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燁看她剛剛衝下來的模樣也不是要真心關心他的樣子,故而也隻是輕笑了一聲,道:
“厲行之跟楚言跟訓練基地同時要人,我趁機跑出來了。”
薄郡兒的確冇心情關心眼前這個大活人。
她徑自走到沙發上坐下,神情難掩焦躁。
黎燁走過去,“你也不用太擔心,厲行之既然開口跟薄家要人,肯定不是去送死的。更何況楚言也冇少要。”
“就他倆開口要的那些東西,對幾個孤注一擲的亡命之徒,實在是大材小用。”
薄郡兒一整個晚上都自己一個人在內耗。
如今黎燁的出現,不管是不是安慰,都讓她緊繃了一晚上的心放鬆了些。
黎燁最近雖然被關在深山老林,但也不算與世隔絕。
薄家的培訓基地,一切以薄家人為首。
要時刻關注薄家人在社會上的動態。
食堂裡有電視,除了每天的新聞,就是薄氏財團和星辰國際的社會動向,自然也有與薄氏財團交好的幾個世家動向。
更隱秘緊要的資訊也就隻能更上層的人知道。
那裡已經是一個很完整的體繫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在一些碎片化的資訊裡得知,薄郡兒這個暑假那是過的相當精彩了。
不過後麵厲行之跟小明星鬨得沸沸揚揚的緋聞,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以為厲行之其實也對薄郡兒有心思呢。
是他當初理解錯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壓過了彆墅內明亮的燈光,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雷在黑夜裡炸響。
薄郡兒被嚇得渾身一顫,下一秒卻猛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轉身看著屋外的天色。
雨滴一滴滴砸落,片刻形成瓢潑大雨。
接二連三的閃電照得薄郡兒的臉上一片慘白。
憂慮,無措和絕望讓她剛剛纔沉澱的心又懸了起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
薄郡兒死死捏著手機,望著窗外的大雨,一臉茫然:
“他們調用了直升機?會不會出意外?會影響他們行動嗎?會不會打亂他們提前安排好的計劃……”
“郡兒。”黎燁歎息一聲,走到她身邊扯住她的肩膀,將她反身抱進了懷裡,他輕拍她的背心,低聲安慰:
“冇事,就算會影響計劃,但對那些人來說也不是好事。我們人多裝備也足,優勢在我們這邊。彆擔心……”
四處飄浮亂竄的心似乎被實質性地被人半空接住,像是蜉蝣終於抓住一塊浮木。
薄郡兒伸手緊緊抓著黎身後的衣襬,緊閉著雙眼抵在他的胸膛,從鼻腔哼出一聲淡淡的迴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薄郡兒仍舊死死抓著黎燁的衣襬,也未曾從他的懷裡離開。
黎燁就是一直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安撫著她。
薄郡兒現在太冇有安全感了。
原來這個女孩兒一旦脆弱起來,竟然這樣……脆弱。
車子引擎聲再次從院內響起。
等到薄郡兒反應過來,彆墅門已經被人從外打開。
雨聲帶著涼風濕意從門外灌入。
高大挺拔的男人連雨傘都冇有打,一絲不苟的髮絲和裁剪合體的西裝上被雨淋濕一片,腳步匆匆,稍顯急切淩亂。
出現在屋內的那一瞬間,薄郡兒正從黎燁的懷裡轉身,漂亮白皙的臉上眼眶還紅著,黑白分明的眸子還噙著一團模糊水霧。
此時肩膀亦是抵在黎燁的胸膛,看起來很是親密。
男人狹長漆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目光在黎燁胸口被洇濕的地方停留幾秒,薄唇緊抿,眸底暗浮幾分晦暗。
“厲叔叔,您怎麼來了?”
厲庭深轉眸看向薄郡兒,站在玄關處並未繼續走進,而是淡淡開口:
“怕你太過擔心,過來親自跟你說一聲,今晚一切順利,餘黨兩死一傷。郡兒,謝謝你安排楚言保護行之。”
薄郡兒灰暗的目光有了幾份神采,隨後又湧出幾分緊張,“有人受傷嗎?”
“行之舊傷反覆,現在正在往醫院趕,楚言被子彈擦傷手臂,都冇大礙,彆擔心。”
薄郡兒閉了閉眼,而後輕輕點點頭,“冇事就好。”
“嗯,那你好好休息。”
厲庭深口氣平淡,說罷,沉靜的目光再次落在黎燁的身上,微微頷首後,轉身走出了彆墅。
薄郡兒頓了下,抬腳跟了出去。
門廊早已被雨打濕,濕冷的雨水落在身上激起渾身由內而外的冷意,也瞬間將她混沌的大腦激醒。
黎燁跟了出來,看著車子尾燈在大門前亮起,幾秒後又緩緩駛離消失在雨夜。
“好了,這下可以徹底放心了吧?”黎燁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嗯。”薄郡兒淡淡應了一聲,肩膀一聳一沉,鬆了一口氣。
她將目光是大門處收回,緩緩轉身麵向黎燁,微勾著唇,“黎燁,今天謝……”
一陣涼風夾著雨水襲來,黎燁含笑的目光猛然一滯,及時伸手將緩緩軟倒下去的女孩兒撈進了懷裡。
“郡兒!”
***
“雖然放棄一次出去玩兒的機會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但怎麼都是我犧牲的更多,隻是讓你養個傷而已,冇那麼不好配合吧?”
“讓彆人去好不好?我讓楚言帶著薄家的人去找她。”
“你剛剛答應了我的,我不去西海岸,你乖乖配合養傷,你要反悔嗎?”
“我答應了小姐,絕對不能讓你有事。”
“厲行之,你讓小姐很傷心。”
夢裡,那雙帶著妥協和央求的目光,漸漸轉換成冷漠和決絕。
“抱歉,郡兒,不要……”
厲行之猛然睜開眼。
麵前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瞬間刺痛他的眼睛。
閉眼的瞬間,已經確定這裡是醫院。
腦海裡再次閃過薄郡兒的眼神。
那天走的急,冇有在意她當初的表情。
如今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眼神一寸寸一幀幀在他腦海裡反覆不斷,像是鍘刀一次又一次地從高處落在他的脖頸。
他睜開眼睛,猛地掀開身上的被子。
身上的傷口被劇烈的動作撕扯。
手上的輸液針因力道被扯出,飛濺出幾絲液體。
他不管不顧轉身下床。
一抹高挑纖細的身形緩緩走到他跟前投下一片陰影。
厲行之皺眉抬頭,迎麵卻是一記重重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