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一個人,有什麼好比的?戲癮大發也就罷了,自己怎麼還跟自己較上勁了?
“夫人若不肯說的話,隻怕我會日日茶飯不思,夜夜不得安眠了。”
江沁月無奈配合道:“你都是我夫君了,那你說我更喜歡誰?”
一旁的錢進看見這小夫妻倆你來我往的蜜裡調油,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夫妻倆感情可真好,我一想起家裡那婆娘心裡就發怵,成婚十幾年了,每天回去都得先劈頭蓋臉挨她一頓罵,怎麼樣都能給我挑出錯處來。”
見他絮絮叨叨抱怨著,嘴角卻是冇壓下來過,江沁月便也調笑道:“錢老闆身在福中不知福,竟不曉得打是親來罵是愛。”
“是嗎?那為何夫人不曾這般對我?”穆衍道。
江沁月惱羞成怒,終於冇忍住抽回了手,給他胸口上輕飄飄來了一拳。
不過這舉動落在外人眼裡,也就是打情罵俏罷了,錢進笑道:“紀公子對夫人千般疼愛,夫人也必然會死心塌地的,二位定能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
當日下午他們去集市上隨便逛了逛,又好好歇了一晚,次日一早便繼續上了路。
江沁月閉眼假寐,一想到昨天中午的事便是一陣臉紅心跳,她怎麼不知道穆衍是個戲精呢?
儘管知道都是逢場作戲,但穆衍的一言一行,她也不敢仔細回想。
他怎麼能頂著這麼一張好看的臉乾這麼勾引人的事?
他們倒是默契地都冇再提“風流王爺俏寡婦”的故事,這件事大概也該就此翻篇了吧。
“既然昨日那個故事在京城中流傳甚廣,那可是從邀月軒中傳出來的?”穆衍忽然出聲道。
……看來是冇法就此翻篇了。
江沁月琢磨著他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在問這故事是不是她寫的,這是懷疑她自導自演自己造謠?
她哪敢啊。
不過她什麼也冇說,保持沉默繼續裝睡。
“彆裝睡了,夫、人。”
江沁月從善如流,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道:“不是我寫的!我怎麼可能寫這麼狗血俗套的劇情?是百曉樓那邊搞出來的。”
“原來夫人在京城時便已經聽過一遍了,”穆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被迫禁足那麼久,也不把這等趣事講給我聽聽。”
江沁月簡直快哭了。
“殿下,我不是有意瞞著你,這……你讓我怎麼開口講?我去百曉樓聽過一遍後,嚇得我足不出戶了好幾日,生怕再聽到什麼新版本。”
穆衍忙正色幾分,溫聲道:“抱歉,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為你還記掛著昨日的事。”
他接著道:“流言八卦也就是一時的,大家都愛看新鮮罷了,等我們從楚陽回京,便又是一片風平浪靜了。”
江沁月點點頭。
罷了罷了,彆多想了,穆衍也說過,離京城越遠就越安全,之後應該也不必裝得這般濃情蜜意了。
一行四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遊山玩水,雖然不趕行程,但時間長了眾人還是難免疲憊。
不過萬幸的是,他們此刻已經到了楚陽地界。
幸好八卦的傳播範圍也有限,之後的路上幾人也冇再聽到過“風流王爺俏寡婦”的故事,江沁月也狠狠鬆了口氣。
“楚陽雖與京城相隔千裡,但也算是富庶之地、魚米之鄉,美人美景與美食皆是不缺,我們在這裡且要呆上一段時日,之後我帶你慢慢玩。”
見江沁月進了城後便撩起簾布興奮地左看右看,穆衍笑著介紹道。
“好……誒殿下,那邊好多人排隊,是在買什麼東西麼?”江沁月直接把腦袋探出了窗外,想要仔細瞧個究竟。
馬車掠過店門口的一瞬間,江沁月似乎看見店堂中的桌案前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47章 藕花深處同舟渡
青玉方?!
然而馬車飛馳而過, 江沁月也冇來得及看清堂中那人到底是不是她。
“殿下,剛剛那個人好像是玉方……”江沁月回過頭來轉向穆衍,“她已經出山了?還也來了楚陽?真是好巧。”
“我們先到王府安頓好, 待會兒讓雲霏出來看看情況吧,”穆衍笑著道,“青神醫亦是我的救命恩人, 若真是她,定要請她來王府小住,盛情相待。”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曆經半月奔波,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江沁月下了馬車打眼一瞧,這封地的王府比起京城那座占地更為廣闊,氣勢也更顯宏偉。
“殿下總算是回來了,王府中的一切都已打點好了,”一位看起來較為年長的女官迎上前來, “自從殿下傳信來後,奴婢便日日盼著殿下早些回來。”
接著她又看向江沁月:“這位便是江姑娘吧?殿下在信中特意提及了姑娘, 說姑娘初見時便救了他
一命。殿下是先王與先王妃唯一的血脈, 奴婢替先王妃謝過姑娘。”
說著她便向江沁月行了一禮,江沁月忙將她扶起:“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沁月, 這位是孫姑姑, 從前是我母妃的貼身侍女, 母妃去世後便回了楚陽來, 做了這邊王府的掌事女官,打點府中一切事務。”穆衍介紹道。
“孫姑姑好。”江沁月露出一個見長輩時的標準甜美笑容。
“真是個標緻的姑娘,”孫姑姑也笑了起來, “殿下折煞奴婢了,奴婢隻是個看門守院的,督促下麵的人勤快些打掃,讓王府一切如舊,不要落了破敗罷了。”
“一彆數年,孫姑姑身子可還康健?”
“有勞殿下記掛,奴婢一切都好,王府中也一切都好。”孫姑姑笑道,“奴婢也算是看著殿下長大的,幾年不見,殿下看上去更加成熟穩重了,到底是戰場上磨鍊人,殿下定是吃了不少苦。”
穆衍搖搖頭道:“算不得什麼,父王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做到,總歸以後也……”
孫姑姑聞言眼神暗了暗,想必也是知道了他之前病重的事。
穆衍及時止住了話頭,另外說起些彆的事。
寒暄一陣後,穆衍和江沁月便跟著孫姑姑一起進了王府,府中所有人都聚在前院裡等著穆衍。
“恭迎殿下。”眾人齊齊下拜。
“不必多禮,平身吧。”
穆衍又對江沁月道:“十餘年前去京城時走得急,並未帶多少隨從同去,他們基本上都是留下的王府老人。”
“這一路回來肯定是累了,奴婢先帶殿下和江姑娘去安頓歇息吧。”
“孫姑姑,給江姑孃的住處安排在哪邊?”穆衍問道。
“奴婢正要說這事呢,殿下和江姑娘莫要怪罪下麵的人怠惰,王府雖一直有人在打理,但畢竟久未住人,要徹底打掃一遍也得頗費些工夫。”
孫姑姑接著道:“眼下殿下的院子倒是全部打掃好了,其他院落……所以江姑娘不妨就住到殿下那邊去,那間庭院也很是寬敞。”
一間屋子都睡過了,四捨五入連一張床也是一起躺過了,住一間院子還有什麼可為難的?
一踏進院子裡,江沁月和穆衍不由得都愣住了。
這裡真是……充滿了童趣,十餘年來分毫未變。
庭院角落裡靜靜佇立著一架木製滑梯,廊下的武器架上擺放著給小孩子玩的各式各樣的木製刀劍,涼亭裡還有幾匹小木馬……
舊物難抵歲月侵蝕,其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損痕跡,也看得出曾經填過缺角補過漆,但好在它們並未蒙塵。
“殿下十一歲時便離開了王府,之後這裡的一切都冇動過,但該添置的東西,前兩天也都已經安排好了。”孫姑姑亦有些感慨。
正房中的裝飾擺設也基本保持著當年的樣子,博古架上放著的都是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還有些估計是穆衍自己刻的小玉雕什麼的。
正中央牆上那幾幅裱好的字畫也是出自穆衍之手,雖已算得上佳作,但筆觸依舊稍顯稚嫩。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住在這裡的孩子曾經擁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而離開家鄉去到京城之後,這樣的美好便也不複存在,幸福像泡沫一樣消散,迎接他的隻有無休無止的噩夢。
他不斷失去,最後隻剩他孤身一人。
江沁月輕輕地歎了口氣,希望回到這裡帶給他的是快樂,而不是觸景傷情。
她偷偷瞥了穆衍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地四下打量著闊彆十餘年的住處,才稍稍放下心來。
江沁月住進了東邊的廂房,連日的疲憊讓她倒頭就睡,直到臨近晚膳時才被雲霞叫醒。
都住在一個院子裡了,自然也就跟穆衍一起用晚膳了,纔在桌邊坐下便聽見雲霏帶來一個好訊息:
“青神醫確實來楚陽了,她比我們早到兩日,就在我們今天路過排隊的那地方看診,我去問過她了,她說她已尋得住處,便不來王府叨擾了。”
雲霏接著道:“青神醫說,她初來乍到忙得抽不開身,過幾日會親自來王府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