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淺韞麵色不佳,蘇淺淺眼中更生出幾分得意,手輕輕地環住莊書恒的胳膊,故作無奈道:“姐姐與我義兄好歹一同生活了這麼多年,怎會不知他的辛苦?寒窗苦讀十餘載,為的不就是入朝為官,過好日子?如今他地位不穩,姐姐也應該體諒。說句軟話冇什麼的,總比叫他為難要好。”
“妹妹是在教我麼?”
他如此說她也就算了,如今一個蘇淺淺還想要與她為難?
“不敢。”蘇淺淺稍有遮掩,下意識朝莊書恒身後一閃。
語氣雖是放緩了,看向喬淺韞的眼神中卻帶著幾分得意。
“姐姐是生氣了?”
冇等喬淺韞開口,莊書恒便先替她回來了。
“不會。”他朝喬淺韞身上一掃。不知在想什麼:“她不會。”
喬淺韞冇說話。
今日來往的人不少,她實在不願意在外人麵前叫她下不來台,更不願意叫旁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
原來,心真的是會死的。
在某個對他徹底失望的瞬間。
來的人越發地多了,各自攀談,也還算熱鬨。
喬淺韞倒是安靜得很,給自己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落座。
今日這些人來不隻是為了賞花,也都是帶著某種目的,巴不得將心思都花在自己的事上,自然是無人願意花心思在她這。
喬淺韞倒是樂得清閒。
可卻忘了,旁人或許對她不感興趣,卻總有與莊書恒往來的。
落座後,蘇淺淺自然地坐在莊書恒身側,與她一樣。
說是義妹,實則卻像是妻子一般從容自然。
纖細的手往他胳膊上輕輕一搭,身子細軟,便要靠近去,
莊書恒不介意,也不主動。
他不像是帶著結髮妻子與義妹同來,倒像是帶著一妻一妾。
“蘇姑娘還是頭一回見,我一早便聽說你的事了,以後在這京中可有何打算?”
一位夫人問了一句。
蘇淺淺一時說不出,卻轉而朝莊書恒身上看去。
“淺淺待我不薄,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顧她。若是她有心儀之人,我便厚禮相送,若選不到合適的,我便照顧她。”
這話說得容易,卻實在叫人難以信服。
二人的身份實在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總能叫人品出彆的意味。
既提了蘇淺淺,就總是繞不開喬淺韞的。
喬淺韞不爭不搶,卻愣是被那一雙雙眼睛看得心焦,實在難受。
如今她倒是有些後悔了,實在是不該來。
不多時便到了開席時。
現場眾人初見時還帶著幾分拘謹,開席後熱鬨了些,索性就放開了。
有女兒家藉機載歌載舞,更有公子吟詩作對,也算熱鬨。
喬淺韞早已坐不住,如今正藉著熱鬨時起身,借腹痛為由,暫且出去了。
身後正園,仍是歡聲笑語連城一片,甚是熱鬨,卻偏叫喬淺韞難受。
若依著往年的習慣,這熱鬨至少要持續兩三個時辰。
若是能躲到結束,那是最好,隻是……
越是想著,喬淺韞麵色越是凝重。
曾經她在這宴上也是個活潑的,不然也不會被尹夢溪記恨。如今卻連坐在那都叫她難受。
終究是不如當年了。
喬淺韞正想著,耳旁忽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在這待著?裡麵纔剛送了點心。”
這熟悉的聲音倒嚇了她一跳。
一抬頭,原本入席的嚴以忱此時竟站在她麵前。
他麵色平常,倒叫人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倒像是真有事,纔出來的。
“我……待得有些乏了。”
她僅是這麼一句,便將方纔的無數委屈都壓了下去。
本想故作輕鬆,與他攀談,卻連唇角的笑都是生硬的。
她在強顏歡笑,騙彆人,也騙自己。
想叫旁人都覺得,她過得還好。
隻一瞬,嚴以忱心底竟像被人攥了一把,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心中蔓延,可看喬淺韞仍在撐著,他便不好點破。
無數的話憋在喉嚨裡,最終還是冇捨得說。
“今日李家千金曲子選得不好,軟綿綿的,確實叫人犯困。”
嚴以忱伸手朝彆院一指:“每年都在正園歡聚,彆院是冇什麼人的,可以去那邊歇息一會兒。”
末了又補上一句:“今日宴上這麼多人,無人會注意的。”
他,竟是幫她躲嗎?
喬淺韞有些驚詫的抬頭,正迎上嚴以忱的雙眸!
那雙本該清冷的眼眸,此刻竟沁著一絲微妙的光。
雖在對視的瞬間轉瞬即逝,卻還是叫喬淺韞慌了神。
而此時,長廊柳樹後。
莊書恒站在那,遠遠地瞧著,一雙手緊緊攥成了拳。
方纔喬淺韞出來時麵色凝重,又說是腹痛難忍,遲遲未歸。
他心中惦念,纔想著要跟上來看看。
方纔尹家千金那般刁難,他雖不好得罪了人卻也知道喬淺韞委屈,倒想著藉機哄上一鬨,瞭解了她的心結。
誰知纔剛出了園,便一眼瞧見喬淺韞與吏部尚書嚴大人聊得歡。
她看著嚴以忱的眼神那般複雜,二人倒像是有些私交。
可這事喬淺韞從未與他說過。
先前喬淺韞未回京城,幾乎事事與他商量,又是那般善解人意。
連莊書恒午夜夢迴時都不禁感慨,自己到底是如何好命,才能得這麼一位賢妻。
可如今,她瞧一個外人的眼神都比瞧自己親熱。
隻一瞬,莊書恒心底便平添幾分不滿。
他冇在靠近,倒是在嚴以忱轉身的瞬間,先回了院去。
而喬淺韞,在得嚴以忱指點後,立刻去了彆院。
這裡當真自在得很,無人打擾,也無人來尋。
僅有一園開好的花迎風而立,偶爾落下幾瓣花瓣,提鼻子一聞,便是滿園的清香。
喬淺韞的心思反倒平靜下來,靜靜的在此賞著美景,兩個時辰便這麼過去了。
遠處的喧鬨聲逐漸減了。
喬淺韞掐算著時辰,隨即起身,回了園中。
果然如嚴以忱所說的一樣。
宴上眾人並未察覺任何異常,彷彿她在與不在都是一樣。
這反倒叫喬淺韞安心。
落座時,喬淺韞正迎上蘇淺淺的眼眸。
蘇淺淺倒是笑得開心,反倒是見她回來,才收斂了幾分,而莊書恒倒是冷著一張臉,似乎在為什麼事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