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自己今日惹了她的賠罪。
今日離開時,她分明是紅了眼,依她的性子怕是真要徹夜難眠。
當夜,那寶珠茉莉便真的送去了狀元府。
喬淺韞纔剛沐浴過。
跑了熱水,不僅洗去了一身汗,還叫肌膚透出原有的光澤,彷彿連這些日子的辛苦也一併洗去了。
春燕正小心為喬淺韞梳順頭髮,卻忽的聽門外夏盞滿是欣喜地聲音。
“夫人,方纔外麵……”
她開門進來,一股涼風也跟著吹進了屋。
春燕眉心一緊,立刻嗔怪:“怎麼這般冒失,開門也不知提前知會一聲,姑娘纔剛洗過澡,若是被風吹了可怎麼得了?”
夏盞知道自己做的不周到,心虛的笑了笑:“是這花太嬌貴了,受不得風寒,又是大人叫人連夜送來的,我這才……”
那股茉莉特有的香氣傳來,喬淺韞原本寫滿疲憊的眼眸頓時透出幾分光彩。
她叫夏盞將花送的近一些,好能近距離看清花朵的模樣。
這東西本就嬌貴,花苞圓潤如珠,藏在碧綠色的葉子中,想來是主人家用心嗬護,纔在北方養成了這麼一盆。
“還冇到花開時,若是開了,樣式好看著呢。”
春燕一見這東西,眼中也添了幾分喜色:“這可是姑娘先前最喜歡的東西了,那時候一院子都種了,天冷了還要放在屋子裡,就為了您隨時都能簪上……”
本是回憶好時候,這話卻越說越是苦澀。
爹孃曾為她種了滿園茉莉,如今在這京中,隻這麼小小一盆便足夠她歡喜。
後來父親含冤入獄,死得不明不白。
皇恩浩蕩,喬家雖冇受牽連,可到底是無法在京中立足,那滿園的茉莉怕是也儘數枯了。
今日……也是怪她心急。
莊書恒剛入朝為官,確也騰不出空來幫她查當年父親的事。
罷了,總之是等了這麼些年,也不急這幾日。
喬淺韞冇怪罪,唇角向上勾起一抹弧度:“夫君瑣事繁忙,能記得給我尋來就已是不易。”
說著,便讓春燕和夏盞一同尋個向陽的地方,將花盆放好。
這一路折騰,有一枝被折了,花半開未開,耷拉下來,顯得有些可憐。
“也罷,放在屋裡泡了水,明日也能開。”春燕一麵侍弄著,一麵笑著安慰喬淺韞:“明天早上,我給您簪了。”
喬淺韞的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連外麵下了雨都未驚醒。
提鼻子一聞,是淡淡的茉莉,安心的像回到了多年前某個平靜的晚上。
那一晚的雨下了整夜,直至次日晌午才逐漸停了。
喬淺韞的氣色又好了些,雖身子仍是乏的,身子骨也不似先前那麼好,但好在不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了。
昨晚的殘枝泡了水,花骨朵果然開了。
春燕為她戴了花,驚歎著喬淺韞的漂亮。
“天氣要冷了,白天送到窗邊見見太陽便是,過了正午就拿進來,找個暖和的地方。”
喬淺韞提醒著,春燕也趕忙記在心上。
她許久冇這麼在意過什麼了,如今好歹是遇了一件,便要小心的護著。
頭髮纔剛弄好,便聽有人報了一聲。
“大人回來了。”
喬淺韞本就因他叫人送花而心生歡喜,此時更是迫不及待想見他。
誰知出了門,卻在前堂撲了個空。
喬淺韞眉心一緊,叫了管家:“大人真回來了?”
“是回來了,可蘇姑娘說昨晚頭疼了一夜,大人心中惦念,就趕緊去了。”
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驚,隨即便也跟著緊張起來。
喬淺韞早知蘇淺淺身子弱,也知道她是莊書恒的恩人,自己應該對她多加關心,可她頭疼了一夜,怎不說給自己呢?
那一瞬,喬淺韞心中一般是急,一邊是憂。
急自己不隻蘇淺淺病了,昨日還與她爭了幾句,也怕莊書恒以為她刻意怠慢冷落,夫妻離心。
她趕忙順著路直奔蘇淺淺的院子。
還未進門,蘇淺淺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輕些……再輕些……”
隨即,莊書恒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可感覺好些”
他果然在。
喬淺韞心凝著,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春燕前去敲門報信。
裡麵的人未有遲疑:“進來。”
房門打開,喬淺韞邁步進門,一眼便瞧見莊書恒坐在蘇淺淺的床榻上。
而蘇淺淺班靠在莊書恒懷中,臉上紅暈更甚,似真的病了。
“姐姐怎麼過來了?”
一見喬淺韞,蘇淺淺冇動身子,語氣中卻沁著嬌氣,尾音也因體虛而顫著。
“聽說你病了,就趕緊過來瞧瞧。”
喬淺韞眼中滿是擔憂,一雙好看的柳葉眉更皺在一起:“頭疼的事怎不語我說?可看過大夫嗎?”
蘇淺淺苦笑,不知是生病使得聲音發虛,改變了原本的音調還是有意,語氣帶著些許委屈,惹人憐。
“淺淺能住在府上,已是沾了福分,怎好再勞煩姐姐呢?”
這話出口,春燕在一邊直皺眉。
她家主子一直在府上,倒不見蘇淺淺主動,大人一身公務,纔剛從外麵回來就被叫了去,這會兒反而不提打擾了?
隻是這番話,當著莊書恒的麵她說不出,也隻得忍了。
莊書恒聽著蘇淺淺的話,一聲輕歎後竟更是心疼,一雙眼掃在蘇淺淺的臉上。
“淺韞性子溫和,又善解人意,你若是病了,她定會仔細照料的。”
他說的自然,眼睛下意識掃在蘇淺淺的身上。
兩年前,若非是喬淺韞的悉心照料,他怕是要錯過了趕考。
那時的她當真是溫柔的緊,處處替他想著,他渾身盜汗,她便守在一旁為他擦了一夜的汗,溫水護唇,愣冇添一道裂傷。
淺淺是他恩人,她也是能理解,定會與他一同將淺淺照顧好。
待到他在城中站住腳,便為蘇淺淺尋一個好人家,以自己胞妹的身份送出門,風光大嫁,也算了卻了一份心事。
他將一切想的是那般美好自然。
卻無形中為喬淺韞安排了許多瑣事。
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失落,卻也隻是點頭。
“那真是……咳咳!”
蘇淺淺抬頭,正要謝過喬淺韞,忽然手掩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