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五·湘西蠱域》
煞吞萬蠱
沈硯那一聲低嘯,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翻了整個蠱域。
漫天蟲屍如雨點般墜落,砸在黑色岩石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被一嗓子吼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蟲屍腐爛和煞氣激盪的腥風。
老蠱婆那張冇有五官的巨口劇烈抽搐著,半透明的皮膚上裂紋遍佈,滲出黑色的粘液。她顯然冇料到,沈硯不僅能抗住她的“萬蠱噬心”,更能反過來駕馭“蠱源之心”的力量,發出這種專克蠱蟲的統禦之音。
“不可能……這力量……明明是本座的……”老蠱婆的聲音法。
在沈硯胸口的警徽強行鎮壓下,在胡班長魂光的引導下,這股能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向內旋轉的漩渦!
(請)
《界痕錄·卷五·湘西蠱域》
煞吞萬蠱
而漩渦的中心,正是沈硯的胃囊,也是那枚剛剛吞下的“蠱源之心”!
沈硯要以身為爐,以胃為鼎,強行煉化碎片,更要……吞噬老蠱婆!
“瘋子!你是瘋子!”老蠱婆終於徹底慌了。她能感覺到,沈硯體內的那個漩渦,正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這股吸力專門針對蠱修,針對她!彷彿她纔是那枚碎片,正被沈硯一點點拉扯、吞噬!
她想退,想逃,但已經晚了。
沈硯那雙亮得駭人的焊疤瞳,已經死死鎖定了她。
“既然你想要……”
沈硯開口,聲音因為體內能量的衝擊而變得嘶啞、扭曲,卻帶著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那就……給你。”
他猛地張開嘴,不是說話,而是再次發出一聲咆哮!
這一次,不再是音波攻擊,而是一個實質性的、黑色的漩渦,從他口中噴出,瞬間籠罩了老蠱婆!
“不——!!!”
老蠱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她的身體,那半透明的皮膚,那無數擺動的觸鬚,在那黑色漩渦的拉扯下,開始一點點崩解、剝離!她的力量,她的生命本源,甚至她體內那枚屬於蝕日會的“控製核”,都如同涓涓細流,被強行扯入沈硯口中的黑色漩渦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
沈硯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皮膚龜裂得更加厲害,鮮血長流。但他死死咬著牙,那雙焊疤瞳死死盯著正在被吞噬的老蠱婆,眼神冰冷而決絕。他在承受著煉化碎片的痛苦,也在承受著吞噬蠱婆的汙染。
但他身後,有三股力量在支撐著他。
黃晨死死盯住沈硯搖搖欲墜的背影,手中的匕首捏得咯咯作響,隨時準備在他撐不住的時候衝上去替他擋一下。
褚曉展的銀針已經捏在手心,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在尋找最佳的施針時機,一旦沈硯體內的能量出現不可控的波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哪怕透支生命。
李小寶則把嘴唇咬出了血,他不再揮舞火把,而是死死護在沈硯身側,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像一尊護法的門神。他不再說話,隻是用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硯,彷彿在用眼神傳遞力量:“硯哥,俺在!俺們都在!”
“呃啊啊啊——!”
老蠱婆的慘叫越來越弱,她的身軀已經變得透明,隻剩下那張巨口還在不甘地蠕動。
最終,在一聲微不可聞的啜泣聲中,老蠱婆徹底化作了點點黑光,被沈硯口中的黑色漩渦儘數吞噬。
漩渦消失。
沈硯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向後倒去。
“硯哥!”
三人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
黃晨用肩膀死死頂住沈硯,褚曉展的銀針如同閃電般刺入沈硯的後頸和脊椎幾處大穴,強行封住他體內即將潰散的煞氣。李小寶則手忙腳亂地掏出所有的傷藥,不管有用冇用,一股腦地往沈硯身上抹。
沈硯的意識已經模糊,他隻覺得體內彷彿多了一個滾燙的太陽,又彷彿多了一窩正在啃食他內臟的毒蟲。但他能感覺到,那枚“蠱源之心”正在被徹底煉化,老蠱婆的力量也被強行剝離、吸收。
代價是,他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的異化。
皮膚下的蟲紋不再消退,而是深深烙印在血肉之中,甚至在某些關節處,開始呈現出甲殼化的趨勢。
但他活下來了。
他們也活下來了。
良久,沈硯在那三股滾燙的支撐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焊疤瞳,幽綠依舊,銀芒更深,而那道金色的瞳仁,卻變得更加妖異,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蠱蟲的本質。
他抬起手,看著那隻覆蓋著暗紅角質層、此刻卻隱隱透出金屬光澤的爪子,感受著體內那股龐大而複雜的全新力量。
煞吞萬蠱。
他做到了。
雖然代價沉重,但他贏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那三張寫滿了擔憂、疲憊,卻依舊堅定無比的臉,嘶啞著開口:
“走……離開這裡。”
這蠱域,該換個主人了。
雖然這個新主人,看起來,已經不太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