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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昌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站在客廳中央發愣的樣子，冇有打擾她。他轉身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床新被子出來，鋪在臥室的床上。那床被子是大紅色的綢緞麵料，上麵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簇新簇新的，連標簽都還冇有剪掉。
林靜走進臥室，看見那床大紅被子，愣了一下：“這被子什麼時候買的？”
“前幾天。”周世昌低著頭，把被子的四個角抻平，又拍了拍枕頭，讓它蓬鬆一些，“結婚總得有點喜慶的顏色。”
林靜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綢緞的麵料滑溜溜的，觸手生涼，上麵的鴛鴦繡得栩栩如生，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摸著那床被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暖意。她知道周世昌不是那種會搞浪漫的人，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製造驚喜，但他會用這種最樸實的方式，讓她感受到他的心意。
她收回手，轉過身，看著周世昌，說了一句：“這床被子，是你特意去買的？”
周世昌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了一句：“床單被套都是新的，你放心睡。”
林靜看著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冇有繼續追問。她轉過身，開始把自己的衣服往櫃子裡放。櫃子不大，分上下兩層，上層掛著周世昌的衣服——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兩件深色的夾克，一件灰色的棉襖，整整齊齊地掛著，衣架之間的間距幾乎相等。下層疊著他的褲子和其他衣物，也是整整齊齊的，像他的人一樣，規規矩矩，一絲不苟。
林靜把自己的衣服掛在另一邊。她的衣服不多，掛上去之後，櫃子裡依然空蕩蕩的，但看著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掛在同一個櫃子裡，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她關上櫃門，轉過身，看見周世昌正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
“餓不餓？”周世昌問，“我去下碗麪。”
林靜點了點頭：“好。”
周世昌轉身走進了廚房。林靜跟著走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繫上圍裙，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青菜。他的動作很熟練，打蛋、切菜、下麵，一氣嗬成，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廚房裡的燈光昏黃，照在他的背影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邊。林靜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個站在週記菜館門口、繫著圍裙、手裡握著一把鍋鏟的中年男人。那時候她隻覺得他是一個普通的餐館老闆，一個好心收留她的陌生人。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站在這個男人的廚房門口，看著他為她煮一碗麪。
麵很快就煮好了。周世昌把麵端到桌上，又拿了兩雙筷子，一碗放在林靜麵前，一碗放在自己麵前。林靜低頭看著那碗麪——清湯掛麪，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葉子浮在湯麪上，撒了一小撮蔥花，簡簡單單的，但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綹麵，吹了吹，放進嘴裡。麪條煮得剛好，不軟不硬，湯底鮮美，荷包蛋的蛋黃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黃色的蛋液就流了出來，融進湯裡，讓湯底變得更加濃鬱。她低頭吃著，一口接一口，冇有抬頭。
周世昌坐在對麵，也低頭吃著麵。兩個人誰也冇有說話，隻有吸溜麪條的聲音和筷子碰觸碗沿的聲響，在安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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