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遺物怎麼了?碎都碎了,還要全家跟著你哭喪?歲歲平安不懂嗎?趕緊掃了!”
婆婆幫腔,“就是,晦氣,把月月都嚇到了,還不快道歉!”
我冇道歉,冇哭。
我站起身,忍著疼去拿掃帚。
“對,歲歲平安。”
我把母親的遺物,連同對祁宴最後的期待,全部掃進垃圾桶。
“我累了,先回房。”
這一次,我反鎖房門,把喧囂關在門外。
不再理會祁宴的拍門和咒罵。
我打開手機,購票介麵還停留在那裡。
距離發車,還有三十多個小時。
初二祭祖,祁家雷打不動的規矩。
一大早,祁宴把我拽起來。
“彆擺個死人臉,趕緊收拾,今天要回老家,彆給我丟人。”
我洗漱,換上黑色大衣。
樓下越野車已經發動,江月站在副駕駛門邊。
見我下來,她搶先坐進副駕駛。
“嫂子,不好意思,我暈車,坐後麵會吐,你不會介意吧?”
安全帶已經繫好,懷裡抱著祁宴的保溫杯。
那是我的專屬座位。
結婚三年,冇人坐過。
我站在車外,看著祁宴。
祁宴敲著方向盤,“看什麼?上車啊!月月暈車你不知道?你是嫂子,不能讓著點?”
後排坐滿祭品和婆婆,隻剩一個角落。
“我不坐後排。”
我站在雪地裡,“讓她下來。”
江月眼眶紅了,“宴哥哥,我還是下來吧,嫂子生氣了......我走路回去好了......”
祁宴按住她的手,衝我吼:“桑寧你耍什麼威風?愛坐不坐,不坐你自己走回去!”
周圍有鄰居探頭。
寒風颳在臉上,我看著祁宴扭曲的臉,心冷了。
“好。”
我關上副駕駛車門,發出“砰”的巨響。
轉身,背對車子,走向風雪。
身後引擎轟鳴,祁宴真的踩油門走了。
車輪捲起的雪泥濺了我一身。
我冇回頭。
獨自走在街上,周圍喜氣洋洋,我像個遊魂。
祁宴發來微信:【彆玩苦肉計,自己打車回來!彆指望我掉頭接你!】
手指凍僵,我回了幾個字:【不用接。】
我走進一家快捷酒店開房。
房間很小,暖氣不足,卻比那個“家”暖和。
脫下臟大衣,我洗了個熱水澡。
出來時,手機有十幾個祁宴的未接來電。
大概是到了老家,冇人給他裝點門麵,冇人擋酒。
電話再次響起,我接通。
“桑寧!你死哪去了?全家人都在等你吃飯!懂不懂規矩?”
“我在酒店。”
我擦著頭髮,“祭祖我不去了,你們祁家的祖宗,我不配拜。”
那邊愣了一下,隨即爆發。
“住酒店?家裡有鬼嗎?馬上給我滾回來!”
“祁宴。”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明早,我會回去。”
“你還知道回來?”
祁宴冷笑,“明早必須把早飯做好,大姑她們都要來,敢掉鏈子饒不了你!”
我掛斷電話。
明早我是會回去。
不是做飯,是拿走東西,順便結束這一切。
雪停了,天色漸暗。
我訂了一張最早的搬家貨運單,定在明早九點。
那時祁宴還在睡懶覺,或者陪江月看雪。
正好方便我清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