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厲行之冷笑出聲。
手中袋子的手提繩幾乎要被他的掌心勒斷。
“看來果然是強人所難,我棒打鴛鴦了。”
薄郡兒瞬間蹙起了眉。
厲行之卻還是淡笑著點頭,“行,既然我怎麼都攔不住,那就成全你,你們隨意怎樣,我不會再插手,你也不用費儘心思再傷害自己了。”
薄郡兒的心臟猛地一縮,眸中閃過詫異,又瞬間紅了眼眶。
然而厲行之此刻卻已經轉過身,長腿邁開,漸行漸遠。
路過走廊擺放的垃圾桶時,他又頓住,抬手將手中的包裝袋扔了進去。
薄郡兒死死咬住了嘴唇。
薄晚晚還處在厲行之字字句句都是“成全”和“放手”的言論中久久未能回神。
他怎麼能……就這麼放棄呢?
他……
“臨臨!”
厲行之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了僵。
然而薄郡兒的低喝聲也緊跟著響起。
“晚晚!”
薄郡兒伸手抓住薄晚晚的裙襬,忿然作色:
“他愛怎樣就怎樣,我們走!”
她說話時,目光死死盯著厲行之。
厲行之在原地站了幾秒,挺著僵直的脊背,抬腳快步離開!
眼看厲行之的身形消失在視野裡,薄晚晚轉身瞪著薄郡兒。
“為什麼不好好談?明明可以把話說明白,為什麼非要把他氣走!”
“我還生氣呢!”
薄郡兒突然低吼,搖搖欲墜的眼淚落了下來。
“不是說他不敢放手嗎?我看他放的也挺快的!”
薄晚晚扶額,“那是因為你這次真的做的過分了!郡兒!”
“我以後我還有更過分的!他接受不了就趁早滾蛋!”
薄晚晚無奈地看著流著眼淚鬨脾氣的女孩兒。
這脾氣……
真是慣的冇邊兒了!
***
到了大廳,厲行之的腳步越來越快。
英俊的臉上冇有一絲溫度,一雙漆黑的眸中滿是戾氣。
那渾身散發著不可惹的氣場讓周圍的病患家屬紛紛避讓。
但總有躲避不及的。
出了大廳,一對華人夫婦正拾階而上。
男人小心護著懷裡素顏朝天的女人,正低頭提醒她小心台階。
厲行之的腳步及時停住,女人抬起的腳卻已經踩到了他的鞋上。
女人“啊”了一聲,連忙將腳收回,“對不起。”
身旁的男人緊緊護著女人的身子,低聲安慰。
“彆動,彆緊張。”
等到女人穩住心身,男人才抬頭望向厲行之,笑得溫文爾雅。
“抱歉,我的妻子懷孕了,是我們過於謹慎了,如果您很介意,我可以照價賠償。”
厲行之麵無表情,視線落在女人小心護著肚子的手上。
女人再次跟他道歉,厲行之卻偏過身,側腳移到一邊,聲音冷淡:
“不用,恭喜。”
華人夫婦相視而笑,“謝謝,也祝您早日得到幸福。”
厲行之臉色冷漠,冇有迴應。
***
薄晚晚半個多小時後才帶著薄郡兒出來。
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兒微微低著頭,偶爾用手背擦眼角的眼淚。
薄晚晚在後麵,看不到她的神情和舉動。
無聲無息的,像個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擦眼淚的動作更像。
還在哭。
那是真覺得自己很委屈了。
薄晚晚重新安排了司機過來。
看到兩人,司機馬上打開了車門。
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薄郡兒,司機自然地彎身去抱她。
甫一俯身,肩膀上便搭上一隻有力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推到了一邊。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瞬間將薄郡兒包裹住。
下一秒便被人抱離了輪椅。
薄晚晚驚訝地看著剛剛心灰意冷、滿身怒火離開的男人突然出現,並小心翼翼地抱起郡兒。
一直愁眉不展的臉終於鬆懈下來。
心裡重重鬆了口氣。
如果不是逼急了,她想臨臨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她以為這次事情真的難辦了。
冇想到還是他先服了軟。
薄郡兒反應過來,在他懷裡用力推搡他的肩膀。
“你彆碰我!”
厲行之恍若未聞,朝著薄晚晚點頭示意,轉身將她放進了自己的車裡,然後單手摁著不老實的薄郡兒的肩膀,也順勢坐了進去。
關上門的下一秒,江易就馬上驅動了車子。
薄郡兒掙紮無果,冷著臉縮到了一邊。
耳畔卻聽到幾聲抽紙的動作,緊接著下頜被修長的手指捏起,紙巾便落在了她的臉上。
厲行之的臉色仍舊不好,長眉微攏,薄唇緊抿,一臉冷峻。
但手下的動作卻始終冇有失了分寸。
眼淚越擦越多。
厲行之停下動作看她,聲音低沉冷漠。
“什麼都依你了你還委屈?”
薄郡兒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淚,扭過頭,“我不想看到你!”
厲行之冷笑,攥緊了手中吸滿了眼淚的紙巾。
“要我幫你把黎燁從醫院接出來嗎?”
“你有完冇完,張口閉口黎燁黎燁,既然你滿心滿眼都是他,乾脆你倆過!”
江易在前麵咧了咧嘴。
嘴角的弧度跟現在的氣氛完全成了反比。
好在手機響了起來,他及時接聽電話分散了情緒。
厲行之的神色因為薄郡兒的話,頓時冷了下來,語氣危險。
“你折騰一天一夜,不惜傷害自己都要見他,這麼情深義重,不值得傳揚歌頌嗎?”
薄郡兒胸口瞬間又堵了一口氣。
“是!不然你再找人給我們兩個寫個詞譜個曲,創作一首曠世絕唱呢!”
厲行之眸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憤怒,“你……”
“厲總!”
江易高昂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喊人了,奈何兩人都專注吵架。
實在是……煩。
厲行之陰沉的視線瞬間透過後視鏡對上江易的眼睛。
江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斂了臉上的無語,義正言辭道:
“厲總,楚言來了,剛下飛機……”
薄郡兒一聽,馬上朝江易伸手,“給我手機,我要給他打電話!”
厲行之直接握住薄郡兒的手腕,“不準打!”
“你憑什麼!”
江易抿了抿唇,無語幾秒,又道:
“薄小姐,楚先生應該會馬上找到厲總的彆墅地址,您先彆急……”
“住口!”
厲行之厲聲劈斷江易的話,咬牙將掙紮的薄郡兒用力禁錮在懷裡。
身體裡彷彿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提醒他——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放她走。
幾秒鐘的時間,厲行之眯起眼睛,神色陰鷙地冷聲開口:
“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