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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陰冷潮濕,隻有外麵岩漿偶爾撞擊岩壁傳來的悶響,提醒著眾人外界的煉獄。
沈硯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體內那六種力量在“殘碑合道”後,總算有了一條主脈絡,但就如新修的河堤,經不起大風大浪。剛纔那一路狂奔,幾乎耗儘了胡順殘碑提供的那點“寒意儲備”,此刻龍煞之力又在經脈裡不安分地翻湧,灼得他五臟六腑如同火燒。他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去維持那脆弱的平衡,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緩慢,生怕一絲氣機引動內傷。
黃晨是最坐不住的。他在洞口縫隙處扒拉著,想看看外麵情況,結果被一股裹挾著硫磺味的黑煙嗆得直咳嗽,罵罵咧咧地縮回來。“媽的,外麵跟煮餃子似的,全是煙和火!這皇陵塌得真徹底,連個下腳的縫都快冇了!”他摸了摸懷裡的乾糧——早就被擠成了粉末,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頓時有些懊惱,“等俺出去,的“絕殺令”!
目標:沈硯。
畫像:雖是寫意,但那雙異色瞳,那身書生袍,那蒼白如紙的臉色,特征鮮明,一眼可辨。
罪名:盜取龍煞之核,毀壞皇陵風水,褻瀆先帝威嚴,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懸賞:黃金十萬兩!蝕日會客卿長老之位!更有傳聞,若能帶回沈硯人頭,可獲賜一滴“聖主級”精血,助其突破瓶頸!
這懸賞,足以讓整箇中原的武者瘋狂!黃金十萬兩,足以買下一箇中等門派!客卿長老之位,更是一步登天!至於那滴聖主精血……對卡在瓶頸的武林高手而言,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絕殺令一出,天下聳動。
原本還對皇陵坍塌持觀望態度的各大門派,此刻也不得不表態。蝕日會勢大,皇陵被毀,他們也需要找替罪羊。於是,在蝕日會的施壓和钜額懸賞的誘惑下,一張針對沈硯的天羅地網,迅速在中原大地上鋪開。
官府也介入了。雖然他們對蝕日會的“淨化”理念不感冒,但皇陵坍塌,驚動了朝廷,下令嚴查“亂黨”。於是,沈硯又多了一重“欽犯”的身份。
一時間,沈硯成了中原大地上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談論的都是“皇陵案”和那個“雙瞳魔頭”。畫像被貼在城門、碼頭、客棧大堂,甚至荒郊野嶺的路標上。賞金獵人、江湖門派、官府捕快,全都動了起來,搜尋著那抹蒼白的身影。
山洞內。
黃晨用一塊從洞底摸來的黑曜石片,在石壁上刮下一些蝕日會通緝令的內容——他之前冒險出去探路,在十裡外的一個小鎮上看到的。
“硯子,你看這幫狗日的!”黃晨氣得把石片摔在地上,“把你畫得跟惡鬼似的!還‘雙瞳魔頭’?媽的,他們蝕日會搞皇陵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魔頭?!十萬兩黃金……老子要是賣了你,這輩子吃喝不愁,但俺黃晨是那種人嗎?!”
沈硯接過石片,指尖撫過那粗糙的畫像。畫上的他,眼神陰鷙,雙瞳詭異,嘴角帶著嗜血的冷笑。與實際相差甚遠,但那股子“妖異”的韻味,倒是抓得挺準。他麵無表情,將石片捏碎。
“意料之中。”沈硯聲音平淡,“皇陵被毀,蝕日會需要替罪羊,也需要震懾宵小。這通緝令,反而證明我們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褚曉展憂心忡忡:“問題是,現在整箇中原,處處是眼線。我們稍有動靜,便會引來圍攻。硯哥你傷勢未愈,如何突圍?”
李小寶緊緊挨著沈硯,小聲說:“硯哥,俺不怕……俺跟著你……俺就是不讓他們抓到你……”
沈硯摸了摸李小寶的頭,看向洞口縫隙外那依舊灰濛濛的天空。他能感覺到,外界的氣機已經平穩了許多,但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窺伺的感覺,卻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蝕日會的“絕殺令”,不僅僅是一張紙,更是一種氣機層麵的鎖定。隻要他動用力量,或者暴露氣息,立刻就會被感知到。
“不能硬闖。”沈硯低聲道,“中原江湖,已被蝕日會滲透。正道門派,也多明哲保身之輩。此時外出,是自投羅網。”
“那咋辦?在這山洞裡躲一輩子?”黃晨急躁道。
“等。”沈硯眼中閃過一絲幽光,“等一個機會,或者……製造一個混亂。”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全新的、暗金色交織幽藍與赤金的紋理。殘碑合道後,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精進了不少,尤其是對“隱匿”和“氣機模擬”。胡順殘碑的寒意,可以用來掩蓋生機;胡班長英魂的戰意,可以用來偽裝死氣。或許……可以嘗試一種極其冒險的隱匿之法。
“曉展,你可有能暫時改變容貌、氣息的藥物?”沈硯問。
褚曉展眼睛一亮:“有!用‘幻容草’和‘斂息果’煉製的易容丹,能維持一日一夜,改變容貌氣息。隻是……藥效過後,會有半日虛弱期。”
“足夠了。”沈硯點頭,“黃晨,你身材魁梧,易容成尋常獵戶不難。曉展,你扮作村婦。小寶……就扮作你的孩童。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需要一種更徹底的隱匿之法。我要讓這具身體,暫時‘死去’。”
“死去?”三人都愣住了。
“不錯。”沈硯解釋,“蝕日會的鎖定,基於我活著的‘氣機’。若我氣機斷絕,如同一具死屍,他們的感知便會失效。我可以藉助胡順殘碑的寒意,將自身生機降至最低,偽裝成‘屍傀’或‘冰封’狀態。再由你們‘護送’這具‘屍體’離開。風險在於,過程中我不能動用絲毫力量,一旦暴露,便是萬劫不複。”
這方法,凶險至極。等於是將性命完全交托給黃晨三人,且自身毫無反抗之力,關鍵時刻,“隻能靠這個了”褚曉展緊緊的握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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