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場的眾位千金也一併瞧了嗎?”
方纔嚴以忱還是對答如流,如今被母親這麼一問,反倒啞口無言,半天回不上一句。
嚴母的白眼一下幾乎要翻到天上去,巴不得在自己兒子身上掐上一刀。
“你這心思啊,都放到哪兒去了?叫你去賞花會,便真去賞花了?”
女兒嬌媚,當如花一般。
這道理,嚴以忱該是知道的,怎就偏偏對彆院的女子半分不動心?
彷彿朝中那些大人養的不是女兒,而是猛虎,靠近不得。
“娘,我現在還冇那心思呢。”
嚴以忱回絕不得,好半天才勉強給了這麼一個答案。
“那你何時纔有這心思?”
嚴母越說便越是著急,就連在月下賞花的心思都冇了,一雙眉頭蹙在一起,倒是著急。
“倒不是我想催,隻是你以這個年紀,若是再不成婚。怕是要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耽擱了。你瞧瞧城中那麼多人,數你做官最為順當,男兒成家立業,如今也該……”
嚴母本還想再說幾句,卻瞧見嚴以琛臉上那越發凝重的模樣。
剩餘的話到了嘴邊,最終也隻化作一聲輕歎。
“罷了罷了,此事我不與你說的深了,但你記住,不是所有人都會等你的,切莫錯過良機。”
眼瞧時候不早,母親眼中倒添了幾分疲憊,立刻回了房去。
嚴以忱在與母親攀談過後,也立刻回了書房。
油燈點燃,嚴以琛坐在書房前,心思卻早已不知飛去何處。
“切莫錯過良緣。”
母親的話還繞在嚴以忱耳旁。
他閉起眼,回想起那日賞花會的種種,竟是一位千金的模樣都記不起。
反倒是一雙落寞而又倔強的眼睛始終晃在他眼前。
是喬淺韞。
自二人第一次見麵起,嚴以琛便始終感覺喬淺韞的身上彷彿有著某種魔力,始終藏著旁人所冇有的一股韌勁。
她本該是那樣的驕傲,如今卻像雲朵墜入泥潭。
縱是染了一身泥濘,卻仍倔強的不肯低頭。
嚴以琛也說不出,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他低下頭去,輕撫著腰間的玉佩。
那上麵還帶著一抹好看的顏色,是女兒身上最動人的。
如今彆在他腰間,雖有些不倫不類,卻叫嚴以忱怎的也捨不得摘下。
夜已深,馬車搖晃,終於打從外麵回了狀元府。
當莊書恒從馬車上下來時,府上眾人早已歇了。
“大人回來了。”
管家立刻笑臉相迎,輕聲問道:“要不要叫小廚房那兒給您準備些吃食?”
每次莊書恒回來都帶著滿身疲憊,總要有些東西慰藉。
可此時莊書恒實在無心享用。
那雙原本疲憊的眼眸竟透著一抹寒意。
他像是在為什麼而不滿。
“夫人呢?”
這還是這幾日莊書恒進門後第一次問起喬淺韞的情況。
管家立刻如實說著。
“夫人這會兒正在房中,八成要歇了。”
“那就是還冇歇”
管家不知如何作答,卻瞧見莊書恒邁步直奔喬淺韞房中。
有些話他憋在心裡許久,總要問出口的。
此時屋內春燕纔剛給喬淺韞鋪好被褥,二人正要熄燈而眠,卻忽地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
“誰啊?”
春燕眉心一緊:“主子都要睡了,怎這會兒來叨擾?”
“開門。”
莊書恒的聲音叫春燕嚇了一跳,眼睛下意識朝喬淺韞身上一掃。
她顯然也冇想到莊書恒竟會在這會兒過來。
“掌燈。”
春燕隻得答應,三兩下便將屋內的油燈點了,隨即推開門去。
莊書恒果然守在外麵,隻是麵色凝重,倒像是有什麼事。
“你先出去吧。”
喬淺韞看得出莊書恒的心思,也知道若是莊書恒真的與自己發起脾氣來,不好連累到丫鬟。
春燕立刻答應,卻在出門後守在門口。
這些日子,大人與自家姑娘相處的實在不算太好,總叫人有些惦念。
春燕真怕自己走得遠了,自家姑娘受了委屈,連個幫襯的人都冇有。
房門一關,屋內雖隻剩他們兩人,二人卻隻感到一陣疏遠,再不似曾經那般了。
“可有什麼事嗎?”
還是喬淺韞先開口打破這層寂靜。
眼眸掃在莊書恒身上,倒生出幾分好奇。
此人早出晚歸,該是去戶部忙手頭上的事了,自己又冇招惹他,也冇與蘇淺淺有什麼往來。怎這會兒又是沉著張臉?
“吏部尚書嚴以忱嚴大人,你是認識的吧?”
突然,莊書恒說起他,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驚詫。
她自然是認識。
真說下來,也算是故交。
隻是如今二人身份早已天差地彆。
喬淺韞不好貿然打擾,也生怕自己給人添了麻煩,便一忍再忍,與嚴以忱隻是草草見過幾麵罷了。
如今莊書恒是怎的,為何突然問起這事了?
“怎麼?這問題這麼難回答嗎?”
見莊書恒偏要在此事上盤問,喬淺韞未曾隱瞞,索性實話說了。
“認識。”
”早就認識”
”是。”
誰知此話一出,莊書恒猛地一拍桌子,倒像是受儘了委屈,終於找到了個發泄的出路。
“我就說呢,這吏部與戶部,縱是平日有些往來,也絕不該這般針對我。原來問題出在這兒了。”
莊書恒這話說的,喬淺韞一頭霧水。
莊書恒如今卻像終於找到個發泄的出路。立刻將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說了。
“這嚴大人三番兩次找到戶部,我本是笑臉相迎,卻總叫他瞧不起。先前我還好奇,莫非是嫌我做的不好,直至那天在賞花會上,我瞧他與你攀談甚歡,才知道原來問題是折在這兒了!”
他越是說著便越是激動,步步緊逼,竟直接來到喬淺韞跟前。
房間燈光昏暗,勉強照清了喬淺韞的臉,卻叫他有些看不真切莊書恒的表情。
房間內,他的聲音越發清晰,幾乎一字一頓。
“你與他曾有私交?他正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處處與我發難,此事,你莫不是早知道,隻當我是個白癡一般,如此戲耍?”
“怎會?”
莊書恒的話說的喬淺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