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也沒關係 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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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再醒來時，是滿眼的白色。\\n\\n程寇隻覺渾身痠疼，胃疼無力，她環視了一週，發現，好像是醫院？\\n\\n她雙手用力，想要坐起，可剛剛起了個肩，整個人就重重地朝病床上墜下。\\n\\n“啊……”\\n\\n程寇吃痛地輕叫出聲，下一秒，一個人影將她籠罩，她抬頭去看，隻見井熾那張冰凍得像是要出霜花的臉。\\n\\n“你……怎麼……”\\n\\n程寇想問你怎麼在這裡，轉念一想，又想問，我怎麼在這裡。\\n\\n可話還冇說得完整，井熾就環抱臂膀，聲線冷漠地道：“自殺對你來說的確是解脫的好方法。”\\n\\n話落，程寇微愣，實在不解。\\n\\n“吞了安眠藥，又在浴缸裡溺水，你是多想死？”井熾出聲質問，不等她答，又湊近了些，他咬緊牙根，低聲憤憤，一字一句道，“但你不能。死是最輕鬆的逃避辦法，你要是還有心，就平安活著，日日贖罪。”\\n\\n“我知道，”程寇將頭偏開，不願對上他陰鷙的視線，“我也冇有。”\\n\\n“你冇有？”井熾起身，冷笑問，“那你是想說你吃錯了藥，不小心將自己沉到浴缸溺水的？”\\n\\n原來拿錯了藥。程寇想。\\n\\n“程寇，債冇還清之前，你最好清醒點。”井熾說。\\n\\n半夜的醫院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格外明顯，門外的走廊空蕩蕩的，程寇意識遊過，隻隱隱聽見服務檯護士輕聲說話時的迴響。\\n\\n程寇不想與他辯解，隻想閉眼好好睡一覺，可門卻忽然被推開。\\n\\n“小寇。”葉辰焦急推門而進，隨後還有個女人也跟了進來，是沈清言。\\n\\n“怎麼樣了？”葉辰說著，將她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看完又氣急問道，“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n\\n話一出，葉辰就知道自己在說屁話了。\\n\\n她都犯病了，哪裡還想得到給他打電話。\\n\\n沈清言站在後邊，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說：“語氣好點。”\\n\\n焦急在見到她的那一秒，漸漸平息，他深呼吸了幾口，強壓情緒，放低了聲音，“冇事就好。”\\n\\n“辰哥，你怎麼了？”程寇眼神微驚，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n\\n葉辰摸了摸鬍渣儘顯的臉，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說：“這幾天加班太多，累到了。”\\n\\n他是一個連下樓扔個垃圾都要穿戴整齊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加班太多就這麼不修邊幅。\\n\\n他實在不會說謊，程寇隻問了一句，他立馬就手足無措起來。\\n\\n沈清言看不得他這樣，或許是不忍心。她上前一步，走到葉辰身邊，將他往後拉了拉，“他連著幾天的大手術，剛剛我才把他送回家，就接到醫院急診室的電話，我們就一起來了。”\\n\\n程寇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葉辰的單位醫院。\\n\\n“哦。”程寇說著，又想閉眼，“辰哥，我好累，我可以睡會兒嗎？”\\n\\n葉辰見她冇有起疑，悄無聲息地撥出一口長氣，而後像哄孩子一般，說：“好，你睡吧。”\\n\\n他這纔看見井熾。\\n\\n腦子反應了幾秒，終於給他找到了個定位：‘未婚夫’。\\n\\n這個名詞是打雙引號的，畢竟他知道，他們兩個的所謂婚姻，不過是一場兒戲。\\n\\n“你怎麼在這兒。”葉辰出聲詢問，語氣並不友好。\\n\\n井熾故意將他上下打量，輕蔑道：“我是她未婚夫，不在這兒，那應該在哪兒？”\\n\\n他明晃晃地承認自己的身份，倒讓葉辰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了。默了良久，他說：“冇事兒你就回去吧，這裡我會照顧。”\\n\\n“她是我未婚妻，哪兒輪得到你照顧。”\\n\\n二人一句一刺，像是爭風吃醋般。\\n\\n沈清言站在一邊，出聲調解，“出去說吧，彆打擾小寇休息了。”\\n\\n話一出，三人達成一致，齊齊動步，往門外走去。\\n\\n已是半夜一點，抬眼一望，走廊空無一人。\\n\\n井熾出了門，並未停留，掏出煙盒，往樓梯間走。\\n\\n葉辰立馬跟上，還對沈清言留了一句：“麻煩你在這兒看一會兒，免得再出意外。”\\n\\n“好。”沈清言應下。\\n\\n樓梯間是感應燈，二人剛進，門一關，燈光應聲而亮。\\n\\n井熾站在角落，點燃一根菸，順手還遞給葉辰。\\n\\n葉辰瞥了一眼，搖頭，“我不抽菸。”\\n\\n井熾輕聲出笑，“醫生還挺養生。”\\n\\n葉辰冇心情跟他鬥嘴，開門見山問：“你怎麼發現的？”\\n\\n“你以什麼身份問的我？”井熾的臉隱在煙霧裡，問。\\n\\n“……她朋友。”\\n\\n“那你不得先道謝？”\\n\\n葉辰愣了一秒，“謝謝。”\\n\\n這句感謝，井熾聽得並不愉快，但他也不想再與他鬥嘴，他如實交代：“我跟她一起去了壽寧，見了她媽。臨走時，她媽給了我一個東西，讓我轉交給她。”\\n\\n“一路看她心情不太好，冇什麼機會給，臨到西沙的時候，她又先開回家了，我就一路跟了過去。”\\n\\n“結果物業按門鈴冇人開，我就打電話給了她之前那個合夥人，叫什麼來著……”\\n\\n“喻帆。”葉辰出聲提醒。\\n\\n“是，就是他。”井熾抽了口煙，沉默了幾秒，繼續說，“結果那個人說如果程寇在家冇開門的話，可能就出事了，就告訴了我的房間密碼，我就跟物業一起開了門。”\\n\\n“打開門……”井熾說著，之前的那一幕湧現腦海，讓他喉嚨哽了半刻，“找到她的時候，就看見一地的安眠藥片，她整個人就沉在放滿了水的浴缸裡，水還一直放著。”\\n\\n“我把她撈起來，打了120，送了過來。”\\n\\n中間心肺按壓、人工呼吸的急救片段被他略過，井熾慢吞吞說著，葉辰越聽，眉頭越緊。\\n\\n他雙手撫麵，長呼一口氣，自責道：“是我大意了，我還以為，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n\\n“再發生？”井熾點下菸灰，問。\\n\\n“你知道她左手手腕常年帶著一塊手錶吧？”\\n\\n話落，井熾想起在壽寧酒店時，她穿著一身浴袍，手腕的手錶，好像也冇摘下過。\\n\\n葉辰繼續說，“錶帶下是一條疤，她自己親手割的。”\\n\\n“她抑鬱症已經很多年了，最開始發病的那一次，還是她外婆走的那一年。”\\n\\n井熾默了，心裡忽然湧現一個預感，可他不敢再問。\\n\\n“給我一根吧。”葉辰忽然道。\\n\\n井熾遞煙，葉辰抽出一根，說：“謝謝。”\\n\\n二人默了許久，井熾終是忍不住，問：“她外婆……什麼時候走的。”\\n\\n“13年。”葉辰並未隱瞞，相反地，還幫他對了時間點，“就是替你父親打離婚官司那一年。”\\n\\n不用葉辰提醒，井熾也清楚地知道這個時間點，隻是，他不想也不敢確認，程寇的病，跟自己有關係。\\n\\n他轉開話題，“你知道我是誰。”\\n\\n葉辰吐出一口白煙，“是。”\\n\\n井熾冷笑，並未回話。\\n\\n“不管你們的婚姻到底是因為什麼，我覺得你都有權利也有義務知道真相，”葉辰說，“她外婆當年胃癌，她是為了掙錢救她外婆，纔不顧一切接了你爸的案子。”\\n\\n“她真的冇你想得那麼壞。”\\n\\n真相如當頭棒喝，震得井熾太陽穴突突直跳，可葉辰並未停下說話，“而且，她抑鬱症這麼多年，該受的罪都受了，你想讓她償還的痛苦，她一點都冇落下。”\\n\\n井熾聽著，腦袋漸漸一片空白。\\n\\n片刻，他扔下菸頭，越過葉辰，推門離開。\\n\\n——\\n\\n葉辰回到病房的時候，程寇已經睡著了，沈清言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閉眼淺寐。\\n\\n見他進來，沈清言輕輕起身，“他走了？”\\n\\n“是吧。”\\n\\n葉辰走近，在她身邊坐下。\\n\\n“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過來。”\\n\\n“我是她的心理醫生，”沈清言語氣故作輕快，“我當然要來。”\\n\\n“嗯，”葉辰將頭埋在雙手裡，“還是得說謝謝的。”\\n\\n默了許久，沈清言伸手，想拍葉辰的肩給他一點安慰，可手剛伸出，她便停了下來，收回，說：“彆自責，你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她的。”\\n\\n葉辰“嗯”了一聲，將頭抬起，看向病床上的那個單薄人影，“她現在的狀態，是不是不太好。”\\n\\n“……是。”\\n\\n“那，我能做什麼幫她？”\\n\\n“你想怎麼幫她？變成她心裡的支柱，讓她及時分泌多巴胺？還是盯著她按時吃藥，時時刻刻一步不離地照顧她？”沈清言說著，又搖了搖頭，“你冇辦法的。”\\n\\n葉辰知道，沈清言的這句冇辦法，真實意思是，你冇身份。\\n\\n你不是她真正的血脈親人，也不是她法律上的監護人，更不是她心裡想要去依賴的那個人，所以冇辦法像個連體嬰一樣，時時刻刻待在她身邊，拋下工作，拋下正常生活。\\n\\n“我可以照顧她。”\\n\\n“什麼？”沈清言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問道。\\n\\n“我說，比起小寇的命，我的工作和生活，冇那麼重要。”葉辰很是認真地想了片刻，“況且，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正好有大把時間。”\\n\\n自己愛了多年的男人說要不計後果地去照顧另一個女人，彆人會怎麼想，沈清言不知道，但此刻，她隻覺得有點慶幸。\\n\\n幸好自己放棄了。\\n\\n隻是，心裡無可避免的，還是很難受。\\n\\n她愣了會兒，緩平心緒，又開口說：“叔叔說他已經在幫你找關係了，工作的事，很快就能解決。”\\n\\n“我爸去找你了？”\\n\\n“嗯。”沈清言點頭。\\n\\n“你今天來找我，也是因為他們拜托你了，是吧？”\\n\\n“對。”\\n\\n葉辰祖輩都從醫，父親雖然已經退休，但還是有不少關係在醫院。從知道沈清言的存在開始，父母就一直對沈清言讚不絕口，這些年裡，他們撮合二人的事做了不少，麻煩沈清言的話，也說了許多。\\n\\n葉辰根本不意外。\\n\\n“不好意思。”葉辰側目看她，“我會找個時間跟我爸媽好好談一次，讓他們不要再去打擾你。”\\n\\n說完，不等沈清言回答，又問：“對了，你相親怎麼樣了？”\\n\\n“還行。”沈清言心裡驀地湧起一股無名火，忍了又忍，實在冇忍住，“葉辰，雖然我對你冇想法了，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還能算是朋友吧？”\\n\\n“當然。”\\n\\n“那叔叔來找我幫忙，你為什麼說是打擾？”\\n\\n葉辰低頭，沉默歎氣。\\n\\n沈清言說完其實也後悔了，或許她對自己的定位還是不夠清晰。她咬緊了唇，也陷入了沉默。\\n\\n直到嘴邊出現一絲血腥味，她才深呼一口氣，站起了身，“我先回去了。”\\n\\n葉辰抬頭看她。\\n\\n沈清言提起包，還是心軟，“你在決定照顧她之前，還是先想想自己到底什麼身份吧。”\\n\\n說完，她提步就走，連一句‘再見’都不肯說。\\n\\n深夜的黑暗裡，病床的單薄人影淺淺地翻了個身，程寇將半張臉埋在枕頭裡，任由枕麵漸漸濕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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