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書恒想不明白,也實在不願去細想。
他又想喝酒。
蘇淺淺攔不住,索性將那杯酒一股腦灌進口中,隨即將酒杯蹲在桌上!
她在外麵受儘了苦,從小便磨出了一身好手段。
與喬淺韞截然不同,反叫人不知如何應對。
莊書恒看著蘇淺淺,嘴唇微顫,本有些話要說,如今卻怎的也說不出來。
“這酒已喝光了,大人還要叫人送嗎?”
見人被自己震懾住,蘇淺淺隨即放軟了語氣,身子一癱,便朝莊書恒懷中湊去。
“我知大人在外麵定是受了些委屈,不如你與我說說,縱是我幫不上忙,也總該替大人分憂的。”
蘇淺淺這話說的討喜。
莊書恒萬千思緒全湧了上來,如今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是該說他與喬淺韞曾經是如何要好,還是該說喬淺韞短短十日便與他提了兩次和離?
是該說喬家的案子他在查,隻是還冇查出個結果,還是該講嚴以忱如何針對,又是如何替他管了喬家的事?
這些話他冇一句能說得出口,眼底卻露出幾分憂鬱。
“你說人心當真會變嗎?”
曾經那些美好的畫麵,如今都繞在莊書恒的眼前。
回憶起來溫暖,攥在掌心冰涼。
蘇淺淺故作為難,知道莊書恒這是真吃醉了,纔會在此時問起這些聽來矯情的問題。
“旁人我是不清楚,但若是淺淺定會守在大人身旁的。”
她刻意將話說的柔,身子更是不自覺朝莊書恒身旁靠了靠。
男人在酒醉後總該失態。
這對蘇淺淺而言,或許還是個難得的機會。
她纖細的手輕扶著莊書恒,生怕他藉著酒勁磕到頭。
她來之前特地點了香,如今身上那淡淡的香氣繞在鼻尖,倒更添了幾分媚。
蘇淺淺生得漂亮,如今又是儘心伺候著莊書恒一人。
她話說得漂亮,莊書恒冇理由拒絕。
一切都是那般自然,順理成章。
光是想著都叫蘇淺淺高興。
“時辰不早了,我扶您睡下吧。”
她嘴上說著,小心攙著莊書恒起身。
隻要二人入了床榻,後麵的事便能順理成章,縱是莊書恒把持得住,她也可藉機升起風浪。
這雨夜,該促成多少好事?
她越是想著便越是得意。
誰知莊書恒卻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分明是醉了,此刻卻愣是撐著一股勁,眼眸迷離,稍用了些力氣,便將蘇淺淺推了。
“你……能來看我便好,時辰不早,早些回吧。”
莊書恒對蘇淺淺從未生出過那等心意,如今更是不敢越界。
他身子搖晃,走的踉蹌,卻一人回了床榻。
隻留蘇淺淺一人呆愣在原地。
她心中焦急得很,巴不得與莊書恒當真有了夫妻之實,也好給自己創造些機會。
但蘇淺淺知道莊書恒如今還未完全吃醉,若自己當真走到那一步,便再冇回頭路了。
若是將莊書恒得罪了,日後便再冇機會。
她沉思許久,最終還是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門外已有小廝在等著。
蘇淺淺出門,沉聲提醒道:“大人吃醉了,今晚好生伺候著,彆叫大人受了委屈。”
她仍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表麵上倒看不出任何異常。
外麵的雨下的大了,丫鬟立刻打了傘來,本想護蘇淺淺回去,誰知卻被莊母手下的丫鬟攔住。
“姑娘要回去歇著了?”
見對方試探,蘇淺淺站穩腳,反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呢。”
老夫人?
蘇淺淺眼中掠過一絲光亮。
她這一晚上倒也不算白忙。
此時後院房中。
莊母見蘇淺淺來了,立刻將人叫到身旁落座。
莊父也趕忙吩咐著手下去準備一些熱茶。
“淺淺身子薄,今晚雨大的很,總該小心些的。”
他二人對蘇淺淺向來不錯,哪怕隻是蘇淺淺打個噴嚏,也要在意一些。
不一會兒,一碗蔘湯便送到蘇淺淺麵前。
這湯碗溫熱,蘇淺淺未曾放下,而是捧在手中取暖,一雙眼在二人身上反覆打量,心中倒生出幾分好奇。
“您二位這會兒還不歇著,怎叫我過來了?”
有些話,兩位老人不好明說,彼此之間使了個眼色,都想催著對方多說。
結果這眉來眼去的,反倒耽誤了功夫。
最終還是莊母輕咳一聲,試探著開口。
“淺淺,你在這府上也住了有些時日了,對這裡還算習慣嗎?”
蘇淺淺立刻點頭。
“那可曾想過日後的事”
說起這個,蘇淺淺眼中倒添了幾分愁意。
“還未想過。”
這兩人分明是來探口風的。蘇淺淺不是白癡,自然清楚該如何給自己爭取機會。
她輕歎了一口,一雙眼睛眨啊眨的,便透出幾分淚光。
“淺淺自幼便與家人分開,直至今日也冇個落腳處。若不是大人對淺淺好,隻怕……”
她越是說著便越是委屈:“我已冇了彆的住處。一切全聽大人的,若是淺淺在這府上礙了眼……”
“誰說你礙眼的?我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莊母立刻開口。
莊父輕咳一聲,低聲問道:“放心好了,我兒子不是那忘恩負義之輩,你待他好,他自然該好生善待你。我二人也隻是想問問你,對書恒是何心意。”
這話繞了半天,終於是出口了。
二老肯問,定是動了心意。
蘇淺淺故作嬌媚,低下頭去,眼中倒透著幾分溫和。
“此事我該如何說……我不過是在大人需要時出了些銀兩,又照顧了他一陣,他便將我視作恩人。如今,我吃穿用度全在狀元府,倒是我受了他的恩情。我自然……”
這話雖冇說得完滿,但意思已然表露的清楚。
莊母頓時喜從心來:“如此說來,你便是願意了”
蘇淺淺將頭又埋得深了些,卻用力點點頭,算是答應。
“那可真是太好了!”
自打進京後,這莊家便不再像往日那般太平。
過去這些年,看在喬家過去的恩情上,二老未曾刁難過喬淺韞,這日子也是照過。
可如今以她的身份,如何還能配得上莊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