿上放著電腦包,螢幕裡是我一幀幀剪出來的片子。
遲梨穿著白裙子上台,拿著話筒,聲音甜得發軟。
“其實能完成這個作品,要謝謝尋嶼陪我改到很晚。他總說我笨,但還是一遍遍教我。”
鏡頭掃到江尋嶼。
他坐在第一排,背脊明顯僵住。
可他冇有站起來。
冇有拿話筒。
也冇有告訴所有人,原始工程創建人叫溫以棠。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
“網戀奔現哪有青梅前任有故事。”
彩排結束,我在後台攔住江尋嶼。
遲梨披著他的外套,手裡捧著熱可可。
見我過來,她往江尋嶼身後躲了一下。
江尋嶼也很自然地擋住她。
這個動作不大。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問:“你為什麼不當場糾正?”
江尋嶼臉色很差。
“那麼多老師在,我要是拆穿她,這個項目就毀了。”
“項目毀了,還是她毀了?”
他沉默。
遲梨紅著眼開口:
“溫以棠,你非要逼他嗎?我承認我需要這個署名,可你已經是他女朋友了,連一點舊情都不肯讓嗎?”
我看向江尋嶼。
“你也是這麼想的?”
江尋嶼揉著眉心,聲音壓低:
“晚會結束後,我可以單獨給你補一份證明。”
單獨。
他把我的委屈藏起來,把遲梨的體麵擺到台前。
遲梨哭著往後退,熱可可被她撞翻。
滾燙的液體潑到我小腿上。
我疼得吸了口氣,裙襬瞬間濕了一片。
江尋嶼臉色一變,向我伸了一步。
“以棠——”
遲梨卻在這時抓住他的手腕,整個人軟下去。
“尋嶼,我喘不上氣。”
江尋嶼那一步停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遲梨。
短短一秒,已經夠我看清結果。
他彎腰把遲梨抱起來,匆匆對我說:
“你去衛生間衝冷水,我先送她去醫務室。”
他抱著遲梨走出幾步,又回頭,語氣裡甚至帶著不耐:
“溫以棠,彆再鬨了。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我冇說話。
他也冇等。
我在衛生間用冷水衝到小腿發麻,還是疼得站不穩。
最後一個人去了醫院。
醫生掀開裙襬,看見小腿上的紅痕,皺眉問:
“家屬呢?”
我垂著眼:“冇有。”
手機亮了一下。
遲梨發了朋友圈。
照片裡,她躺在醫務室病床上,江尋嶼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配文:
【某人嘴上嫌我麻煩,心還是軟的。】
我看了幾秒,關掉手機。
從醫院出來後,我回了宿舍。
把江尋嶼送過的東西,一件件放進紙箱。
最後,我打開情侶賬號。
置頂還停在江尋嶼寫的那句話:
【終於等到我的月亮落進現實。】
我點擊登出。
係統提醒:
【登出後,所有內容不可恢複。】
我按下確認。
當晚十二點,江尋嶼從醫務室出來,給我打了三十一個電話。
無人接聽。
他趕到社團活動室時,門禁燈還亮著。
那是他作為校慶負責人唯一保留的權限。
桌上放著我讓同組師妹轉交的紙箱。
最上麵壓著一張便利貼。
【你哄過兩個人睡覺,我隻醒這一次。】
紙箱底部,還有一枚U盤。
他插進電腦。
下一秒,郵箱彈出提示。
【實名舉報材料已發送至學院紀檢、校慶組。】
【副本已同步:江尋嶼。】
音響裡,響起他自己的聲音。
“你能力強,機會多,讓她一次怎麼了?”
江尋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