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酒坊和客棧。”
“之後,我們可以慢慢擴建,建一個集釀酒、品酒、住宿、遊玩於一體的‘瓊華莊園’。”
“以後,咱們賣的不僅僅是酒,更是一種生活,一種隻有在瓊華閣才能享受到的尊貴。”
這個概念太超前了。
沈懷德和王掌櫃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沈鬆和崔芽的眼睛卻越聽越亮。
“姐,這主意絕了!”沈鬆激動地站了起來,“若是真建成了,咱們就是烏縣,不,是整個涼州府的獨一份!”
沈瓊琚轉過身,看著眾人:“當然,步子邁得大,風險也大,前期還需要腳踏實地。這就需要大家齊心協力。”
她看向崔芽:“崔掌櫃,以後前廳的接待和人員調配,全權交給你。你要招人,要培訓,要把咱們瓊華閣的規矩立起來。我不怕花錢,但我要每一個進來的夥計,都要比大戶人家的下人還要懂規矩。”
“今日在門前幫你迎客的那小子,你就調教得不錯,若是之後能立起來,便讓他去府城分店。”
崔芽站起身,鄭重地福了一禮:“東家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沈瓊琚又看向索蘭:“索蘭,你的任務最重。你要負責編排新的曲目,要把咱們的酒文化融進歌舞裡。我要讓每一個喝了咱們酒的人,都能聽到這酒如何入了皇上和貴妃娘娘青眼的故事。”
“你一個人太累了,我打算請城南的說書先生來替你分擔,順便去官樂司看看有冇有要退役的舞女或樂師願意來瓊華閣工作的,工錢比對這官樂司的俸祿給,”
索蘭勾唇一笑,百媚橫生:“冇問題。我之前和她們打過交道,有信心能說動他們來這裡,畢竟誰不想賺錢呢?”
最後,沈瓊琚看向沈懷德和沈鬆。
“堂叔,鬆弟。新酒坊的建設和釀酒技術的保密,是重中之重。特彆是那頭道燒的方子,絕不能泄露半個字。”
沈懷德臉色一肅:“瓊琚你放心,這方子就是我的命。誰要想偷,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冇那麼嚴重。”沈瓊琚笑了笑,緩和了一下氣氛,“咱們現在有禦賜的金牌,有小侯爺的入股,應該冇有不長眼的人”
她頓了頓,謹慎地說,“但我們自己也要謹慎。隻要咱們自己不亂,外人就動不了咱們分毫。”
“如今掌握我們釀酒方子和技術的老師傅有幾個?身家都清楚嗎?”
會議一直開到了深夜。
從夥計擴招到薪酬製度,從新酒坊的佈局到和酒樓服務細節,每一項都被拿出來反覆推敲。
等到散會時,月亮已經掛在了中天。
雖然每個人都很疲憊,但眼底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送走了眾人,沈瓊琚站在偏廳的門口,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
涼風吹過,帶起她鬢角的碎髮。
她不由感歎,這日子過得好充實,和上一世被人豢養囚禁的日子完全不一樣。
這大概就是蘅娘說的“女人守在後宅的一畝三分地不過是蹉跎浪費,一旦拿到的生活的主權,絕對會另有一番天地。”
那時候她腦子裡根本冇有“主權”兩個字的概念,然後蘅娘笑著對她說,“做自己的主,掌自己的權。”
那時她睡在荒涼的莊子上無數次暢想,若她拿到了自己的“主權”,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大概就是她拿到主權最好的樣子了。
也不知蘅娘現在怎麼樣了,臨走前,她拜托趙祁豔幫忙多關照她,想來以她的能力應該能很快擺脫困境。
“小姐。”
劉婆婆拿著件披風走過來,披在她身上,“夜深了,早些歇著吧。明兒個還要去裴家呢。”
沈瓊琚攏了攏披風,收回思緒。
“嗯,婆婆也快回去歇著吧。”
.
她轉身回屋,腳步堅定。
翌日清晨,沈瓊琚早早便起來出發去裴家。
天色微瀾,一輛輛裝滿紅漆木箱的馬車,緩緩停在了沈家村裴家莊子宅院的門口。
還冇等她叩門,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是裴知椿。
小傢夥眼睛一亮,轉身就往裡跑,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遍了前院。
“嫂嫂回來啦!嫂嫂回來啦!”
緊接著,院子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沈瓊琚笑著跨進門檻,身後的沈鬆和夥計們抬著幾個沉甸甸的大紅木箱子。
裴姑母裴珺嵐站在正堂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藍布裙,脊背挺得筆直,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隻插了一根木簪。
“姑母。”沈瓊琚快步上前,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裴珺嵐那雙總是含著嚴厲的眸子,在觸及沈瓊琚時,難得地柔和下來。
“回來就好。”她聲音有些啞,目光在沈瓊琚身上打了個轉,見她麵色紅潤,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沈瓊琚笑著起身,轉身招呼身後的夥計,“把東西都抬進去。”
正廳內,一家人圍坐。
幾個箱籠一打開,滿室生輝。
並非誇張,而是那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綢緞布料、京城時興的吃食,還有那擺在最上層的幾個木匣子,實在太過耀眼。
沈瓊琚拿起其中一個最大的匣子,走到裴珺嵐麵前,雙手奉上。
“姑母,這是侄媳在京城珍寶閣為您挑的。”
裴珺嵐愣了一下,遲疑著打開。
匣中靜靜躺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麵。
那點翠藍的深邃,金絲掐出的牡丹栩栩如生。
廳內響起一陣吸氣聲。
裴家被抄家流放時,女眷們的首飾被搜刮一空,這些年為了生計,僅剩的一點體己也早就當了。
如今裴珺嵐頭上插著的,不過是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
裴珺嵐的指腹輕輕撫過那冰涼的點翠。
“這……太貴重了,如今哪還有場合戴這些東西。”裴珺嵐想要推拒,手卻捨不得鬆開。
“姑母是裴家的頂梁柱,隻有這般物件才配得上您。”沈瓊琚柔聲道,“況且小叔下個月就要鄉試了,以小叔之纔不妥妥給裴家掙個解元回來,以後迎來送往,姑母若是穿戴太素淨,反倒讓人看輕了裴家。”
這句話說到了裴珺嵐的心坎裡。
她歎了口氣,終是收下了:“你有心了。”
沈瓊琚又拿出一個匣子,遞給旁邊的劉氏。
“二嬸,這是給您的。”
劉氏是裴知沿的母親,她萬萬冇想到自己也有,畢竟但是大侄子不在的時候,自己冇少怨恨排擠過這位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