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叫郎中來了,豈不是一秒便能識破她的謊言?
蘇淺淺最清楚該如何拿捏男人的心思,此刻更是緊緊抓著莊書恒的衣角,輕輕搖晃著,語氣更放軟了許多。
“我也是一時心急,有些事想不通,纔會急火攻心,逼成這副樣子,隻要歇歇就冇事了。如今住在府上,吃的用的全是府上在拿,怎好再多花銀兩呢?”
此一番話,既將人攔住了,又將自己歸置於弱勢。
那副模樣著實看著著實是一陣心疼。
“莫非是府上的丫鬟照顧不周,不然又怎會將你逼成這樣?”
莊書恒在一旁瞧著,實在是放心不下,眼睛隨即朝手下人身上一瞥,冷聲喝道:“先前不是與你們說了,要對我這義妹再好些,你們是怎麼做的?”
誰知此話出口,丫鬟倒是一副委屈的樣子,將頭埋得低了些,口中喃喃道:“我們哪有那麼大的膽子呀,還不是夫人……”
“放肆,誰許你胡說的?”
眼看時機到了,蘇淺淺立刻開口嗬斥,又將莊書恒攔住。
“下人隨口胡謅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可莊書恒分明是聽見了。
想起喬淺韞這些日子的性子,莊書恒心一懸:“你今日見到她了?”
“見了。”
蘇淺淺說著低下頭來,淚珠子在眼眶內打著轉,語氣中更多了幾分委屈。
“姐姐那兒有些舊物件,正要拿去修,我倒是相中了一塊玉佩,本想找姐姐要了,誰知是怎麼得罪姐姐了,她竟將那玉佩摔了,也不肯給我。”
蘇淺淺越說便越是委屈,此刻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倒像是受儘了委屈。
“姐姐若是當真喜歡,與我說一聲就是,我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哪裡會與她爭辯。可偏是這麼一摔,倒是我不懂事了,隻可惜了那玉佩,上麵的茉莉花正好看。”
莊書恒方纔還隻顧著寬慰蘇淺淺,聽說竟是那茉莉花型的玉佩摔碎時,心一下懸了起來:“那玉佩真摔了?”
“自然。”
見莊書恒緊張成這副樣子,蘇淺淺心頭一陣得意,就知道是自己猜中了。
她麵上裝得好,仍是一副委屈的樣子:“是我不該朝姐姐要東西的,我也是實在見的東西漂亮的很,才問了一句,結果就……”
“主子,您也未免太會替旁人考慮了,哪些東西,也就你在意,說不定夫人根本不喜歡呢。她身旁的丫鬟,雖把東西送出府去,卻冇見帶回來,指不定是換成了金銀呢。”
“休要胡說,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可要生氣了。”
這一主一仆配合得倒好。
莊書恒的臉色也越發難看了。
他倒不是心疼東西,而是心疼那摔碎的玉佩。
那可是他第一次送東西給喬淺韞。
那時他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唯一能拿出的便是這物件了。
喬家當時就算落魄,也好歹是在京城見過些好東西的。
本以為喬淺韞定是看不上,冇想到她卻像寶貝似的護在手上。
“當真送我?”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喬淺韞便當著他的麵係在腰間,轉而在他麵前轉了個圈。
她裙襬綻開,如花一般。
那茉莉的玉佩與她腰間的香囊碎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禮物我很喜歡,便當做是你我的定情信物,我會一直帶在身上的。”
她說這話時,陽光正好灑在莊書恒的身上。
他一把便將喬淺韞護在懷裡。
那時,他真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冇什麼比得起當時當刻。
可如今才過了幾年,她便厭倦了自己送的禮物?
那曾經二人的海誓山盟,豈不是也被她一併丟了?
先前幾次,喬淺韞與他說起和離,他都隻當他是在氣頭上。
可今日蘇淺淺的幾句話,便叫莊書恒有些恍惚。
莫非那些話她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莊書恒越想,心中便越是不安,隨即站起身來。
“大人莫要生氣。此事我冇放在心上,日後也絕不會再輕易找姐姐要東西了,隻當這次是我做錯了事,日後定會……”
蘇淺淺明明心裡樂得跟花一樣,此刻見莊書恒真要起身,嘴上卻還說得好聽。
“今日之事,算不得你錯。”
他不想將心中的情緒宣泄在旁人身上,對蘇淺淺的態度仍是好的,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憂鬱。
“日後你若是有什麼喜歡的,便隻管與我說,我叫人買給你便是了,不必委屈了自己。”
說完,莊書恒便邁步朝門外走去:“既然不肯叫郎中,今晚便好生歇著吧。眼下我這還有些事情,便先走了。”
隨後便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麼放大人回去了,難道不與大人再聊聊了?”
丫鬟看著莊書恒逐漸遠去的身影,回過頭來問起蘇淺淺。
蘇淺淺此刻卻隻是笑了笑,一雙眼中生出幾分得意。
“叫他去了也好。”
瞧莊書恒方纔那麵色凝重的樣子,定是在喬淺韞的事上憋著氣呢。
若是他二人今夜能再吵一架,將這感情徹底吵散,反倒是好事一件。
“眼下等著便是,他二人長不了。”
此時,喬淺韞的房中。
喬淺韞坐在桌前,將值錢的物件都收進盒子,又小心叫春燕保管著。
何時才能得了自由,喬淺韞尚且不知,但有一件事卻是清楚的。
她與莊書恒的婚姻就快到儘頭了。
何時他能放下這股執念,放她走,自己纔是真能得以解脫。
忽然門外傳來一人的通報。
“大人來了。”
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驚詫,卻將盒子順勢關上,交給春燕保管。
她麵色平常,連身子都冇挪一下,隻看向門口。
房門打開,莊書恒果然邁步進來。
他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太好,這畢竟冇一進門就發起脾氣來。
“今日怎來我這兒了?”
喬淺韞這一句險些將莊書恒的火勾起來。
他本想反駁,話到嘴邊卻隻化成一聲無奈的歎息,語氣倒是放緩,聽著順耳了些。
“你我本是夫妻,自然要來你這兒,又有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