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隨時喊停
開車去民政局的路上,桑奕明跟方言說了很多話,算是口頭的婚前協議。
“方言,你還小,從現在開始到結婚之後,任何一個時間段你都可以隨時叫停……如果以後……”
桑奕明說到“如果以後”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捏了捏方向盤繼續說:“如果遇到更好的人,也可以隨時跟我說。”
“至於財產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你,不會讓你吃虧。”
“我爸媽可能會找你,不用理他們,他們的電話也不用接,我會處理好。”
“還有姥姥姥爺那邊,我們突然結婚,需要跟他們解釋一下,至於怎麼解釋,我聽你的。”
“我前段時間剛買了套新房子,還沒開始裝修,可以當結婚新房用,我下午帶你去看看,裝修上有什麼意見你跟我說,我讓設計師再修改。”
“至於婚禮,如果你想辦就辦,如果不想辦就不辦。”
……
桑奕明說了太多,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又說那個。
方言還沉浸在桑奕明說要跟他結婚這個事實裡無法自拔。桑奕明說的口頭協議他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冒,隻是在方言腦子裡走了一個過場,他甚至無法正常思考,就連表麵意思都沒有去試著理解。
相比桑奕明說的那些,方言更在意此刻自己哭腫的眼睛,總是掰下副駕上麵的小鏡子看自己的臉,還用紙巾擦了半天,但眼淚能擦乾,眼眶上的紅卻擦不掉。
方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皺,領口那還濕了一片。
結婚是要拍兩個人的合體證件照的,桑奕明穿得那麼板正,他身上卻這麼隨意,他可不想穿成這樣跟桑奕明拍照,而且他們一點兒都不搭,怎麼看都不像一對,這樣不好。
等桑奕明把所有問題說完,問方言可不可以的時候,方言直接讓桑奕明靠邊停車。
“怎麼了,”桑奕明靠邊停車,“是不是反悔了?反悔我就送你回姥姥姥爺家。”
“反悔什麼?”方言指了指窗外的商場,“我身上的衣服不行,我們先去買一套新衣服,得情侶的,我在網上看到過,結婚證件照白襯衫配大紅底照纔好看。”
桑奕明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定製吧,你喜歡什麼樣的,我找人上門給你量尺寸。”
方言看他:“可我著急領證。”
“你有戶口本嗎?”
這個問題把方言問住了,桑奕明也是纔想起來的,他們剛剛都太衝動,要領證哪有那麼簡單,還得準備很多證件,戶口本是第一個。
桑奕明的戶口本跟爺爺一起落戶在大院兒裡,戶口本就在爺爺那,方言的戶口很多年前就遷到了姥姥家,戶口本在姥姥那。
桑奕明帶著方言回了大院兒,方言姥姥姥爺不在家,桑奕明領著方言先去見了爺爺,跟爺爺說他們要結婚了,要使用者口本。
桑奕明沒有解釋什麼,他知道爺爺也不需要理由,桑爺爺聽到倆孩子要結婚,也隻是驚訝了一下。
他以前能看出來方言對桑奕明的意思,但自己孫子什麼性格他知道,他沒想到現在他們都要結婚了,但爺爺並沒有多問,給他們拿了戶口本,隻跟桑奕明說了一句話。
“奕明,既然選擇了結婚,就擔起該擔的責任,結了婚,就不一樣了。”
方言的戶口本沒那麼好拿,他說服姥姥姥爺用了很長時間,家庭會議就開了好幾次,小姨小姨夫乾脆直接住在姥姥家不走了。
方言半真半假說著早就編好的台詞,他說喜歡桑奕明很久了,這是實話,他說兩個人在一起有段時間了,這是假話,說兩人覺得合適,所以現在決定要去領證結婚。
方言說的理由,桑奕明全盤接受,姥姥姥爺問他什麼,他都說,方言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一開始姥姥姥爺是生氣的,他們知道方言從小就喜歡黏著桑奕明,但都隻以為他們是哥倆兒好,他們生氣的是方言什麼都不跟他們說,倆孩子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兩個人談戀愛竟然誰都不知道,他們還生氣方言不跟家裡商量就突然要說跟桑奕明結婚。
就連平時很護著方言的棲南也氣得不說話了,還說要去找桑奕明問清楚。
方言把棲南攔住:“哥,我以為你明白,奕明哥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棲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些年他也早就看明白了,小時候可以說方言是願意找桑奕明玩兒,可是方言大了,眼裡依舊隻有桑奕明。
至於方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桑奕明有心思的,是從他拜托桑奕明去火車站接他弟弟,是從桑奕明幫他弟弟擋了一鐵鍬,還是從後麵的日積月累裡慢慢開始的,這些隻有方言自己心裡清楚。
姥姥姥爺能看出來方言對桑奕明是認真的,最後還是心軟了,給方言拿了戶口本。
桑奕明爸媽因為桑奕明突然要跟方言結婚的事來過大院幾趟,但大多數時候都鬨不到方言跟前,桑奕明跟桑爺爺在他前麵擋著呢。
有一次桑奕明媽媽避開桑奕明跟爺爺,故意攔住了方言:“奕明的性格,你能接受嗎?一天兩天可以,一輩子呢?”
方言抿著唇沒說話,他能感覺到桑奕明媽媽說起桑奕明時的漠不關心,甚至在提起桑奕明性格時很容易就能讓人察覺到的不滿跟疏離。
他很想替桑奕明說兩句話,但想起桑奕明提醒過他的,如果他爸媽來找他,可以不用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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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奕明帶著方言去了那套沒裝修的新房,方言也去見了設計師,看了桑奕明一開始定下來的裝修效果圖,單調冰冷的黑白灰,方言隻看了一眼就皺了皺眉,他不喜歡。
桑奕明說如果不喜歡可以換,方言最後中和了一下,設計師修改了設計,桑奕明看完也同意了。
領證那天,兩個人穿著定製的同款衣服,他們的證件照是棲南給他們拍的,出片後洗了很多張,姥姥姥爺說要留一張,小姨小姨夫說要留一張,桑爺爺也說要留一張,除了辦證件要用的三張,其他的方言都好好地收起來了。
結婚證到手後,方言提議要去外麵吃飯,領了證,他說要紀念一下。
吃飯的時候說起婚禮的事,方言是想辦婚禮的,他跟桑奕明結婚,他想要一場自己的婚禮,桑奕明很快就打電話聯係了一家婚慶公司。
方言吃著碗裡的東西,一直笑眯眯聽著桑奕明打電話,心裡期待的都是以後跟桑奕明的婚姻生活。
方言晚上跟著桑奕明回了他現在住的公寓,前段時間桑奕明找人給他們定做拍結婚證件照衣服的時候,一起給方言訂全了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放在次臥衣櫃裡了。
方言洗過澡坐在客廳看電視,等著桑奕明一起,但桑奕明一直在書房處理工作,桑奕明出來倒水,都10點多了,看見方言還在看電視。
“怎麼還不回房睡?”
“我在等你啊。”才結婚第一天,方言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桑奕明倒了杯水,自己喝完說:“次臥還缺什麼東西,你跟我說,明天我們去超市買。”
“次臥?”
方言問了一句,然後用舌頭用力含住就要脫口而出的那句“結婚了,我們不住一起嗎?”。
桑奕明回書房繼續處理工作,方言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放的什麼他已經看不進去了,但他沒鬱悶多久,很快就想通了。
他們的結婚跟彆人正常戀愛然後順其自然的結婚不一樣,他們需要時間。
桑奕明不喜歡彆人進他的房間,雖然現在兩個人領了證結了婚,但一個人的生活習慣是很難突然之間就改變的,而且他馬上就要開學了,感情也是要慢慢培養的,以後再說吧。
方言在房間裡睡不著,掏出抽屜裡的結婚證看,看完一遍放進去再拿出來看看,來來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一直盯著結婚證上的合影跟鋼印傻笑。
方言半夜去衛生間,發現書房的門還開著,裡麵亮著燈,方言走到門邊。
“你還在工作嗎?”
“嗯,”桑奕明認真回著郵件,頭也沒抬,“還有工作要處理。”
“什麼時候忙完?”
“要過會兒。”
“你餓不餓?”
“不餓。”
方言還是去了廚房,冰箱裡的東西不多,能現成吃的隻有一盒小千禧果,他洗好裝進果盤端去了書房。
他剛把果盤放下,餘光瞄到桑奕明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協議,協議上麵有檔案壓著,他隻看到了最頂頭的三個字,“婚協議”。
跟婚姻有關的協議,就隻有他了。
“你準備的是什麼協議,婚前協議嗎?怎麼領證前沒給我看,領證前沒簽字公證還有效嗎?”
方言伸手要抽出協議來看看,桑奕明並沒跟他提過什麼婚前協議,而且他也並不在意什麼婚前協議,至於桑奕明之前說的財產之類的,他又不是衝著這個來的,無所謂協議內容。
桑奕明看方言就要碰到那份協議了,反手抽了本厚厚的書,把那份露頭的協議壓在下麵,不讓方言看。
桑奕明又想到了那天早上方言糊了一臉的眼淚說要跟他結婚,說不出來是為什麼,桑奕明現在不想讓方言看見那份協議。
“不是婚前協議。”桑奕明說。
“那是什麼協議?”方言絲毫不在意,捏起盤子裡的一個小千禧果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他又捏起一個紅果子放到桑奕明嘴邊。
方言給桑奕明吃東西不是第一次,桑奕明一直沒張嘴,方言又把小千禧往他嘴邊送了送,輕聲說:“啊,來張嘴。”
桑奕明眼底是方言粉嫩的指尖,喉結動了動,張開嘴咬住方言手指尖上的小果子吃進嘴裡,溫熱的嘴唇掃過方言還帶著水珠的冰涼手指上。
方言側腰靠著辦公桌沿,笑著問他:“好吃吧?”
桑奕明慢慢咬破小千禧果,酸甜的汁水潤著舌頭,是很好吃。
桑奕明又吃了一個才說:“方言,我那天跟你說的話依舊有效。”
“你跟我說了那麼多,你說的是哪一句?”方言嘴裡吃著東西,說話不清不楚的。
“我那天說,你如果想結束,隨時可以喊停。”
他們上午才領了結婚證,結婚證還沒在手裡捂熱乎呢,方言不想聽到這種不吉利的話,小千禧也不吃了,他不高興聽這些。
“你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停?”
桑奕明站起來,把辦公桌整理好,又把那份協議收好:“我是說如果,你還年輕,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
作者有話說:
言言:你一海星我一海星助力我早日離婚成功
小明:你一海星我一海星助力我早日追妻成功
作者:你一海星我一海星助力我早日上榜成功
鞠躬,謝謝寶子們~
(下一章現在時,明天週四休息下,寶子們假期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