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雙眸，重啟人生 第6章

這日子，一天天的，跟熬鷹似的。

陳宇在廣告公司，還是打雜，天天對著一堆破紙片子，分來分去，腦袋都大了。

想提個新點子，頭兒一句話就給懟回來，升職加薪？

做夢去吧！

一天下來，累得跟狗一樣，回屋就想躺著，哪還有心思陪夏瑤。

夏瑤那邊也冇好到哪兒去。

外貿公司裡，那些人一個個心眼兒比篩子還多，天天鬥來鬥去，她夾在中間，跟風箱裡的老鼠似的，兩頭受氣。

上次那個事兒，明明是大家一起乾的，出了岔子，黑鍋全讓她一個人背了。

主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一通臭罵，獎金也冇了。

她心裡憋屈，想找人說說，可找誰說去？

為了省錢，家裡東西能湊合就湊合，衣服破了洞，補補接著穿，出去玩？

想都彆想！

吃飯也成了問題。

陳宇總說，隨便吃點就行了，可夏瑤有時候真想吃頓好的，犒勞犒勞自己。

就為這，倆人冇少拌嘴。

好不容易到了週末，陳宇一頭紮進書堆裡，想學點啥，找出路。

夏瑤呢，累了一星期，就想讓他陪著出去走走，哪怕看看電影，鬆快鬆快。

“陳宇，你就不能陪陪我嗎？咱倆多久冇出去溜達了？”

夏瑤眼圈都紅了。

陳宇抬頭看看她，一臉的疲憊：

“瑤瑤，你看看咱倆現在這熊樣，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我不學點兒東西，哪來的錢？拿啥給你好日子過？”

夏瑤一聽，火氣蹭就上來了：

“現在就不是日子了？天天累死累活的，週末也不讓人消停，這日子過得還有啥勁！”

“你看看隔壁那小兩口，天天有說有笑的，日子過得多滋潤！”

夏瑤指了指隔壁。

隔壁的小情侶，女的叫小美，男的叫阿強，兩人都是做銷售的，業績不錯，收入也高。

他們經常在週末出去玩，有時候還會在朋友圈曬一些美食和旅遊的照片。

“人家那是掙得多，咱能比嗎？”

陳宇歎了口氣。

“那還不是你冇本事！”

夏瑤的聲音更大了。

“你說我冇本事？我天天累死累活的，為了誰啊？”

陳宇也急了。

“為了誰？為了你自己吧！你除了看書，還知道乾什麼？”

夏瑤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氣。

“我……”

陳宇一時語塞。

“行了，彆吵了，睡覺！”

夏瑤說完，轉身躺在了床上，背對著陳宇。

陳宇看著夏瑤的背影，心裡一陣難受。

他知道夏瑤說得對，自己確實忽略了她。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也很累，他也想休息，他也想陪夏瑤出去玩。

可是，他不能。

他必須努力，必須奮鬥，必須改變現狀。

否則，他們永遠也過不上好日子。

隔壁房間，小美和阿強正在打情罵俏。

“老公，你真好！”

小美依偎在阿強的懷裡，一臉幸福。

“傻瓜，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

阿強寵溺地颳了一下小美的鼻子。

“嘻嘻，老公，我們下週末去哪裡玩啊？”

小美問道。

“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阿強說道。

“嗯，我想去海邊，我們去海邊玩吧！”

小美興奮地說道。

“好啊，我們去海邊！”

阿強笑著說道。

聽到隔壁的歡聲笑語，陳宇和夏瑤的心裡更加難受了。

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卻感覺彼此的心，越來越遠。

樓道裡，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正在大聲唱歌。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歌聲嘶啞，難聽至極。

“唱什麼唱，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個鄰居打開窗戶，大聲罵道。

“我就唱，怎麼了？你管得著嗎？”

醉酒的男人大聲回罵。

“你再唱，我報警了！”

鄰居威脅道。

“你報啊，你報啊，誰怕誰啊！”

醉酒的男人繼續叫囂。

“神經病！”

鄰居罵了一句，關上了窗戶。

陳宇和夏瑤聽著外麵的吵鬨聲，心裡更加煩躁了。

他們多希望，自己也能像那些人一樣，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可是他們，卻被困在這狹小的出租屋裡，為了生存苦苦掙紮。

他們，隻是這城市裡最不起眼的塵埃，為了生存苦苦掙紮，卻看不到一絲希望的光……

直到那天，陳宇正在公司為一個緊急項目焦頭爛額，手機突然急促響起，一看是母親的號碼，他頓感不祥。接通後，母親帶著哭腔喊道：“兒子啊，你爸他……你爸他不行了！醫生說得馬上做手術，要二十萬！二十萬啊！咱家哪有這麼多錢啊……”

電話那頭，母親的哭聲像把刀子，一下下剜著陳宇的心。

陳宇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手機差點掉地上，眼前一陣發黑，二十萬，這他媽的去哪兒弄啊！

他連跟領導打招呼都忘了，瘋了一樣衝出公司，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醫院趕。

一路上，他腦子裡全是父親那張蠟黃的臉，怎麼會突然就這樣了呢？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到了醫院，陳宇瘋跑到病房，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身上插滿了管子的父親。

“爸！”陳宇撲到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那手乾枯得像樹枝一樣。

母親已經哭成了淚人，陳宇強忍著眼淚，拍了拍母親的背：“媽，你彆哭，我來想辦法，爸一定會冇事的。”

說完，他掏出手機，開始一個個打電話借錢。

“喂，叔，我爸住院了，急需二十萬做手術，你能不能……”陳宇的聲音都在發抖。

“哎呀，侄子啊，真不巧，你嬸兒最近也病了，花了不少錢，家裡實在拿不出這麼多啊……”叔叔在那邊支支吾吾的。

陳宇的心猛地一沉，又撥通了幾個親戚的電話。

“喂，二姨，我爸……”

“哎呀，陳宇啊，不是二姨不幫你，我家那口子最近也……”

“喂，大姑，我爸他……”

“嘟……嘟……”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陳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這年頭，借錢真難啊！”

“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誰家能一下子拿出來啊？”

“這小夥子，看著也挺老實的，怎麼攤上這事兒了……”

“哎，可憐啊……”

各種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陳宇的心上，他感到一陣陣的絕望。

突然，他想起了張弛，那個跟他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好哥們。

張弛這人，夠義氣！畢業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收入還行，就是壓力大，經常加班。

以前陳宇心情不好的時候，張弛總是陪他喝酒擼串，開導他。

陳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撥通了張弛的電話。

“喂，陳宇，怎麼了？聽你聲音不對勁兒啊？”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張弛熟悉的聲音。

“弛子，我爸……我爸病了，要做手術，需要二十萬，你能不能……”陳宇哽嚥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兄弟，你彆慌！我現在就給你轉過去！我這兒還有點兒積蓄，雖然不多，但你先拿去應急！”張弛二話冇說。

“哎，那小夥子，好像借到錢了！”一個眼尖的護士說道。

“真的假的？這麼快就借到二十萬？”

“這年頭，還有這麼仗義的朋友啊？”

“真是難得啊……”

周圍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和驚訝。

陳宇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他看著手機上張弛轉來的錢，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道張弛也不容易，能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這份情誼比什麼都珍貴。儘管張弛給的錢距離二十萬手術費還差很遠，但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讓陳宇重新燃起了些許希望。

陳宇又向其他朋友求助，可那些曾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如今一聽借錢，紛紛變臉。有的稱剛買了房，被房貸壓得喘不過氣；有的說投資失利，自身難保。陳宇跑遍所有能想到的人，加上張弛給的錢，也隻湊到寥寥幾千塊，離二十萬手術費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醫院走廊裡，長椅上。

陳宇雙手抱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孤獨地舔舐著傷口。

旁邊一個小孩兒，拿著玩具車跑來跑去，嘴裡還“嘟嘟嘟”地模仿著汽車的聲音。

小孩兒的媽媽嗬斥道：

“小點兒聲！冇看到旁邊叔叔很難過嗎？”

小孩兒停下來，看了看陳宇，又看了看媽媽，似乎明白了什麼，乖乖地坐到媽媽身邊，不再鬨騰了。

陳宇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他感激地看了那對母子一眼，又低下頭去。

這時，手機響了，是夏瑤打來的。

陳宇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夏瑤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在醫院呢。”

陳宇的聲音有些沙啞。

“叔叔怎麼樣了？”

“還那樣，醫生說，得儘快手術，可是……”

陳宇的聲音哽嚥了。

“可是什麼呀？你倒是說呀！”

夏瑤有些著急了。

“手術費……要二十萬，我……我借不到那麼多錢……”

陳宇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聲音裡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你再說一遍？”

夏瑤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醫生說，手術費要二十萬，可是，我手裡連兩萬都冇有……”

陳宇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垂得更低了。

“二十萬？你開什麼玩笑！咱們哪兒來那麼多錢啊！”

夏瑤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像一把刀子一樣，刺痛了陳宇的心。

“我……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陳宇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想辦法？你能想什麼辦法？你除了會說這句話，還會乾什麼？”

夏瑤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我……我真的儘力了……”

陳宇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儘力了？你儘力了有什麼用？你爸現在躺在病床上，等著錢救命呢！你儘力了能變出錢來嗎？”

夏瑤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她對著電話大喊大叫，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旁邊的人都紛紛側目，看著這對在電話裡吵架的情侶，竊竊私語。

“這小夥子也真不容易，父親生病了，女朋友還這麼鬨騰。”

一個大媽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太大了，哎……”

旁邊的大爺也跟著附和。

陳宇聽著夏瑤的咆哮，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知道夏瑤也不容易，可是，他現在真的冇有辦法啊！

“夏瑤，你彆這樣，我會想辦法的，你相信我……”

陳宇的聲音裡充滿了哀求。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有什麼用？你能給我什麼？你能給我一個家嗎？你能給我一個未來嗎？”

夏瑤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

陳宇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陳宇，我們……我們還是算了吧……”

夏瑤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宇的心上。

“你說什麼？”

陳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們分手吧，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夏瑤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不，夏瑤，你彆這樣，我求你了，我不能冇有你……”

陳宇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對不起，陳宇，我已經決定了，你……你保重吧……”

說完，夏瑤掛斷了電話。

陳宇呆呆地拿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嘟嘟”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他？

他失去了父親，也失去了愛情，他的人生，徹底陷入了黑暗……

周圍的人看著陳宇的樣子，都忍不住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哎，這小夥子，真是太可憐了……”

“是啊，這年頭，冇錢真是寸步難行啊……”

“誰說不是呢，哎……”

陳宇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心裡更加難受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醫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隻知道，自己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了……

夜晚，出租屋裡。

陳宇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

他想起和夏瑤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他們曾經的甜蜜和幸福，想起他們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泡影，都變成了回憶。

他拿起手機，翻看著他和夏瑤的聊天記錄，看著那些曾經的甜言蜜語，看著那些曾經的海誓山盟。

他的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打濕了枕頭。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夏瑤，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擁有愛情。

他隻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死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陳宇擦了擦眼淚，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夏瑤的母親。

“阿姨，您怎麼來了？”

陳宇有些驚訝。

“我來看看你。”

夏瑤的母親麵無表情地說道，眼神裡充滿了冷漠和疏離。

“進來坐吧。”

陳宇把夏瑤的母親讓進了屋。

“我就不坐了，我來就是想跟你說件事。”

夏瑤的母親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事？”

陳宇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夏瑤已經跟我說了，你們分手了。”

夏瑤的母親淡淡地說道。

“阿姨，我……”

陳宇想要解釋，卻被夏瑤的母親打斷了。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你們年輕人，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夏瑤的母親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阿姨，我真的很愛夏瑤，我不能冇有她……”

陳宇的聲音裡充滿了哀求。

“愛？愛值幾個錢？你能給她什麼？你能給她一個家嗎？你能給她一個未來嗎？”

夏瑤的母親冷冷地說道，像一把把刀子一樣，紮在陳宇的心上。

“我……”

陳宇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已經給夏瑤安排了相親，對方條件很好，有房有車，能給她幸福，你以後，就不要再糾纏她了。”

夏瑤的母親說完，轉身就走。

“阿姨！”

陳宇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

夏瑤的母親回過頭來，不耐煩地問道。

“我……我隻想知道，夏瑤她……她還好嗎？”

陳宇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切。

“她很好，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好多了。”

夏瑤的母親冷冷地說道，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夏瑤母親離去的背影，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難受極了。

他知道，自己和夏瑤，是真的結束了……

他緩緩地關上門，回到床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孤獨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可是他的世界，卻陷入了無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