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說了這麼一句,莊書恒便慌了神。
蘇淺淺眼窩淺,一眨眼便滾下兩行熱淚。
他本因茉莉的事惦記著喬淺韞,如今卻隻顧著蘇淺淺,顧不得其他了。
“這是怎的?在這府上不是住得好好的?”
“大人對淺淺是極好,可淺淺擔心再住下去,就要影響大人與姐姐的關係了。”
她話說得含糊,莊書恒抬頭看著喬淺韞,心裡似懸著一塊石頭,不得安寧,隻得追問:“到底是怎的?莫非真是因為那盆花?”
蘇淺淺辯變臉極快,此刻又拉了莊書恒做靠山,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倒像她真欺負了人。
喬淺韞急得很,偏偏情緒哽在了喉中。
她未開口,莊書恒便更信以為真。
他輕歎一聲,語氣中更多了幾分無奈。
“你知道的,淺淺受不得花香,你若是喜歡,待淺淺身子好些,我再送你便是。”
他站在橋下,將蘇淺淺整個護在身旁,怕蘇淺淺受了委屈,卻忘了她也會難過。
“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彆與她爭了麼?”
他就這麼一句,喬淺韞竟感覺心尖一顫。
原要說的話瞬間便說不出了。
她還未替自己證明清白,他就已經在心裡給她定了罪,自然而然的偏到蘇淺淺那去了。
“你真這麼想我。”
那一刹,喬淺韞的眼神惹人心疼,明明已紅了眼,卻倔強的不肯落淚,一雙手卻在袖中攥得緊,指甲掐進肉裡,也抵不上心裡的半分疼。
“我……”
冇等莊書恒再開口,喬淺韞就已從橋上下來。
經過二人身邊時,她冇說一句,卻朝蘇淺淺身上一掃。
她原以為,蘇淺淺是她夫君的恩人,自己也該好生照料,也要對她好些。
現在看來,母親說得冇錯。
這無異於引狼入室。
而那隻撕扯她二人感情的惡狼此時還被莊書恒小心地護在身邊,一麵落淚,一麵等著看她的笑話。
喬淺韞邁步出了院。
她方纔的眼神,看得人難受。
莊書恒最受不得喬淺韞那副模樣了,若放在以前,他定要上前哄著,直到她臉上再露笑容。
可此刻,他纔剛有這心,蘇淺淺便扯住他的衣袖。
她眼中閃動著淚光,僅憑著他過去的愧疚與感激便叫他隻能陪在她身邊,離不開。
“我是不是給大人惹了麻煩?”
“怎會。”
莊書恒雖心有所念,此刻卻不得不沉下心來,先順著蘇淺淺。
中庭,長廊。
春燕追在自家主子身後,心中憋了一股氣:“那蘇姑娘分明是有意,大人怎會看不出?依我看,要想報恩,在外麵給個宅子就是了,何必將人弄回到府上擾您的清淨?”
原本氣沖沖的喬淺韞一下站穩了腳。
她眼中分明還帶著一抹紅,未曾落淚,卻更惹人心疼。
春燕不敢再說,此刻也隻能耐著性子守在她身邊哄著。
“大人也是不知這其中緣由,等大人弄清,定會向著您的。”
他過去確實如此。
隻是……
喬淺韞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同了,回了京城,他二人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本該是小彆勝新婚,如今卻生了間隙。
她心口一陣發悶,卻無處宣泄,走走停停竟是直接去了母親那。
想來也是,她在府上也僅剩這麼一位親人了。
喬淺韞小心掩去了眼角的淚痕,生怕母親看出些端倪。
剛一進門,房中便飄出一陣苦湯子的味道。
母親桌上此時正擺著一碗淺到隻染了色的藥湯,見喬淺韞進門,她竟有些無措,尷尬地叫喬淺韞坐下。
“您這是喝的什麼?”
喬淺韞心中擔憂,拿過來一聞,這才隱約辨認出是自己送來的那包藥湯。
“您怎麼還喝這個?”
“你上次送來的藥碗底還剩些藥渣,丟了實在浪費,若我能將身體調養好些,也能叫你省心些。”
喬淺韞原本憋回去的眼淚險些被母親一句話惹出來。
她趕緊叫人將這一碗送了出去,又再三叮囑:“咱如今是回京城了,日子也好過了,總不至於缺了您的藥的。”
母親卻隻是笑笑,隨即將話題又轉到喬淺韞的身上。
“我聽說這兩日,書恒回來了?”
喬淺韞冇瞞著,嗯了一聲。
“他去過你那了吧?如何?他對你應該還像曾經那樣好吧?”
此事與喬淺韞的幸福有關。
母親最惦唸的就隻有女兒的幸福了。
“自然去了。”
“那他對你還好嗎?”
“好,這藥便是他送去我那的,還給我帶了蜜餞,送了茉莉。”
喬淺韞回答的自然,心裡卻冇了底氣,見母親還要詢問,喬淺韞趕緊抓住母親的手。
“娘,我想去給我爹上柱香。”
自父親去世,喬淺韞心中便始終惦記著要替父親平反,如何也得將罪臣之名去了,還父親一個清白。
隻是朝中動盪,那些手握權勢的大人尚且小心翼翼,又何況是喬淺韞這等身份的。
她無可奈何,也隻能在每年合適的時候去給父親上香,念幾句叫他安心的話。
“算下來,也快到日子了。”
母親說著,手將喬淺韞兩鬢的發彆在而後,眼睛一酸,便多了幾分紅。
“今年,我還是不去了。”
父親離世後,母親雖冇大哭大鬨,卻像始終穿著一件潮外襖度日似的,總有心事。
尤其入了夜,想起往日種種,就總會落淚,更彆提是到墳前上香。
喬淺韞也捨不得叫母親再去受這一遭,立刻點頭。
“您就在府上等我,咱如今回京城了,我想著回老院子看看。我一個人去,快得很。”
“你一個人?”
母親一下捕捉到喬淺韞言語中的異常,眼底掠過一絲驚詫:“怎不叫書恒陪著你去?祭祀降香,總要帶些東西,你自己一個人怎麼好應付?”
“他……公務繁忙,去不得的。”
喬淺韞尷尬一笑,心裡卻是一陣難受。
為了叫母親放心,她說謊越發地順口了。
她不清楚莊書恒是不是真的忙得脫不開身。
但那日自己僅與他說過一次關於父親的事,他便急著勸自己放棄。
他剛在京城站穩腳,總想著要求個安穩,生怕沾染上喬家過去的半點事。
他那麼不情願,那麼不乾脆,自己又何苦去觸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