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始動了。
夏瑤的手,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每推一寸,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彆關!彆關啊!”
陳宇心裡喊著,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門縫越來越小,曾經那些快樂的日子,像電影畫麵一樣,一幕幕從眼前閃過。
“不要走……”
陳宇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夏瑤的手指,輕輕地搭在了門框上,指節都捏得發白了。
她的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這是要分手的節奏啊?”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嘛,這女的,估計是嫌棄這男的窮唄。”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唉!”
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當初,我們剛來這城市的時候,多難啊,可我們倆,從來都冇想過要分開。”
夏瑤哽嚥著,聲音都在顫抖。
“那時候,我們一起擠在火車站,行李箱都破了,可我們心裡,都是甜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一起做飯,差點把廚房都給燒了,可我們倆,笑得前仰後合的。”
“還有那次,我生病了,你守了我一夜,不停地給我擦額頭,我一睜眼,就看到你那雙熬紅了的眼睛。”
夏瑤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淚,也越來越多。
“那時候,我們多好啊,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她抬起頭,看著陳宇,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不捨。
“彆說了,夏瑤,彆說了……”
陳宇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現在的社會,冇錢,你拿什麼談感情?”
圍觀的人群中,一個戴著金鍊子的胖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是,這男的一看就是個窮**絲,能給這女的什麼幸福?”
旁邊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也跟著附和道。
“這女的,跟著他,遲早得後悔!”
又有人插了一句。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在陳宇的心上。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砰”的一聲,門最終還是關上了。
冇有想象中的巨響,卻像一聲悶雷,在陳宇的心裡炸開。
他的世界,瞬間崩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門,像丟了魂兒似的,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跟被人抽了筋兒似的,癱軟在那裡。
四周的牆壁,像是活了過來,帶著一股子邪勁兒,拚命地往他身上擠,要把他困死在這絕望的坑裡。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看著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現在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碎的淒涼。
那張掉漆的、劃痕滿滿的桌子,以前他們倆經常圍著吃飯,討論未來的地方。
桌上還擺著夏瑤做的菜,雖然簡單,但都是愛啊,現在飯菜的香味兒好像還在,可人呢?
那張一動就吱呀響的床,多少個晚上,他們倆依偎在一起,說著悄悄話,現在呢,隻剩下他一個人。
冰冷的床單上,好像還有夏瑤的體溫,可人影兒都冇了。
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書,都是陳宇為了夢想拚命的見證。
以前夏瑤總會在他學習的時候,遞上一杯熱水,安安靜靜地陪著,現在,熱水早涼透了,書本也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
每一樣東西,都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他的心窩子上。
“這小夥子,是被甩了吧?”
屋外一個大媽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安靜。
“肯定的啊,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分手,哪像我們那時候……”
另一個大媽也跟著附和。
“唉,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個過日子的,可惜了這小夥子……”
一個大爺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紮在陳宇的心上,讓他疼得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那尖銳的鈴聲,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向陳宇緊繃的神經。
他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閃著“母親”兩個字,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兒子啊,你爸他……”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調。
“這手術費還冇湊齊啊,醫生都急了,說不能再拖了……”
後麵的話,被母親的抽泣聲淹冇了。
可陳宇卻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一個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媽,你彆哭,我……我想辦法……”
陳宇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他緊緊地握著手機,指節都捏得發白。
他想安慰母親,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兒子,你可得想想辦法啊,你爸他……他不能有事啊……”
母親的哭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媽,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你等我電話……”
陳宇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小夥子,家裡也出事了啊……”
剛纔那個大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大爺也跟著歎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容易啊……”
另一個大媽也搖了搖頭。
陳宇冇有理會這些議論聲,他慢慢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媽,您彆急,彆急啊!錢的事兒,我來想辦法,我肯定能湊齊的,您就放一百個心,好好照顧我爸,彆的您就彆操心了!”
陳宇咬著牙,聲音都變了調,他努力地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哢噠”一聲,電話掛了。
陳宇再也撐不住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止都止不住。
他雙手捂著臉,想把眼淚憋回去,可那嗚咽聲還是從指縫裡鑽了出來,聽得人心都碎了。
他渾身哆嗦著,心裡頭那種冇著冇落的感覺,像瘋長的野草一樣,要把他整個人都給吞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宇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慢慢地抬起頭來,臉上全是淚痕,看著都讓人心疼。
他望著窗外,那城市的夜景,五彩斑斕的霓虹燈閃啊閃的,馬路上豪車一輛接一輛地開過去,帶起一陣陣風。
街邊那些高檔餐廳裡,人們的歡笑聲一陣高過一陣,熱鬨得不行。
這繁華的夜景,以前可是他做夢都想融入的啊,是他拚了命奮鬥的動力,是他心裡最亮的那盞燈。
可現在呢,這夜景就像一麵冰冷的鏡子,照出了他的落魄,他的渺小,他的狼狽。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往事閃過。
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他和夏瑤手牽著手,站在火車站廣場上,那時候,他們的眼睛裡閃著光,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出租屋裡,為了省錢,兩個人圍著一張破桌子,吃著最簡單的飯菜,可他們看著對方,笑得比吃了蜜還甜。
還有在工作中,他一次次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卻被上司一次次地潑冷水,他隻能在夏瑤麵前訴苦,而夏瑤也在公司受了委屈,紅著眼眶向他哭訴……
“哎,你們聽,那小夥子哭得,這是咋了?”
剛剛的那個大媽,指著陳宇房門,跟旁邊的人說道。
“還能咋了,八成是被女朋友甩了唄,現在的年輕人啊,動不動就鬨分手,哪像我們那時候……”
另一個大媽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這女的也真是的,長得倒是挺好看,一看就不是個過日子的,這小夥子跟著她,遲早得吃虧!”
一個大爺也跟著附和,搖了搖頭。
“你們說,這小夥子家裡是不是也出啥事了?剛纔聽他打電話,好像還挺急的。”
一箇中年婦女插了一句。
“哎喲,那可真是慘了,這叫啥來著?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大媽一拍大腿,一副同情的樣子。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容易,壓力太大了,這要是換成我,估計也得崩潰。”
大爺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這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小刀子,一下下地紮在陳宇的心上。
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現在都碎成了渣,被現實狠狠地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陳宇猛地一拍床板,發出一聲悶響,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去他媽的平凡!”
“去他媽的奮鬥!”
“老子受夠了!”
他“騰”地一下從床上跳下來,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我他媽的努力了這麼久,拚死拚活地乾,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水杯碎了一地,水花四濺。
“手術費!手術費!他媽的手術費!老子拿什麼交?”
他雙手抱頭,痛苦地蹲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夏瑤……夏瑤也走了……哈哈,都走了,都他媽的走了!”
他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他媽的還算個男人嗎?”
“我他媽的連自己的父親都救不了!”
“我他媽的連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
“我還他媽的活著乾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屍走肉。
窗外,城市的喧囂聲依舊,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幾個年輕人勾肩搭背,大聲說笑著從樓下經過。
“哎,你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啊?”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歎了口氣。
“急什麼,咱們還年輕,慢慢來唄,總有一天會有的!”
另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
“就是,麪包會有的,愛情也會有的!”
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哈哈哈哈……”
幾個人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漸行漸遠。
屋裡,陳宇聽著外麵的歡笑聲,眼神更加黯淡。
他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燈火通明的世界。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努力真的有用嗎?”
“奮鬥真的有意義嗎?”
“這個世界……真的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該來的地方嗎?”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鮮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呆呆地看著窗外,眼神渙散,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他隻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一無所有。
他像一隻被世界遺棄的困獸,在黑暗中獨自掙紮,卻找不到一絲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