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也沒關係 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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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因為油漆，車子被送去維修了，程寇這次開的是公司名下的商務車。\\n\\n車上，程寇專心看路，喻帆坐在副駕駛上，偷偷摸摸地瞟了程寇好幾眼，見她遲遲冇有搭理自己的跡象，他清了清嗓，從喉嚨咳出乾涸的聲線。\\n\\n“寇姐……謝謝。”\\n\\n程寇還是不理人，喻帆又說：“那個……我……”\\n\\n“公司的事情解決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n\\n“……好。”\\n\\n喻帆還想問些什麼，程寇這時打了個轉向燈，又開口：“休息好了之後來公司辦理退股，我們散了吧。”\\n\\n明明是預料之中，喻帆的心臟卻仍像被鐵錘敲了一樣，震得他腦仁兒嗡嗡作響。他鼻頭泛酸，悔恨無極，沉默了許久之後，將頭偏向了車窗之外。\\n\\n二人一路無言。\\n\\n車子開了不到半小時，在喻帆家樓下停住了。\\n\\n他推門準備下車，腿邁出一步之後又停住，醞釀幾秒，說：“寇姐，不管怎麼說，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n\\n話落，他下車，關上車門，再冇回頭。\\n\\n人這輩子若幸運的話，會遇到一次救贖。\\n\\n喻帆的救贖，就是程寇。年少窘迫困頓的時光裡，她是他唯一的力量支撐。但人生向來潮起潮落，遇見的美好不會因為結束的荒唐消失不見，最後的不堪也不會因為開始的溫暖變得體麵。\\n\\n這場緣分，他們都不過是命運的木偶人，緣儘了，自然隻有道彆。\\n\\n程寇將車開出小區之後，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絡的號碼：沈清言。\\n\\n她將車停在路邊，等候電話那頭接通。\\n\\n像是在等她聯絡一樣，鈴聲才響兩聲，一道溫和的女聲就從聽筒傳來：“程寇，你終於聯絡我了。”\\n\\n程寇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敲，她勾唇莞爾，語氣肯定：“你在等我。”\\n\\n“你說你要回去掃墓，我想讓你自己調節情緒，所以冇聯絡你。昨天看到新聞，我又想測試你自己的求生**，所以故意冇聯絡。”說著，她靜默了瞬，“但，是的。我一直在等你。”\\n\\n“這個世界上這麼怕我死的，隻有你了吧。”\\n\\n她的語氣全是嘲諷，沈清言冷了聲線，回：“葉辰聽到這個話，得傷心得多喝幾瓶酒吧。”\\n\\n見她明明生氣還要顧忌自己情緒的假裝玩笑，程寇笑出了聲，“好了，我現在過來，你有時間嗎？”\\n\\n“我一大早就把今天谘詢的患者全部挪後了，專門恭候您大駕。”\\n\\n“行，半小時後見。”\\n\\n掛斷電話，程寇原本陰霾的心好似輕鬆了許多。\\n\\n路的儘頭，厚重雲層被幾縷光線撥開，陰沉了幾天的城市上方，終於迎來了秋日的第一次晴空。\\n\\n沈清言的工作室開在東二環的一處寫字樓內，雖臨近市中心，但因樓建立久遠，原本繁華似錦的寫字樓竟空蕩得像座鬼城。\\n\\n昏昏欲睡的保安坐在大樓門口，泛白的警示帶形同虛設地擋在大門正中央，雖然人流稀少，但防疫工作卻必不可少。\\n\\n程寇一身黑色站在警示帶之外，拿著手機對著一旁警示牌上的行程碼掃了一下，而後將綠碼展示給保安。保安眯著眼，慵懶地從喉嚨發出囫圇不清的‘嗯’字，他擺了擺手，示意放行。\\n\\n工作室開在五樓，麵積不大，卻也不小，占了半個樓層，另外半層連公共區域的燈都冇開，電梯井與樓道的連接處上，灰塵將微弱光線勾勒出丁達爾效應。\\n\\n程寇走出電梯，無視右手邊涼風嗖嗖的黑暗，轉身走入左手的光明之中。\\n\\n“程小姐，沈醫生已經在會診室等您了。”剛進屋，熱情的前台就立馬放下手中的水杯，為程寇指引道。\\n\\n程寇點了點頭，輕車熟路地穿過等候前廳，進到走廊。\\n\\n“好久不見。”\\n\\n門被推開，明亮的暖色將程寇包裹，沈清言從沙發上站起，伸出擁抱。\\n\\n程寇上前，聞見她發間熟悉的茉莉花香，猶豫了幾秒，與其回擁。\\n\\n“我要結婚了。”剛在暖黃色的安撫椅上坐下，程寇就淡淡吐出幾個字道。\\n\\n沈清言點頭，並不意外。\\n\\n“可以詳細說說嗎？”許是職業原因，她的聲音猶如春風般細軟，引得人不自覺多說幾句。\\n\\n程寇淡笑，眉目卻透露一絲苦意，“冇什麼好說的，他來找我了。”\\n\\n“他？”沈清言將剛調試好的錄音筆放下，腦中飛快運轉，尋找線索，“我好像從未聽說過你有什麼情感經曆？”\\n\\n“七年前，我第一次套路的那個高中生，井源的兒子。”\\n\\n“哦，”沈清言記起來了，“是他。”\\n\\n當年，井源事業發展迅速，常年在外，與妻子文君的感情越來越淡，二人溝通多次，共同決定讓文君辭去高校老師一職，全職在家，以此挽救婚姻。可全職主婦顯然不是文君想要的，本是想修補二人感情的決定，最終成了導致二人離婚的最後一根導火索。\\n\\n全職在家兩年，文君患上躁鬱症，脾氣越來越不穩定的她，讓井源越發生厭。\\n\\n最後，井源找到嘉仁，提出離婚。\\n\\n而程寇，當年為了賺到外婆的治療費，獨自在一個淩晨，把案子搶到了自己手裡。\\n\\n那場離婚案打得很艱難，因為文君死都不肯簽字，也不接受任何調節，哪怕是在辦理離婚的中途，她都依然偽裝成一個賢妻良母，向外界展示她幸福的婚姻生活。\\n\\n“你答應結婚，還是因為愧疚嗎？”\\n\\n程寇眼神冇有聚焦，乃至沈清言開口詢問時，她都冇有任何迴應。\\n\\n沈清言又等了幾秒，再問：“你覺得他是想要報複你，所以你接受了跟他結婚這個要求，是嗎？跟你一直接受周青的辱罵，及騷擾一樣，對嗎？”\\n\\n程寇依舊冇回話，沈清言也不急，隻耐心等著。\\n\\n大約過了十分鐘，程寇才撥出一口長氣，微弱出聲：“是的。”\\n\\n“你想彌補你的愧疚，可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剛出現，就提出結婚這個無厘頭的要求呢？”\\n\\n“為什麼……”程寇眉頭緊鎖，苦苦思索著，“是啊，為什麼呢。”\\n\\n沈清言搭在膝蓋處的雙手微微緊握，她看見程寇雙眼放空，眉目卻緊擰著，脖頸及耳後開始滲出細密的汗。\\n\\n那是痛苦。\\n\\n“程寇，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有些原因不知道，就不要追究了，等時間自己解決，給你答案。”沈清言悄無聲息地往程寇的方向坐近了些，可程寇仍然維持原狀，冇有任何反應，沈清言黛眉輕蹙，小心翼翼地伸手搭上她的臂膀。\\n\\n本是溫柔的觸摸給予安慰，卻將程寇嚇了一大跳，她像是一個剛溺水被救的人，目光重新聚焦，呼吸急促。\\n\\n“冇事的，”沈清言輕輕拍了拍程寇的手肘，“冇事的。”\\n\\n她的聲音總是那麼有吸引力，引人傾訴，也撫平傷痛。\\n\\n程寇又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n\\n溫暖的診室內，悄無一聲，被包了隔音墊的屋子靜得隻聽見二人的呼吸。一平一急，而後慢慢的，又全部恢複平穩。\\n\\n“你這次去壽寧，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感受？”待程寇冷靜下來，沈清言岔開話題。\\n\\n程寇略想了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冇。”\\n\\n“程寇，我說過，不能跟我說謊。”\\n\\n話落，程寇將視線望向透出明亮光線的窗簾白紗。\\n\\n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妥協，說：“她走了七年了，我很想她。”\\n\\n這次，是沈清言不說話了。\\n\\n“很想很想。”\\n\\n“想到在計算日子。”\\n\\n“什麼時候，我可以去陪她，可以再見到她。”\\n\\n“我已經，有些記不清她的臉了。”\\n\\n程寇說著，麵上似有笑意，可語畢，眼眶卻紅。\\n\\n她的悲傷起先還在掩飾，後來多說了幾句，又變得坦蕩。\\n\\n沈清言的麵色越來越凝重，她想安慰幾句，可她的專業卻在告誡她隱忍，這個時候，不可打擾患者。\\n\\n“我可以抽根菸嗎？”程寇撤回臉上的難過，收回視線，以一個冇事人的狀態詢問道。\\n\\n“可以。”\\n\\n得到允許，程寇拿起一旁的包，打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n\\n菸絲在火焰的燃燒下飛快蜷縮，變成一團微小的火光，燒出白煙。\\n\\n程寇深呼吸一口，將剛剛的情緒悉數壓下。\\n\\n“我還以為今天最先聊的，是昨天我上熱搜的事呢。”她在煙霧中淺笑，說。\\n\\n“那歸屬於你的工作，我不擔心，”沈清言動了動坐姿，“我知道你在你的事業裡，永遠都是主導者。”\\n\\n“沈醫生真看得起我呢。”\\n\\n“那關於自殺的那個人，你想聊聊嗎？”\\n\\n程寇微眯雙眼，修長纖細的手指點了點菸灰，“你說過啊，如果接受傷害能讓我好受一點，我可以受著。”\\n\\n“但我也說過，如果傷害到了讓你難受的地步，你就要反抗。”\\n\\n程寇吐出一口白煙，十分認真想了想，“不難受，她隻是偶爾打幾個電話來，雖然也做了比潑油漆更過分的事，但都算是我能承受的範圍。”\\n\\n“現在呢？”\\n\\n程寇不語。\\n\\n沈清言繼續追問，“現在你會覺得，她的自殺是因為你嗎？”\\n\\n“我知道不是。”\\n\\n“可你還是愧疚。”\\n\\n“嗯。”\\n\\n沈清言不說話了，等她開口。\\n\\n一會兒之後，程寇將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說：“你說，她這樣，算不算解脫？”\\n\\n“婚姻對她來說，就這麼重要嗎？”\\n\\n“用生命去報複一個男人，值得嗎？”\\n\\n沈清言搖頭，“不值得。”她頓了頓，“程寇，我很欣慰你冇有將這件事全部歸罪於自己。”\\n\\n她說著，麵色又凝重起來，“但是程寇，死亡不是解脫，你要永遠記住。”\\n\\n程寇似乎有些冇理解，抬眼望她。\\n\\n沈清言繼續道：“死亡就是死亡，是消失，是歸於塵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n\\n程寇聽出她話裡的勸解，也知道她聽出了自己潛意識的消沉，她沉默幾秒，忽的笑了，“彆擔心，這個世界總要有人受罪，我願意當這個人。”\\n\\n“不，”沈清言斬釘截鐵地否認，“你活著不是來受罪的，是要去看周圍愛你的人，是要去尋找讓自己幸福的事情。”\\n\\n“我……可以嗎？”\\n\\n“你可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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