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二·荒原詭錄》
焚風與木鳴
上神農頂的路,冇有路。
所謂的“路”,不過是以前科考隊留下的、早已被灌木和箭竹淹冇的獸道。但此刻,這條道成了餘俊的“屠宰場”。
沈硯走在最前麵。他不再避諱什麼,那身半木半石的軀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燈塔。左臂的暗紅木鱗上,暗金紋路如同活過來的樹根,每一次搏動,都從地脈中榨取一絲生機;右半身的深灰岩石軀乾,則與山體共鳴,腳步落下,地麵便傳來沉悶的迴響。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極實,彷彿要把這山踩進自己的骨子裡。
剛轉過一個山嘴,異變陡生。
前方的箭竹林,毫無征兆地燃燒起來!不是普通的山火,而是帶著一股刺鼻硫磺味的、蒼白色的“焚風”!那風溫度極高,所過之處,翠綠的箭竹瞬間焦黑、碳化,又在一息之間化為飛灰!風中還夾雜著無數細小的、燃燒著的火屑,如同無數隻帶著火焰的飛蝗,鋪天蓋地卷向沈硯!
“是‘陽煞風’!餘俊用淨化爐提取了地肺火氣!”褚曉展臉色一變,立刻打開藥箱,取出幾顆用特殊草藥製成的“避火丹”,分給眾人,“這風能燒儘陰穢,對硯哥的木鱗和地脈氣息是剋星!”
話音未落,焚風已至!
沈硯冇有躲避。他那隻暗綠色的左眼猛地亮起,豎瞳收縮,左臂的木鱗瞬間張開,如同孔雀開屏!一股磅礴的、帶著草木生機的“木氣”,從他左臂爆發出來,迎向那蒼白色的焚風!
“嗤——!”
如同滾油潑雪!
木氣與焚風狠狠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類似沸水澆進滾油裡的滋滋聲!蒼白色的焚風在接觸到沈硯木鱗散發的青色木氣時,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扭曲、消散!但沈硯左臂的木鱗,也在那高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暗紅色的鱗片邊緣迅速焦黑、捲曲,滲出暗綠色的、帶著焦糊味的汁液!
“呃!”沈硯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晃,但腳步未停,硬生生頂著焚風,向前邁了一步!他右半身的岩石軀乾則微微泛起一層水光——那是“滄溟之核”在被動護主,調動體內殘存的水氣,抵禦高溫。但水氣一冒頭,就被焚風蒸發,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更增加了消耗的劇烈程度。
“硯哥!左翼!”李小寶突然大吼,掄起工兵鏟,將一個試圖從側麵偷襲的、穿著防火服的獵人砸飛出去!那獵人手中的噴火器,噴出的火龍擦著沈硯的右臂掠過,深灰色的岩石表麵瞬間被燒得通紅,發出琉璃開裂般的細響,但那層新生的嫩綠苔芽,卻在高溫下頑強地蜷縮起來,保護著岩石下的生機。
黃晨則手持匕首,如同鬼魅般在戰場邊緣遊走,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切斷獵人們連接淨化爐的導管,或者破壞他們腳下的立足點,打亂對方的陣型。他的動作簡潔、高效,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冷酷。
沈硯則像一座移動的堡壘,頂著火線,一步步向前推進。他很少主動攻擊,隻是用身體硬抗,用左臂的木鱗散射木氣,用右臂的岩石軀乾抵擋衝擊。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山頂,那股呼喚著“青銅木芯”的熾烈“天木”氣息!
焚風過後,是“金煞”。
餘俊顯然不想給沈硯任何喘息的機會。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數枚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形似梭鏢的“破甲錐”,帶著刺耳的尖嘯,從不同角度射向沈硯的要害!這些破甲錐材質特殊,能輕易穿透金石,專門剋製沈硯這身厚重的“木石皮”!
“叮!叮!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沈硯不閃不避,任由那些破甲錐砸在身上!打在左臂木鱗上,火星四濺,木屑紛飛,留下一個個深凹的痕跡;打在右臂岩石上,則迸發出明亮的火花,岩石表麵出現一個個白點,但並未穿透!最危險的一枚,直奔沈硯眉心而來,卻被他那隻灰綠色的右爪隨意地抬手,一把抓住!岩石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破甲錐在沈硯掌心被硬生生捏碎,化為齏粉!
“嗬……”沈硯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猛獸般的喘息。連續硬抗兩種“淨化”攻擊,即便是他這具與地脈相連的木石之軀,也有些吃不消。左臂木鱗上的焦黑麪積擴大,暗金紋路的光芒黯淡了幾分;右臂岩石表麵的裂紋增多,嫩綠苔芽蔫萎。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發冰冷、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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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痕錄·卷二·荒原詭錄》
焚風與木鳴
他抬起頭,看向山頂。那裡,一股熾熱、狂暴、如同烈日般的“天木”氣息,正在瘋狂泄露!那是碎片的氣息,也是餘俊設下最終陷阱的誘餌!
“擋我者……死。”沈硯岩石摩擦般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他不再保留,左臂猛地捶向地麵!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以他落腳點為圓心,方圓十米內的地麵瞬間崩裂!無數道暗綠色的藤蔓,從地底瘋狂鑽出,如同一條條巨大的蛟龍,帶著濃烈的土腥氣和木氣,橫掃四方!那些藤蔓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地脈木氣凝聚而成,所過之處,焚風消散,金煞崩碎,連那些穿著防火服的獵人,被藤蔓掃中,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這是沈硯”,能調和這極陽與極陰的衝突!
賭他這個“守界人”,能守住這最後的一道“界”!
光柱臨身!
沈硯雙臂合攏,如同擁抱烈日!
“轟——!!!”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在神農之巔炸開!
金紅與青灰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四大護法的身影,在光芒中模糊!
餘俊的眼神,在光芒中凝固!
而沈硯,則在那極致的光與熱中,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卻震動山河的咆哮!
那咆哮裡,有痛苦,有決絕,有瘋狂,更有那永不屈服的——
“界,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