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站在那裡,雙手在圍裙上不自覺地絞著,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被堵住了。
周世昌放下手裡的東西,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他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支驗孕棒,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拿起來,湊近了看。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那個平日裡拿刀切菜、算賬記賬都穩當無比的男人,此刻連一支小小的驗孕棒都握不太穩。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靜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才放下驗孕棒,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眼眶是紅的。
林靜愣住了。她從來冇有見過周世昌這個樣子——他從來都是沉穩的、剋製的、不動聲色的。但此刻,他的眼眶紅得像是有淚要湧出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終於發出聲音:“真的?”
林靜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緊:“真的。”
周世昌站在那裡,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她麵前蹲下來,蹲得很低,低到他的視線跟她的腹部平齊。他伸出雙手,像是想碰一碰她的肚子,但又不敢,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像是驚喜,像是敬畏,像是一個人麵對某種不可思議的奇蹟時的那種純粹的震動。
他說:“咱們要有孩子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啞的,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不容易纔把這句話擠出來。林靜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蹲在自己麵前的男人,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柔軟。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怎麼止都止不住。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懸在半空中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說了一句:“嗯,咱們要有孩子了。”
周世昌的手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貼在她肚子上的樣子,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林靜,謝謝你。”
林靜冇有說話,隻是握著他的手,讓他的手掌更緊地貼在自己的小腹上。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裡,一個蹲著,一個站著,誰也冇有動,誰也冇有說話。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驗孕棒,它輕輕滾動了一下,停在了桌沿邊上,像是一個小小的逗號,標記著他們人生中新的一段的開始。
那天晚上,周世昌做了三菜一湯。
他像是要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好東西都做給她吃——紅燒排骨、清炒蝦仁、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燉了一下午的雞湯。他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不讓林靜插手,讓她坐在客廳裡休息。林靜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油鍋滋滋的響聲,聞著飄出來的香氣,覺得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一種溫暖的液體裡,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是舒坦的。
菜端上桌的時候,周世昌把碗筷擺好,又給她盛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麵前,說了一句:“多喝點,補補身體。”
林靜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很鮮,雞肉的香味和紅棗枸杞的甜味融合在一起,暖融融地從喉嚨滑下去,一直暖到胃裡。她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看著周世昌,說了一句:“我運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