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指尖是冰涼的,心卻像燒儘的灰,隻剩一片死寂。
“離婚協議”四個加粗的黑字,像四把鈍刀,懸在她三年婚姻的終點。
坐在對麵的男人,她的丈夫林競,或者說即將成為前夫的人,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他慣有的、掌控一切的不耐:“宋暖,彆再意氣用事了。
城西那套公寓給你,再補你兩百萬現金,足夠你下半輩子生活無憂。
那片郊區的花田,快破產的爛攤子,你抓著有什麼用?”
他身邊的律師輕咳一聲,補充道:“宋女士,林總也是為您好。
那片地經營狀況不佳,負債累累,您接手反而是個負擔。”
宋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劃過林競英俊卻寫滿疏離的臉。
三年了,他從那個會在雨夜為她跑遍全城買一碗小餛飩的窮小子,變成瞭如今身價不菲、舉手投足皆是精英氣息的林總。
而她也從被他捧在手心的“暖暖”,變成了他成功路上格格不入的“糟糠妻”,一個上不得檯麵的“賣花女”。
她還記得,一年前他公司拿到第一筆钜額融資那晚,他徹夜未歸。
第二天,她在他的手機裡,看到了他和某個當紅小花並肩出席酒會的照片,郎才女貌,登對得刺眼。
他襯衫領口上,那抹嫣紅的唇印,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回來後,隻是淡淡一句:“應酬需要,逢場作戲,你彆多想。”
從那時起,宋暖就知道,她和他,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翱翔於九天,而她,還固守著他們最初在那片小小花田裡許下的、關於“家”的微末夢想。
“我隻要‘繁花塢’。”
宋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帶著一種林競從未聽過的冷冽,“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繁花塢”,是他們剛結婚時,租下那片郊區荒地,一起取的名字。
他說,願他們的生活,溫暖如驕陽,繁花似錦。
如今,驕陽已熄,隻剩她一人,去守那片快要枯萎的繁花。
林競的耐心終於告罄,他猛地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宋暖,你非要這麼幼稚嗎?
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來抗議?
你以為這樣能讓我內疚?
那片地每個月都在虧損,員工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你離了我,拿什麼去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