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侯府後院。
莊母瞧著蘇淺淺微微紅腫的眼睛,心裡隻覺一陣心疼。
先前蘇淺淺來時還是滿臉堆笑,滿心歡喜的模樣,隻聽說之後病了一場,怎就駁岸呈現在這幅樣子了?
“可是府上的傭人怠慢了?這小臉慘白,可是要好好補補了。”
“淺淺能留在府上已是極大的福氣了,如此便已惹人嫌棄,怎敢再……”
這話纔剛出口,莊母麵色一沉:“這是什麼話,你是我們莊家的恩人,我兒子可是特地叮囑叫人好生照顧的,誰敢嫌棄你?”
“這……”
蘇淺淺故作為難,輕咬下唇,許久說不出一句。
“究竟是誰,你與我說了,我給你撐腰呢。”
莊父也在一邊寬慰:“對,總要說清楚,興許是誤會呢。”
見二人果然問起,蘇淺淺故作為難,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夫人她的確是有心照顧我,隻是……”
喬淺韞?
二老對視一眼。
過去這些年喬淺韞雖對家中事情格外照顧,又懂得孝敬公婆。
但女子向來擅妒,莊書恒如今帶回個女人來,蘇淺淺若是因此不滿,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再看蘇淺淺此刻暗自神傷的樣子,總少不了要寬慰幾句。
“你彆難過,我兒子叫你住在這,你就踏踏實實的,旁人絕不敢對你如何。”
“對對,彆管旁人如何,我們可是很喜歡你的。等我兒子回來,定為你主持公道。”
如此,蘇淺淺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隻是麵上仍是一陣為難:“這……會不會影響到姐姐?”
“怎麼會,你是我兒子的恩人,總要讓你住得好些,我想他也會理解的。”
一聽這話,蘇淺淺臉上這才重露笑容。
而在出門後不久,蘇淺淺的眼中便多了幾分得意。
過去的兩年裡,她時常聽莊書恒說起髮妻,說喬淺韞如何賢良淑德,說父母親如何喜歡她。
本想著他二人定是堅不可摧,縱是要從中破壞也總是需要點時間的。
卻不想一切進展得如此順利。
隻要莊家父母喜歡自己,莊書恒又肯在她身上花費心思,這事就算是成了一半。
剩下的,便要看他們的了。
蘇淺淺頓時心情大好,雙眸中更透出幾分彆樣的光芒,與方纔在莊家父母麵前的姿態截然不同,近乎是哼著歌地回了房去。
·
莊書恒是臨近正午時纔回來的。
他已在戶部主動接了不少事,本想借職務之便,從老尚書那多問出些訊息。
誰知昨日被吏部來的大人嚴以忱給打斷了,今日老尚書又不曾到戶部來。
其餘人他不好隨意詢問。
說到底,他也怕被嶽父的事牽扯上,表麵總是要保持距離的。
本想回來後先去喬淺韞那。
這幾日冷落了她,總是要先照顧著。
誰知纔剛進門,就被父母身邊的丫鬟叫了去。
莊書恒向來孝順,自然是不曾推脫,直接去了父母親那。
剛一進門,莊書恒便察覺出氣氛的異常。
屋內,父親正坐在椅子上,麵色凝重,平日總是笑臉示人的母親此時也是唉聲連連,二人的樣子倒像是有些心事。
見莊書恒進來,更是直接叫莊書恒進門來,隨即叫丫鬟出去。
如此,屋內就隻剩下他們三人。
有什麼話也可直接去說了。
“您二位叫我來,可是有什麼事?”
“書恒,你那媳婦可真是個不好惹的。”
見父母一開口便說起了喬淺韞,莊書恒心頓時懸了半截。
可莊書恒卻還是下意識護著,在父母麵前偏袒著喬淺韞。
“淺韞的性子您二位也是知道的。過去這幾年將家中打理得也是井井有條,又是我髮妻,您怎會這麼說?”
“以前確實不錯,可以後就說不準了。”
有些話一旦開口,就再難收回。
莊家父母索性將蘇淺淺的事搬了出來,說蘇淺淺是如何受了委屈,又是如何被二人盤問出來。
莊書恒本還想著替喬淺韞在自家父母麵前說上幾句好話,興許是這中間有什麼誤會。
可在聽到蘇淺淺的名字時,莊書恒卻是什麼乾說不出了。
喬淺韞確實在蘇淺淺的事上吃味。
這是莊書恒自己也曾發現的。
當年在京城,若是冇有淺淺仗義出手,給了他足夠的銀兩,替他安頓好一切,他怎麼會有今日的好日子?
他該對蘇淺淺好,隻當時報恩,可這事情,喬淺韞卻偏是不理解的。
想到這,莊書恒原本的底氣也消失了。
在父母親一聲聲的嗔怪中逐漸低下頭去。
“女人家的性子總是要管的,她喬府過去確實風光,可那也是老黃曆了。依她的身份能嫁到咱莊家來,做狀元夫人,就已是極大的福分了。總要將這性子收斂些的。”
莊母的話纔剛剛說過,莊父便跟著點頭道:“你母親說得對,這女人家的性子總要改一改,不然日後如何照顧好你,還不丟了咱們莊家的臉?”
莊書恒知道,二老見了蘇淺淺,定是心疼,自己總不能幫著髮妻撒謊。
但此刻說話還是護著。
“我與淺韞分開足兩年,近來又忽略了她,這才叫她生出不安,平日裡她不會是這樣的。今日我得閒,我待會兒會去與她說的。她不是不講道理的,日後定會和淺淺好好相處。”
莊母顯然對兒子的回答不算太滿意,但眼下又想不出彆的法子,隻得長歎口氣。
莊書恒在房中寬慰父母後,便準備出門去了。
身後,父親嗓音低沉,提醒道。
“你記著,淺淺是咱家的恩人,是真正幫過咱家的,若是對淺淺不好,豈不是叫人家戳咱們脊梁骨?你二人好好談談,說到底咱纔是一家,委屈了自己人也得叫旁人麵上過得去纔是。”
“知道了。”
莊書恒說著,從房中退了出來。
走在連廊,莊書恒麵色始終是冷的。
回想起這幾日府上種種,他便感覺胸前像悶了口氣,難受得很。
他和淺韞到底是如何走到現在這樣的?
心中想著,他已習慣地來到喬淺韞的門外。
莊書恒歎了口氣。
她終究是他的妻,有什麼總能閉起門來慢慢聊。
他叫丫鬟進門通報,卻被丫鬟告知。
“夫人今日一早便出門去了。”
她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