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開始下一步了
生理反應歸生理反應,這個不受桑奕明自己控製,他跟方言已經那麼久沒睡在一起過了,彆說現在離方言這麼近,他剛剛站在床邊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反應。
但現在桑奕明的關注點還都在方言的應激上,抱著方言拍著他後背,一直等到方言睡熟了他才起床。
一直這麼硬著睡不著,桑奕明又去浴室洗了個澡後才躺回來繼續睡覺。
睡了一覺,方言第二天早上就已經好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隻有桑奕明還把這個當成個正經事兒對待,還想著王醫生交代過的話,可以帶方言做點彆的事,儘量轉移方言的注意力。
吃過早飯,桑奕明約了裝修公司跟設計師去大院兒看房,他們先去小姨家接上姥姥姥爺,怎麼裝修怎麼設計,都聽姥姥姥爺的建議,畢竟年輕人的審美跟他們不一樣,隻要他們自己喜歡,住著舒服就行。
裝修公司和設計師看完房子,給出了幾套設計方案,最後姥姥姥爺定了中式宅院風,隻是在選裝修材料的時候,老頭老太太心疼錢,選的材料都一般。
方言跟桑奕明也不當麵改,轉頭找裝修公司換成了最好的裝修材料。
中午倆人在小姨家一起吃的飯,棲南不在,在外麵吃著飯還跟他們開視訊,一家人對大院兒翻新改造都有想法,說著吃著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晚上小姨讓他們也在家裡吃,桑奕明說他還有個約,開車帶著方言走了,穿過大半個城開去了老城區。
“我們要去哪兒?”
“一會兒就到了。”
汽車在一條林蔭老街上七拐八拐,停在一處僻靜的老式二層小樓門口,紅磚黑漆木門上掛著醒目的四字標牌——不止刺青。
“你帶我來這裡乾什麼?”
“陪我紋個身。”
桑奕明拉著方言手推開木門,他說“陪我紋個身”,就像說陪我喝個咖啡一樣簡單。
方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跟著桑奕明的腳步往裡走:“你要紋身?”
“嗯,這家店店主是你哥的朋友,你哥在這邊紋過,這家店的老闆是他推薦給我的。”
整個紋身店的環境跟裝修都很有個性,一進門就能看見牆上掛著各種紋身的照片,獨特張揚的藝術氛圍撲麵而來,一樓接待他們的是個紋著花臂的年輕男人,顯然跟桑奕明認識,直接帶著他們上二樓。
一樓是接待休息區,二樓是紋身的工作室,給桑奕明紋身的是店長裴仞,一個四十多歲滿臉絡腮胡的男人,看他們上來了,放下手裡正在畫的圖跟他們打招呼。
“桑先生,真準時。”
桑奕明跟老闆握了下手,老闆又看看桑奕明身邊的方言,不用猜就知道他是誰,桑奕明找他設計圖的時候就說過他愛人方言,他今天要紋的圖,都是關於他身邊這位長得非常惹眼的男人的。
隻不過當時桑奕明說他自己來紋,現在直接把方言也帶過來了。
“這位就是方老師吧,您好。”
桑奕明給方言介紹:“這是裴老闆。”
方言跟店長握手:“裴老闆,您好。”
“你們先休息下,”裴仞轉身進洗手間,“我先洗個手,一會兒我們就開始。”
圖案是早就設計好確定過的,桑奕明今天來就是紋身,原本他是想自己來,但是王醫生讓他轉移方言的注意力,所以就帶著方言一起。
桑奕明脫了外套掛在旁邊的衣架上,又把左胳膊的襯衫袖子往上挽了幾道,一直挽到了手肘上麵,露出線條勻稱緊致的手臂。
方言現在已經不用猜了,桑奕明要紋的地方,就是那一道被鐵鍬鏟出來的疤。裴仞洗完手一出來,看了看桑奕明挽上去的袖子說:“你這條疤偏上了,紋的時候袖子可能會擋事兒,要不你直接把襯衫脫了吧,這樣方便一點兒。”
桑奕明坐在紋身椅上,直接脫了襯衫,想到可能需要脫襯衫,他今天在裡麵還穿了一件白色無袖背心,方言接過他手裡的襯衫,沒掛在衣架上,一直自己拿著。
正式開始紋的時候,方言不再坐在沙發上,從旁邊挪了張凳子坐在桑奕明右手邊,桑奕明是半躺著的,他要紋的是左胳膊,右手一抬搭在方言手上。
方言還攥著桑奕明脫下來的襯衫,聽著紋身機工作時呲呲的聲音,哪怕不看也能想象出針頭刺破麵板時的感覺,沒一會兒手心裡的汗已經把襯衫洇潮了。
桑奕明時不時就找話題跟方言說說話,一會兒說說姥姥家大院兒後麵軟裝該選什麼傢俱,一會兒又說說下週去辦簽證的事兒,還有晚上要吃什麼。
裴仞工作的時候不習慣說話,中間休息了一次,方言坐的位置,看不清要紋的圖,他也隻是用耳朵聽紋身機的聲音,並沒有特意去看。
一直到裴仞紋完了,關了紋身機,在桑奕明胳膊上貼好修複貼,說了聲好了之後,方言才攥著襯衫走到桑奕明左手邊去看。
最直接的視覺刺激和想象終究是不一樣的,不像一樓照片牆上的那些圖案那麼厚重神秘,是偏細膩的風格,像個溫柔的藝術品。
桑奕明左胳膊上的那條疤已經完全被蓋住了,被雪花蓋住了,不止一片,順著那條疤的走向上有一串亂中有序的雪花,方言光是看著甚至都能感覺到冬天裡的風,雪花被風吹動飄向一邊。
六角的冠形雪花線條經過設計,線條偏硬朗,每根主線條上都有往外伸出來的小冰晶,也都是由線條勾成的。
方言仔細看了看,很多橫還有很多口,方言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等他分辨出上麵是字時,有些不可置信。
桑奕明起身要拿襯衫穿:“言言,襯衫給我。”
方言沒鬆手,還攥著桑奕明的胳膊看,又從頭看到尾,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所有的雪花線條裡,都藏了很多很多字,很多很多的言字。
一條條橫線跟一個個口字,言字最上麵的那一點,根據雪花的形狀走向,設計成往外延伸的細小冰晶,大的線條冰晶就是大的言,小的線條冰晶就是小的言。
桑奕明湊近方言身邊,貼著他的耳朵:“言言,我要穿衣服了。”
噴在耳朵上的熱氣把方言的思緒拽出來,方言立刻鬆了手,桑奕明把襯衫穿好,衣服被方言攥得皺皺巴巴,不好看了,方言幫他扯了扯襯衫,稍微好了一點。
裴仞交代完注意事項,桑奕明就帶著方言離開了紋身店,他們進門的時候太陽還在天上掛著,現在一抬頭就是高高的月亮。
“你胳膊能開車嗎?”方言上車前問,“要不要叫代駕。”
“不影響,沒有那麼嬌氣,並不疼。”桑奕明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
方言在網上找了家附近評價很高的餐廳,兩個人吃完飯纔回家。
方言洗過澡就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桑奕明洗過澡也過去陪著方言看電視,方言的注意力本來就不在電視上,聞著旁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直接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桑奕明穿著短袖睡衣,整個左胳膊都露在外麵,紋身圖案周圍的麵板還有些紅。
方言側了側身,盤腿坐在沙發上,姿勢變成了麵朝桑奕明的左胳膊。
紋身這種事,方言是從來沒想過的,他不是接受不了紋身,棲南上大學的時候就紋了,還給他看過刺青圖,方言覺得那很酷。
刺青的意義,代表著一個人的信仰,愛好,或者紀念,還有一種是熱戀中腦熱的情侶才會乾的事兒,瘋狂的時候,想把對方刻在自己身體上。
偏偏腦熱跟瘋狂這兩個詞又無法跟桑奕明掛鉤,他做這樣的事也是不聲不響平平靜靜,他甚至都沒有主動跟方言解釋這個紋身的含義,隻是拉著方言去了,那麼自然又理所應當一樣,少了瘋狂這個詞掩蓋之下的那些不定的虛浮。
“為什麼要紋身?紋雪花?”方言問。
桑奕明也側了側身:“因為我想讓你再看到我胳膊的時候,想到的不是那把鐵鍬,隻是冬天而已。”
“那為什麼要用我的名字設計?萬一後悔了呢,萬一我們分……”
方言分手一個詞還沒說完,就被桑奕明捧著臉堵住了唇,截住了方言沒說完的詞,等他親夠了才鬆開方言,回答方言問的那句為什麼用他名字設計圖案。
“因為你喜歡冬天,我喜歡你。”
方言被桑奕明壓得隻能後仰著身體,這個坐姿他不舒服,手心撐著沙發坐直,一抬腰屁股直接跨坐上了桑奕明大腿上,反把桑奕明壓在了沙發上。
方言低著頭,隔著修複貼,輕輕在那片紋身上親了下:“你知道現在的人管你這個行為叫什麼嗎?”
“叫什麼?”
“叫戀愛腦。”
方言屁股又往上挪了挪,直接坐著桑奕明的肚子:“在一段兩個人的關係裡,隻有一個人的瘋狂是繼續不下去的,愛是兩個人的事,所以瘋狂也得兩個人一起才行。”
桑奕明糾正他:“那不叫瘋狂。”
方言:“那叫什麼?”
桑奕明:“叫情不自禁。”
方言笑了,胸口直顫,看著桑奕明的眼睛繼續說:“桑奕明,我想開始下一步了。”
方言剛說完,桑奕明釦著方言後腰的手掌就用力捏了一把,方言坐在桑奕明的肚子上,桑奕明要承著方言的重量,所以腰腹肌肉是緊繃著的,方言都能感覺到屁股底下收緊的線條。
以前在床上的時候,方言總是摸不透桑奕明的感覺,他知道桑奕明是喜歡的,但每次桑奕明又把自己控製在圈好的範圍內。
唯一的兩次失控,就是他們當年的第一次,還有就是他們鬨離婚時桑奕明生日的那一次。
以前桑奕明是壓著自己的,在一份“平淡安穩”的關係裡,兩個人要保持平衡才行,所以方言也得壓著自己。
方言那些想過但沒做過的事,現在通通都釋放出來,他坐在上麵,視線從高高的地方斜著往下垂在桑奕明身上,雖然是居高臨下的俯視姿勢,但他也好好接著桑奕明往上的視線。
方言手指貼著桑奕明的下巴往下勾了勾,指腹停在桑奕明的喉結上,感受著那點性感的,在動的骨頭。
方言從來都沒變過,還是那個直接的少年,隻是這麼多年的不確定變成了堅定的確定,以前不確定的時候,他都敢使勁兒撲騰著翅膀,更何況是現在。
桑奕明眼睛裡即將失控的火苗又跳進方言眼睛裡,方言也不著急,手指擦著桑奕明偏薄的下唇:“這次我說開始,纔可以開始,我說停,纔可以停。”
桑奕明知道方言是故意的,他配合著方言的一步一步。
方言知道桑奕明就快控製不住了,所以他故意放慢節奏,無論是看向桑奕明時帶著誘惑的眼睛,還是後麵一切的不急不緩,都帶著壓抑了那麼多年後的懲罰味道,他還不許桑奕明主動。
方言說:“你說過,我想要什麼要自己說出來,那你想要什麼,也得說出來。”
桑奕明忍著火:“想。”
方言問:“想什麼?”
桑奕明:“你。”
從沙發到臥室,方言扯著桑奕明,把他一次次拽進泥濘裡。
直到最後,桑奕明貼著方言就要睡著的耳朵說:“今天聽你的,下次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