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一條求婚預告
週一早上方言好歹沒遲到,鬨鐘響了三次他才起來,桑奕明從來不睡懶覺,摟著方言一起多睡了半個多小時。
倆人早飯都沒吃就一起下了樓,桑奕明先把方言送到學校纔去公司,方言在校門口的早餐車上買了幾個包子,邊吃邊往學校裡跑。
昨天晚上桑奕明說的下次聽他的,當天晚上就開始了。
方言一開始還較著股勁兒,到最後還是撐不住了,第三次的時候方言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一腳踹上桑奕明胸口,讓他去隔壁次臥睡。
桑奕明握著方言腳腕,捏著他運動過度後粉紅色的腳趾肚,說不去,睡次臥是不可能睡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一天兩天可以,時間長了方言招架不住,天天腰痠背疼,再好的人也扛不住。
好在月底桑奕明要去外地出差,方言得了個空準備好好休息兩天。
那天正好是週末,桑奕明想帶著方言一起去,方言說什麼都不去,他去棲南工作室找棲南去了。
棲南早就給方言發了資訊,約他週末一起去喝酒。方言知道棲南這段時間心裡一直憋著事兒,現在找他喝酒,一定是有話想跟他聊聊。
兩個人週五晚上去了之前常去的一家酒吧,棲南點了不少酒,方言陪著他喝,也不開口問什麼,他知道棲南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
幾瓶酒下去,兩個人都暈暈乎乎,方言手指隨著音樂鼓點聲敲著桌麵,棲南仰頭喝光了杯子裡的酒,歎了長長一口氣後才說:“我跟李淩赫離婚了。”
方言手指不敲了,他想過可能是他哥的感情出了問題,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什麼時候的事兒?”
“手續上週就辦完了。”
“因為什麼?怎麼就突然離了。”
棲南看起來有些疲憊,捏了捏鼻根:“人是會變的,這幾年他的事業越做越好,遇到的人也越來越多……”
棲南話說了一半,方言已經聽明白了,酒杯重重一磕:“李淩赫出軌了?”
棲南又喝了口酒,酒液從嘴角淌下來一點,他用手背胡亂擦掉說:“我還親眼看見了,那個男的,年輕,漂亮……”
方言的火已經到頭頂了:“李淩赫是腦子進屎了嗎?他怎麼敢的?當初追你的時候那麼勤快,半夜來姥姥家門口堵你,求婚的時候怎麼說的,說這輩子就認定你了,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方言越說心裡越氣,越說也越覺得悲涼,去年過年的時候,他還記得棲南樂嗬嗬跟著李淩赫回了家,他們去內蒙拍攝那天,還是李淩赫開車去送的棲南,兩個人分彆的時候還膩歪了一會兒,這才過了多久,怎麼人說變就變了呢?
方言見過聽過不少朋友的婚變,但這樣的事發生在他最親近的身邊人時,還是太難接受。
等到方言輸出完,棲南的情緒也沒有多少起伏,他的情緒早就發泄完了,現在找方言就是好好喝一頓。
“總之現在就是離了,後麵我再找機會跟爸媽還有姥姥姥爺說。”
“哥……”方言叫了聲哥,又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他纔好。
棲南苦笑一聲,端著酒杯跟方言碰了碰:“都已經結束了,就不說那些了,喝酒吧,今天陪我多喝點。”
方言喝了口酒:“你的那麼多年,都餵了狗了。”
棲南心裡難受,喝的多,方言陪著他,但不敢喝多,他一會兒還得照顧棲南。
棲南後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方言去結了賬,扶著喝多的棲南往外走,準備帶他回家睡覺。
棲南喝得太多,方言扶著他有些吃力,好在棲南還能走路。
走出酒吧門口,方言正準備招手攔車,看見一個頭戴黑色棒球帽,體型高大的男人從馬路對麵跑過來,一把扶住了棲南另外一邊的胳膊,扭頭笑眯眯地看著方言,喊了他一聲“言哥”,又說了句“好久不見”。
“朝岸寧?”
方言一眼就認出來了,雖然他早就知道朝岸寧這個失蹤人口已經回來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
小時候那個黑不溜秋的小男孩兒,已經長成了比他跟棲南都高的成熟男人。
不過有一點倒是沒怎麼變,他小時候跟棲南在一起玩兒的時候,朝岸寧隻要看見了就來搶人,自己得霸占著棲南,所以倆人一直不對付。
這次也是,隻不過這次長大後的朝岸寧是笑著的,方言看不透他眼睛裡笑是什麼意思。
方言隨便找了個話頭:“前段時間我就知道你回來了,一直沒找到機會聚聚。”
朝岸寧臉上還掛著笑,看起來很有禮貌:“回來有段時間了,過段時間去看看姥姥姥爺,他們身體都還好吧。”
方言也禮貌回:“他們都挺好的,有時間去家裡玩兒。”
朝岸寧點點頭,說了聲“好”,長臂一抬,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南哥喝多了,我帶他回去。”
“不用。”
方言沒鬆手,他並不放心朝岸寧,雖然他們算是一起長大的,但畢竟已經這麼多年沒見過也沒再接觸過了,他對朝岸寧已經不瞭解了,不會把他哥交給一個跟陌生人差不多的人。
“我帶我哥回家就行,不用麻煩你了。”他說。
“好,”朝岸寧說,“你一個人扶他不方便,我把你們送回去就走。”
棲南上車後清醒了一會兒,看到朝岸寧也在車上,問他怎麼來了,朝岸寧說擔心他會喝多,一忙完手裡的事兒就過來了。
到了方言家小區,棲南胳膊搭在方言肩膀上,沒讓朝岸寧跟著上樓,讓他早點回家,朝岸寧就站在樓下,看著他們上去後才走。
進了電梯方言才問:“哥,朝岸寧看著變了不少,竟然會衝我笑了。”
棲南不假思索:“假笑。”
方言笑了:“對了,他這些年都去哪了?怎麼現在又突然回來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沒說過。”
棲南迴來後吐了兩次,方言一直在次臥陪著,怕棲南晚上再吐會嗆到自己,直到棲南徹底睡安穩了纔回主臥睡覺。
方言還在想棲南在酒吧裡說的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看棲南晚上那麼難受,他心裡堵得慌,一直不透氣。
方言乾脆給桑奕明打了個電話,壓著聲音罵了半天李淩赫不是個好東西,當年李淩赫追棲南的時候,還專門跟方言套過近乎,方言那時候還覺得他人挺好的,還曾經無數次羨慕過他們。
桑奕明就在那頭安靜聽著,方言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方言氣到罵人,他就在那頭也應一句,方言放下手機時,發現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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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南第二天有事,吃了早飯就走了,方言一夜沒睡好,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就聽到了門鈴聲,以為他哥落下東西又回來了,趿拉著拖鞋打著哈欠開了門。
門外是桑奕明媽媽,方言愣了愣,趕緊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叫了聲“阿姨”,讓開門讓她進來。
“今天週末,我來這邊見個朋友,順道過來看看你們,剛剛奕明的手機沒人接,我就自己直接過來了,”桑奕明媽媽手裡拎了不少東西,遞給方言,“這裡麵都是吃的,我跟奕明爸爸自己在家做的,帶過來給你們吃。”
“謝謝阿姨。”方言接過東西放到餐桌上,桑奕明媽媽說裡麵有幾個醃的醬菜要放進冰箱冷藏,方言按照她說的,把東西歸置好,該放冰箱放冰箱,不需要放冰箱都拿去了廚房。
桑奕明媽媽坐在沙發上,方言去廚房燒了水給她泡了杯茶,坐在她對麵。
這麼多年了,麵對桑奕明爸媽時方言還是不太自在,她問什麼方言就答什麼。
“你跟奕明,最近挺好的吧?”
“挺好的。”方言說。
“挺好就好,有空跟奕明一起回家吃飯吧。”
如果是前段時間這麼問方言,方言不會答應,但現在他跟桑奕明的關係,已經不再需要隔閡,點點頭說了聲好,又說有空就回去看她跟叔叔。
桑奕明媽媽聽著方言叫叔叔阿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出口,畢竟桑奕明跟方言當年結婚的時候,是他們取消了改口環節,現在她也張不開嘴要求方言再改,沒有那麼好的事兒,什麼都會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桑奕明開會手機靜音,沒有接到他媽媽的電話,過後纔看到資訊,一忙完就立刻開車回返,進門時還有些喘。
方言跟他媽兩個人正在廚房做飯,小聲說著話,看起來相處得還算和諧。
桑奕明擼起袖子也進了廚房,接過方言手裡的菜繼續洗,跟他們一起做飯。
方言往旁邊站了站,拿起旁邊的芹菜摘葉子。菜是桑奕明媽媽做的,兩個人在旁邊打下手。
中間方言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就聽到了桑奕明往下壓著的聲音:“媽,你們如果要我這個兒子,也得接受方言,他是要跟我生活一輩子的人。”
桑奕明輕聲輕語說著重話,桑奕明媽媽也是明白的,桑奕明跟方言纔是要相守一生的人,他們是一體的。
“我們早就接受了,去年過年前就讓你帶方言回去吃飯,我跟你爸爸已經沒有那麼想不開了,你爸爸當年打了你一巴掌,他這些年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但又不好意思跟你說,下次回家,你倆一起回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方言手指捏著桑奕明耳垂玩兒,弄得桑奕明心裡直癢,但他們什麼都沒做,就靠在一起說說話。
“不是說明天纔回來嗎?”
“忙完了就回來了。”
方言直接拆穿他:“你是擔心我嗎?”
“嗯,擔心你受委屈,”桑奕明在方言鼻尖上親了親,“我怕我媽再跟你甩臉子,萬一你不高興又跑了怎麼辦,畢竟我們現在連結婚證都沒有了,我很沒有安全感。”
桑奕明說得委屈巴巴的,好像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可憐的人了,方言噗嗤一聲笑了,笑夠了才轉了話題。
“當年,你爸爸為什麼打你?”
“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不同意。”
臥室裡沒開燈,方言手指貼著桑奕明的額頭往下一直摸到下巴,後來手指就換成了嘴唇,兩個人接了個長長的吻才睡覺。
桑奕明媽媽第二天吃過中飯就開車走了,臨走前留了兩個紅包,一個是給桑奕明的,一個是給方言的,上麵印著紅色雙喜,右下角還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小字。
中午桑奕明在書房處理工作,拉著方言在書房裡陪他。
方言歪在沙發上看書,中間兜裡的紅包掉出來了,他撿起紅包,舉在頭頂仔仔細細地看。
紅包很厚,是個吉利數字,他明白這個紅包的含義,很明顯桑奕明媽媽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隻是今天纔有這個機會給他們。
“這個紅包,很像結婚時候收到的那種,他們是想補給我們。”方言說。
聽到結婚兩個字,桑奕明的眼睛從電腦螢幕上移開,挪到了方言的臉上,窗外的陽光很好,軟軟的鋪在方言臉上,把他小半張臉都照成了半透的,就連方言的睫毛上都跳著光。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帶你去南極嗎?”桑奕明突然問這個。
“為什麼?”方言放下紅包,胳膊撐著沙發扭頭去看桑奕明。
桑奕明回望著方言:“因為我想在南極跟你求婚,在藍海冰山之間,郵輪破著薄冰前行,我想那時候跟你求婚。”
方言仰著脖子“嘖”了一聲:“你知道嗎?兩個人談戀愛的時候,不是所有的進展都需要提前跟對方預告一下的,這樣就沒有驚喜了。”
“是嗎?我沒有經驗,”桑奕明說,“那我撤回一條求婚預告,言言假裝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