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一·秦骸警魂》
冷血與暖湯
從霧隱村回來後的
冷血與暖湯
黃晨放下書,看著沈硯:“沈硯,我們必須想辦法。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你就會徹底變成一具冇有思想的‘石像’。就算夜臨複活了,你也隻是個空殼。”
“南海。”沈硯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第二塊碎片,在南海。夜臨說,那裡有水,能‘淬’去火氣。”
“歸墟?”黃晨立刻反應過來,“傳說中海眼的位置?那裡確實有大量的海水,而且根據地質資料,那一帶的海底磁場異常,可能存在特殊的礦物質。也許……海水真的能延緩你的‘石化’進程。”
“我去準備。”褚曉展站起身,眼神堅定,“我需要查閱南海的水文資料,配製能在海水中保持穩定性的藥劑。另外,我們需要一艘船,最好是封閉式的,防止你中途失控。”
“我去搞船!”李小寶拍著胸脯,“我在老家就跟著爹跑過船,水性好得很!隻要給我幾天時間,我保證弄艘結實的船來!”
計劃就這麼定下了。
接下來的三天,沈硯依舊把自己關在宿舍裡。他不再嘗試進食,隻靠褚曉展的藥水和那碗“老湯”維持意識。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窗前,看著營區後山那條瀑布。
水流從高處砸下,激起漫天水霧,周而複始,永不停歇。
他看著水,感受著水那種“柔”和“韌”的特性。夜臨說南海的水能“淬”去火氣,也許,那就是他現在的救命稻草。
第四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陶阿吉敲開了沈硯的門。老嚮導手裡提著一隻還在撲騰的老母雞,另一隻手裡拎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殺雞刀。
“小同誌,聽說你要走水路?”陶阿吉冇進屋,站在門口,看著屋內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氣,眼神複雜。
“是。”沈硯坐在床邊,聲音低沉。
“水克火,這是天理。”陶阿吉點了點頭,走進屋,把老母雞放在地上。他拿起殺雞刀,並冇有殺雞,而是用刀尖,在雞冠上劃了一道口子,接了一碗鮮紅的雞血。
“但這水,也分陰陽。南海歸墟,那是至陰之地。你這身子,已經被‘老湯’養出了火性,再去至陰之地,怕是會出岔子。”
陶阿吉把那碗雞血遞給沈硯,又從懷裡掏出一小撮紅色的粉末,撒在血碗裡。
“這是‘硃砂’,也是我們這邊的土法子。陰陽調和,才能走得長遠。你把這碗血喝了,能壓一壓你身上的‘寒氣’,不至於到了海裡被凍僵。”
沈硯看著那碗還在冒熱氣的雞血,冇有猶豫,端起來一飲而儘。
一股腥甜的熱流順著食道滑下,和體內的寒意撞在一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但這種冷熱交替的刺激,卻讓他昏沉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謝謝。”沈硯說道。
“不用謝我。”陶阿吉收拾起東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胡班長臨走前托夢給我,說如果有穿軍裝的後生路過,讓我幫襯一把。你這孩子,命硬,但也苦。記住,無論走多遠,彆忘了自己是人,不是神。神會隕落,人……隻要一口氣在,就能站起來。”
說完,老嚮導佝僂著背,消失在晨霧中。
沈硯站在原地,回味著那句“神會隕落,人隻要一口氣在,就能站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股玉石般的質感似乎淡了一絲,指尖有了一點點微弱的觸覺。
也許,陶阿吉說得對。力量不是全部,那口氣,那股“人”的意誌,纔是他現在最該守住的東西。
他整理好軍容,把胡順留下的底料包貼身放好,推開了房門。
門外,李小寶正在檢查繩索和裝備,黃晨在翻閱地圖,褚曉展在調試儀器。
陽光穿過霧氣,照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沈硯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雖然肺部依舊冰冷,但他邁出了腳步。
“出發。”
去南海。
去那個能“淬”去火氣的地方。
去尋找第二塊碎片。
也是去尋找,阻止自己徹底變成“石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