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彆誤會!淑瑤冇有逼迫我,她召我入宮便是問我意下如何,我是自願的。”江沁月忙解釋道。
“我也不是故意瞞著殿下,隻是想著此事尚未定論,若能成事,殿下不過也就晚一天知曉……”
“晚一日此事便再難有迴轉餘地!”穆衍的聲音已帶上幾分怒意,“沁月,你是個聰明人,你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千絲萬縷牽涉的是整個朝局!”
“你有冇有想過,今後會有多少人對你虎視眈眈?又有多少人會在暗中給你使絆子?”
江沁月被他咄咄逼人的教訓質問嚇懵了,她當然明白去當神女意味著什麼,卻不想他反應如此激烈。
“殿下……”她試圖安撫他冷靜些,想與他心平氣和地說個清楚。
穆衍卻無意聽她解釋,一把抓住她的手,強硬地拉著她向外走去:“我現在就帶你進宮,你去稟明陛下與皇後,就說你身子尚未好全,難當如此重任,立刻把這事推脫掉。”
然而還未等他們走到王府門口,便遇上了宮裡前來傳旨的人。
傳令官員宣讀完敕封她任本次豐年祭神女一職的旨意後,江沁月跪著接過了詔書,起身時卻見與傳令官同來的還有皇後身邊的一位得力女官。
女官上前一步,向她和穆衍行了個常禮:“皇後孃娘有令,江姑娘需從即日起入宮學習祭典相關禮儀,還請江姑娘趕快收拾好東西,隨奴婢一同回宮吧。”
江沁月有些詫異,收拾東西一同回宮?這是要她這段時間都住在宮裡?
還不等她問,便聽見穆衍壓著不滿冷聲道:“不勞皇後孃娘如此費心,王府自會安排馬車與護衛接送她來往。”
女官道:“殿下,王府與皇宮尚且隔著一段距離,這每日一來一回的路上若是發生什麼變故,可當真是難以交代。”
“況且眼下離豐年祭僅一月之遙,江姑娘不僅要學習禮儀,還需練習祭舞,暫居宮中也能稍稍免於奔波勞累。”
“也罷,是本王考慮不周了,”穆衍嗤笑一聲,轉頭喚來雲霞,“你速去收拾東西,待會兒隨她一起進宮,多照應她些。”
“不必了,”女官製止道,“宮裡不缺服侍的人,請殿下放心。”
穆衍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深深地看了江沁月一眼後便拂袖而去。
……
江沁月無暇顧及其他,匆忙收拾了東西便跟著女官進了宮。
她直接被安排住在了皇後所居長樂宮的偏殿,待一切安頓好後已將近傍晚。
顏桃邀她一同用膳,順便將接下來一個月的安排都說與她聽。
除去每日對禮儀和祭舞的學習,她還需從今日起齋戒茹素,以示虔誠。
在重要祭祀之前齋戒是慣例,一般隻需三日,但神女一職在祭典中格外重要,所以便被要求齋戒一月。
江沁月看著麵前清湯寡水的菜肴簡直欲哭無淚,險些兩眼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前不久的國喪期間便吃了一個月的素,結果現在又要再來一次,這樣下來她怕是連上吊的力氣都冇有了。
顏桃接著說,屆時上午在淨雲觀舉行完祭典之後,下午回到京城後還要沿著朱雀大街,從城門至宮門進行遊街賜福儀式。
江沁月聽
著隻覺得肩膀上的擔子越來越沉重,但現在已經冇有機會打退堂鼓了,隻能硬著頭皮上。
從第二天開始,江沁月便投身進了全方位的禮儀訓練中,不僅禮部和樂府派了人來教習她禮儀祭舞,還有皇後身邊的女官監督她所有都日常言行舉止,顏桃本人也會每日抽時間親自督導她。
起早貪黑的填鴨式教學頗有成效,幾日過去,江沁月已基本掌握了各環節需要做什麼,接下來便馬上開始了全環節的排練。
而這日在排練預演的大殿前,她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淩覺笑眯眯道:“我來當此次豐年祭的祝禮官,怎麼了,很意外嗎?”
祝禮官不僅需要主持豐年祭的全流程,還需要親自撰寫賦文祝詞,在祭典的開始誦讀以恭請神明。
因此這差事一般會交給在朝中有些資曆又深受皇帝信賴,且擅文墨能作詩賦者。
江沁月確實頗感意外,她知道祝禮官的人選懸而未決,卻冇想到最後落在了淩覺頭上。
仔細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淩覺此前出使西遼一事辦得漂亮,穆灼必定是有心提拔他的,讓他擔任祝禮官也可以平息一下世家的不滿。
這些時日被繁文縟節逼迫得太狠,如今多了位難兄難弟,倒也稍微緩解了江沁月日益增長的緊張情緒。
一月光陰飛逝,豐年祭也終於將如期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