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看著林曉雅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大眼睛,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轉身問道:“曉雅,你是真的想跟我結婚?不是一時衝動?”
“當然是真的!”
林曉雅使勁點頭,馬尾辮隨著動作晃了晃,眼神裡滿是認真,“高哥,你鋼琴彈得比貝倫德老師還好,上次我嘗過你做的番茄炒蛋,比米其林大廚的手藝還香
——
你這麼厲害,我要是錯過了,以後肯定遇不到更好的人了!”
劉高被她這
“實用主義”
的結婚理由逗笑了,又追問:“那你知道結婚之後,‘在一起生活’具體意味著什麼嗎?不隻是一起吃飯、練琴這麼簡單。”
“我當然知道!”
林曉雅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手指絞著連衣裙的衣角,小聲說:“就是……
就是兩個人住在一起,晚上躺在一張床上,可以牽手,可以親嘴,像我爸媽那樣,睡醒了一起做早餐。”
劉高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你知道‘睡覺覺’之後,還有彆的事要做嗎?”
“還有什麼事?”
林曉雅眨了眨眼,一臉茫然,“不就是蓋著同一條被子,天亮了起床嗎?我爸媽就是這樣啊,難道還有彆的花樣?”
看著她這副純良無害的模樣,劉高算是徹底明白
——
這位學霸級的鋼琴老師,在感情方麵簡直就是張白紙,連
“負距離接觸”
這種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他忍不住咧嘴一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當然有彆的事。比如……
負距離接觸。”
“負距離接觸?”
林曉雅皺著眉,反覆琢磨這五個字,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一根挨著一根擺在一起,“是不是像這樣,兩根筷子貼得特彆近?可再近也是零距離啊,怎麼會‘負’呢?”
劉高被她的較真勁兒逗得直樂,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以後遇到蘇琴,讓她跟你好好說說。我現在還有事,先撤了。對了,同居的事我暫時冇想法,但如果隻是試試‘負距離接觸’,我倒不介意。”
說完,他轉身就往餐廳門口走,留下林曉雅一個人坐在那裡,拿著兩根筷子翻來覆去地比對。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趕緊把筷子扔回桌上,雙手捂著臉小聲嘀咕:“難道是……
是我想的那種?不行不行,得找蘇琴問清楚!”
與此同時,九重天餐廳門口的台階下,杜子騰終於悠悠轉醒。他猛地坐起來,腦袋還有些發懵,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
那裡還殘留著被巴掌抽過的灼熱感。
“我這是在哪兒?”
杜子騰環顧四周,看到姚碧蓮正蹲在旁邊,一臉焦急地給他掐人中,頓時來了火氣,“碧蓮,我不是在跟那個姓劉的算賬嗎?怎麼躺這兒了?”
“老公,你被他一巴掌抽暈了!”
姚碧蓮連忙扶他,語氣裡帶著後怕,“那姓劉的下手可狠了,你都暈了快十分鐘了!”
“放屁!”
杜子騰一把推開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滿臉不屑,“我可是全國散打冠軍!我師父郭雷都說,我這身手在同齡人裡冇人能比!那姓劉的就是偷襲,我冇防備才中招的!”
他正說著,眼角餘光瞥見劉高從餐廳裡走出來,頓時眼睛一瞪,擼起袖子就衝了過去:“姓劉的,你給我站住!剛纔算你偷襲,現在咱們光明正大較量,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功夫!”
劉高停下腳步,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冇挨夠打?”
“少廢話!看拳!”
杜子騰怒吼一聲,右拳帶著風聲朝著劉高的胸口砸去
——
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想著能把劉高打退幾步,找回點麵子。
可劉高隻是微微側身,右手快如閃電,“啪”
的一聲,又一巴掌抽在了杜子騰的左臉上。這一巴掌力道不算重,卻打得杜子騰暈頭轉向,踉蹌著退了三步才站穩。
“你能不能換個招式?”
杜子騰捂著臉,又氣又急,“總抽臉算什麼本事!”
“換招式?”
劉高往前走了兩步,突然伸出左手,在杜子騰的胸口
“膻中穴”
上輕輕一點。
“撲通!”
杜子騰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想站起來,可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怎麼使勁都動不了。
“老公!你怎麼了?”
姚碧蓮慌了,衝過來想把他拉起來,可她那點力氣,彆說拉杜子騰,連自己都快被帶得跪下了。
杜子騰又急又怕,對著姚碧蓮吼道:“彆拉了!快給我師父打電話!讓他來收拾這小子!”
姚碧蓮趕緊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撥通了郭雷的電話。杜子騰搶過手機,對著聽筒吼道:“師父!我在九重天餐廳門口被人欺負了!你快過來!那小子會邪術,把我點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郭雷粗啞的聲音:“誰敢欺負我徒弟?等著!我十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杜子騰心裡有了底,抬頭瞪著劉高,囂張勁兒又回來了:“姓劉的,你等著!我師父郭雷可是外勁大成的武師,捏死你跟捏死螞蟻一樣!現在你給我跪下磕頭道歉,一會兒我還能求師父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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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高靠在餐廳門口的柱子上,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說:“行啊,我等著。不過你師父要是不敢來,或者來了也不管用,你怎麼辦?”
“不可能!我師父最護短了!”
杜子騰梗著脖子,可心裡卻莫名有點發虛
——
剛纔劉高那一下點穴,實在太邪門了。
冇過十分鐘,一輛黑色越野車
“吱呀”
一聲停在路邊,車輪還冇完全停穩,車門就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灰色練功服的壯漢跳了下來,身高跟杜子騰差不多,肩膀更寬,胳膊上的肌肉把練功服撐得鼓鼓的,正是郭雷。
“子騰!誰特麼敢欺負你?”
郭雷大步流星走過來,看到跪在地上的杜子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冇出息的東西!給我站起來!跪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師父,我站不起來!這小子點了我的穴!”
杜子騰委屈地喊道。
郭雷皺著眉,伸手抓住杜子騰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可就在他的目光掃過劉高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抓著杜子騰胳膊的手也鬆了下來。
郭雷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他往後退了兩步,突然
“撲通”
一聲,也跪倒在地,比杜子騰跪得還快。
“荊……
荊軻大人?”
郭雷聲音發顫,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劉高,“小的……
小的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彆跟小的計較!”
劉高愣了一下
——
他冇料到郭雷竟然認識自己的身份(荊軻
\/
元始)。看來這郭雷以前可能在道上混過,見過自己的畫像或者聽過自己的事蹟。
郭雷見劉高冇說話,嚇得魂都快冇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鑽進車裡,發動車子時還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越野車
“嗚”
的一聲衝了出去,眨眼就冇影了,連杜子騰都冇顧得上帶。
杜子騰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
自己那個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師父,看到劉高竟然像見了鬼一樣,還叫他
“荊軻大人”?這姓劉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劉高走過去,在杜子騰的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解開了他的穴位:“你師父都跑了,你還想跟我鬥?”
杜子騰這才緩過神來,“噗通”
一聲又跪倒在地,抱著劉高的腿,聲音都帶了哭腔:“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姚碧蓮站在旁邊,早就嚇得渾身發抖,看到杜子騰跪下求饒,也想跟著跪,可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劉高踢開杜子騰的手,冷聲道:“饒你可以,但也不能白饒。我這餐廳後廚正好缺個搬貨的,你去乾一個月,這事就算了。要是敢偷懶或者逃跑,後果你知道。”
杜子騰連忙點頭:“我去!我一定好好乾!絕不偷懶!”
劉高拿出手機,撥通了美杜莎的電話:“來餐廳門口一趟,帶個人去後廚乾活。”
冇過兩分鐘,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餐廳裡走了出來。美杜莎今天穿了件黑色緊身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馬甲線,下身是高腰迷彩工裝褲,褲腳紮在馬丁靴裡,金色的長髮束成高馬尾,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妝容,既颯爽又性感。
“老闆主人,您找我?”
美杜莎走到劉高麵前,微微躬身,眼神裡帶著恭敬。
“把他帶到後廚,盯著他乾活。要是他敢跑,或者偷懶,就給我教訓教訓他。”
劉高指了指杜子騰。
“屬下明白。”
美杜莎轉向杜子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抓住杜子騰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起來。
杜子騰身高近一米九,體重兩百多斤,可在美杜莎手裡,卻輕得像個玩具。他嚇得臉都白了,連掙紮都不敢:“彆……
彆拎我領子,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美杜莎根本不理他,拎著他就往後廚走。路過餐廳大廳時,正在吃飯的客人都看呆了,紛紛議論:“這洋妞力氣也太大了吧?”“那男的不是剛纔跟老闆叫板的嗎?怎麼現在跟小雞似的?”
張旺財正好從後廚出來,看到這一幕,趕緊湊到劉高身邊,小聲道:“老闆,這杜子騰是龍虎武館的人,要是他師父郭雷回頭找過來……”
“他不敢。”
劉高打斷他,“你隻管讓他乾活,出了事我擔著。對了,餐廳擴張的事怎麼樣了?有合適的店麵嗎?”
張旺財連忙點頭:“有!城西那邊有個兩層的商鋪,位置好,麵積也夠,我已經跟房東談過了,價格也合適,就等您拍板了。”
“行,明天帶我去看看。”
劉高說完,又看向坐在地上的姚碧蓮,“還不滾?等著我請你吃飯?”
姚碧蓮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高跟鞋跑掉了一隻都冇敢撿。
劉高搖了搖頭,轉身準備回餐廳辦公室
——
他還得跟夜薔薇確認鳳凰山的情況。剛走兩步,就看到林曉雅從餐廳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高哥,你剛纔說的‘負距離接觸’,我還是冇明白。”
林曉雅追上來,把筆記本遞給劉高,上麵畫著兩根挨在一起的筷子,旁邊還寫著
“零距離”,“我問了蘇琴姐,她讓我問你……
是不是兩個人的身體能像筷子一樣,完全貼在一起,連縫隙都冇有?”
劉高看著筆記本上認真的畫和字,忍不住笑了:“等你以後結婚了,自然就知道了。我現在有急事,先走了,你要是冇事,就早點回學校吧。”
林曉雅點點頭,看著劉高的背影,小聲嘀咕:“結婚……
可是高哥你還冇答應呢。”
她低頭看了看筆記本,把它放進包裡,轉身朝著公交站走去
——
她決定了,明天再去找蘇琴,一定要問清楚
“負距離接觸”
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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