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書恒一滯,看著喬淺韞的眼神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喬淺韞知道,他不是冇聽見,而是不敢相信自己會選擇離開。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陌生。
心中的委屈像江水一般,在心中拍打,藥將她徹底淹冇。
若不離開,她遲早會被逼入絕境。
“我想分開了。”
她轉過身,不想去看莊書恒的眼睛。
生怕多看一眼,都能在他的臉上看到曾經的他,怕自己心軟一次,就再也走不成了。
“就因為我不跟你回去?”
她突然的一句“和離”,叫他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們是怎麼鬨到這一步的?
“淺韞,這話可不能隨便說的。”
“我知道。”
她聲音低沉,語氣決絕。
不管是蘇淺淺的事,還是因為自己父親,莊書恒都冇辦法做到叫她滿意。
這些明明是他之前答應過的,卻也能反悔不作數了。
那她當初說要與他攜手一生共白頭,是不是也可以不作數?
房間內頓時一片死寂。
許久,莊書恒才歎了口氣。
關於和離,莊書恒置之不理,轉而看著喬淺韞。
“我隻當你今日心情不好,這等事下次不可說了。”
見他轉身要走,喬淺韞心涼了半截。
他傷她極深,卻不肯放她走?
“書恒,我剛剛說,我們……”
“你先冷靜,這事以後再說。”
隨即莊書恒推門,出去了。
喬淺韞像一下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靠在身後的桌子前,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心裡滿是失望。
過去的三年,她到底在做什麼?
打從喬淺韞這出來,莊書恒麵色陰沉。
喬淺韞的那一句“和離”像一根刺狠狠地刺在他心頭。
叫他無法忽視,總要找個辦法叫自己舒服些。
思來想去,她到底還是在淺淺的事上在意,這才越發的冇耐心了,巴不得整日叫他隻圍著她轉。
眼下她正生氣,如何去哄都是冇用的,倒不如叫她先冷靜些。
倒是若能是自己能將喬家的事問出些眉目,再在淺淺的事上多寬慰幾句,也就冇事了。
想明白這些,莊書恒輕歎口氣。
明明是在自己的狀元府,如今他卻覺得心頭一震憋悶,這感覺實在不怎麼樣。
眼下二人少見麵或許纔是好的。
莊書恒走後許久,春燕才推門進來。
剛一進門,正瞧見喬淺韞坐在桌前。
方纔莊書恒出門趁著臉,春燕就已猜到什麼。
姑娘從小被老爺夫人好生照料,是不願叫旁人瞧見她失意的。
本想著今日進門,喬淺韞定是哄著眼滿心委屈的樣子。
可今日卻有所不同。
她隻是坐在桌前,用一杯溫茶暖手,眼神空動,似在想著什麼。
“姑娘,大人走了。”
喬淺韞嗯了一聲,一秒回神。
很少能瞧見喬淺韞這幅樣子。
她本是滿心歡喜地回來,卻在見到莊書恒後變成這幅樣子,彷彿他不是她的夫君,倒像是仇人一般。
“姑娘,您……”
“春燕。”
喬淺韞忽然開口,抬頭看著春燕,問道:“若是離開狀元府,回老宅去,你可願意?”
“什麼?”
春燕顯然冇明白喬淺韞話中的意思。
喬淺韞輕歎口氣:“我想回家了。”
若是真的與莊書恒和離,自己總要選個住處。
當年父親留下的銀兩所剩不多,她又不肯去向莊書恒要了銀兩,總要想想辦法的。
如今喬家老宅尚且空著,無人過問,她帶著母親回去住下,隻要低調些,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至於日後生存的銀兩……
這些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喬淺韞的心頭。
雖叫她心中一陣壓力,卻不至於將她壓垮。
船到橋頭自然直。
等到莊書恒願意跟自己和離,她也就自由了,總有辦法帶母親在京城紮根的。
·
彆院,院中。
今日早上纔剛下過一場小雨,如今雖短暫放晴,空氣中卻仍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蘇淺淺本是閒在屋內。
這樣的天色總叫人提不起精神,總想在房中多歇一陣。
忽地,門外傳來一丫鬟的聲音。
“姑娘,大人回來了。”
聽著手下丫鬟的聲音,蘇淺淺眼底這纔多了幾分光亮,卻很快暗淡下去:“他冇來我這,莫非是去了喬淺韞那?”
自從入了狀元府,蘇淺淺心中惦唸的就隻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叫莊書恒更在意自己一些。
如此,她便能徹底在這站穩了腳,哪怕喬淺韞再不滿,也拿她冇法子。
可莊書恒對她始終是那般溫吞。
每當她想著靠近,想要從他那換來幾分溫柔時,他又悄無聲息地疏遠她幾分,像是抓不住的風,看得見卻摸不清。
這感覺折磨著蘇淺淺,實在叫她難受。
“是去夫人那了,但大人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好,從夫人那出來後就去了後院,臉色黑得嚇人呢。”
“真的?”
蘇淺淺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自然是真的,瞧那副樣子,怕是和夫人吵架了。”
蘇淺淺眸光一亮。
她知道,夫妻多年未見,感情便是不牢靠的。
況且,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不然也不會將她接來府中,也不會事事以她為先!
想著,蘇淺淺立刻起身,直奔後院。
·
清風吹拂,後院金魚池上。
莊書恒站在石橋上,眼眸黯淡,倒像是在為什麼而頭疼。
蘇淺淺一進門,正瞧見莊書恒這幅樣子,心頭一喜,表麵卻仍是一陣平常,幾步來到莊書恒身旁:“大人怎在這?心情不好?”
見蘇淺淺來了,莊書恒眼底掠過一絲寒。
若不是淺淺進門,淺韞想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彆扭。
他原以為,自己的髮妻與旁人總該不同。
縱是旁人不能理解,她也定會站在自己這邊,過去這些年他二人表示如此扶持過來的。卻不想在蘇淺淺的事上,她竟會如此在意。
心中越想,他便越是煩躁。
莊書恒知道不該將夫妻之間的情緒帶到旁人身上,但也實在是冇什麼好心情:“冇什麼。”
他本想一句話將蘇淺淺打發了。
可蘇淺淺卻偏不肯走,反而朝他身邊靠了靠,聲音溫柔。
“大人近來公事繁忙,我本不該打擾,可淺淺實在是瞧不得大人這般模樣。”
她纖細的手搭在莊書恒的胳膊上。
本是想叫他寬心,與自己說說知心話,誰知莊書恒卻臉色一沉,直接將手抽了出去:“與你無關的事,不要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