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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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麟已經給趙司程打十幾通電話了,喻諾跟賀斯年也給沈加繆打過。
他倆在進教堂前把手機都開了靜音,一個電話都冇接到,剛出教堂大門,喬家麟就又打來電話,趙司程恰好摸手機出來準備給他們發訊息的,就接起來,然後喜提*%%*89&¥。
他心情好,冇說什麼,跟他說直接餐廳見,然後就帶著沈加繆往主街那邊走。
也就一公裡多,他們慢慢散著步過去。
天空已經由深藍色轉為黑藍色,星星也變多了,雪山上的觀景台有細碎光點,街道的店鋪全開著,招牌亮著不同顏色燈光,他們漫步經過來時的路。
趙司程特彆高興,牽著她往前走,時不時就側頭看她。
沈加繆的興奮勁兒開始退了,又恢覆成平時的模樣,淡淡的,但她眉眼間有笑意,趙司程就更爽了,因為他們在為同一件事戒斷。
對,就是戒斷。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控製自己不時時刻刻想著那座教堂,他們的誓言,他們的吻。
走到拐角,碰到從酒店過來的喬家麟他們。
“龜孫,你吖出門不知道吱一聲啊!”他衝過來捶趙司程手臂,罵道。
沈加繆默默垂眸躲趙司程身後,不敢出聲。
餘光看到齊禕禮和崔真理牽著手走在嶽爾曼後麵一點,她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留半秒,看來他們又和好了。
趙司程笑著解釋,“抱歉,忘了。”
他冇說他們出來做了什麼,沈加繆既然說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婚禮,那就是屬於他們兩個的,他要獨享這份記憶。
喬家麟倒也冇追著不放,罵了兩句就跟他哥倆好的勾肩搭背了。
但喬家麟不好奇,不代表其他人不好奇,喻諾湊沈加繆跟前,問他們去哪兒玩兒了。
沈加繆看眼落在她身上的七道視線,支支吾吾的說,“我,我,我們出來買,額,買,”
“買套。”
趙司程泰然自若的接過她的話。
沈加繆:……
其他人:?
喬家麟嘴角一抽,“酒店的不夠你用是嗎?”
趙司程眉毛輕挑,“哦,不習慣用那個牌子。”
沈加繆閉上眼睛低頭當鵪鶉。
其他人反應不一,但都默契的冇接話,最後是賀斯年出聲打破了微妙的氣氛,“走吧,餓了。”
餐廳不算很遠,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走在小鎮主街的行人道上,八個俊男靚女紮堆,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店鋪老闆衝他們打招呼,問他們是哪裡人,喻諾和喬家麟的性格相對開朗些,他倆會熱情跟老闆聊兩句。
沈加繆則是注意到十字路口的一家標著十六分音符的店,看了好幾次,趙司程瞧見了,捏她手心,側頭低聲跟她說吃完飯去逛逛,她笑,把左手連帶他右手放進他的衣服口袋,他握住,伸手調一下她歪掉的帽子。
喻諾說的餐廳在小鎮廣場旁邊,廣場上很熱鬨,中間搭了個簡易舞台,不少穿著表演服裝的演出人員在那邊忙著調整燈光設備,在為晚上八點的舞會做準備。
他們進到餐廳,上了二樓,預約的位置在窗邊,透過玻璃,能看到樓下的風景。
趙司程牽她坐到左邊中間的位置,以她為中心,左邊是喻諾,右邊是趙司程和喬家麟,對麵是嶽爾曼,崔真理,齊禕禮跟賀斯年。
崔真理和她麵對麵坐。
無意間觸上目光,看她揚唇一笑,琥珀色的瞳孔裡泛著銀河一樣的光。
沈加繆抿出淡笑,算是迴應,而後垂眸,看桌上的餐具和鮮花。
服務員拿來兩本菜單。
上午十點那頓早餐早就消耗光了,八個人商量著點了不少菜。
法式海鮮湯,咖哩鷹嘴豆,羊排,烤雞,北非蛋,皮塔餅,酸麪包,地中海烤蔬菜沙拉,西班牙紅燴巴沙魚,普羅旺斯燉菜,檸檬香草烤全魚,蒜味蝦,金槍魚尼斯沙拉,塔吉鍋,瑪格麗特披薩,彩椒釀肉碗……
沈加繆感覺聽都聽飽了。
主要是喻諾和喬家麟在點,他倆是真餓了。
最後,還點了一瓶紅酒,和一杯橙汁。
橙汁是沈加繆的。
吃吃喝喝,聊天聊地。
沈加繆過去一年裡,幾乎冇有過這種好友相聚的時光,她本就冇幾個朋友,真算下來,她所認識的,親近的朋友,都是趙司程的朋友。
離開趙司程,她的生活就會變得寡淡無味。
但曾經的她,早已習慣這種寡淡,吃飯,睡覺,學習,演出,她不覺得冇意思,生活不都這樣嗎?
誰來了,誰走了,都還是要繼續的。
可現下,她竟產生了貪戀,貪這種熱鬨的氛圍,戀這種交心的默契。
她太孤獨了。
孤獨到把趙司程當作救命稻草。
她低頭喝湯,用的左手,趙司程在切羊排,也在跟齊禕禮他們聊天。
忽然,一對夾著蝦仁的刀叉伸到她盤邊,銀質餐刀輕輕按住叉子上的蝦仁,刀叉收回,留下一顆完整的,剝了皮的蝦仁。
她抬眸。
和崔真理對上目光的同時,聽她輕柔出聲,
“You seem to love eating shrimp, I'm afraid you won't be able to reach it.”
四個男生聊的火熱,嶽爾曼在低頭回訊息,喻諾在舉著手機拍窗外的風景,冇人注意到她們。
沈加繆頓了頓,唇角抿出淡笑,回她,“thanks.”
她淡笑一下,低頭繼續吃盤裡的沙拉。
沈加繆捏著勺子,遲疑了兩秒,才換叉子將那顆蝦仁放進嘴裡,Q彈的肉質,蒜香味和檸檬味在舌尖炸開,她輕咬,抬眸又看崔真理一眼,她正伸手去端酒杯,舉手投足既優雅,又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野。
崔真理全身上下似乎都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很美,此刻的她穿一件深灰色寬鬆毛衣,領口有些大,露出鎖骨,脖頸修長,皮膚又白又細膩,桔紅色短髮遮了耳朵和額頭,五官精緻又立體,眉眼部分比亞洲人深邃,但又冇有純正歐美人的摺疊度那麼高,她既婉約淡雅,又奔放張揚,隻形容長相的話。
而且她還有一個驚豔的特點。
她的嗓音特彆磁性,說話時有一點沙啞感,不是煙嗓那種,像紅酒,醇厚,迷人。
跟安亞泰勒喬伊的聲音有點像。
反正聽著,就特心動。
沈加繆每次聽她說話,都會愣一下,就是在回味她的音色。
崔真理微微揚著下巴抿酒,長睫下的眼睛瞥到她在看她,眉梢輕挑一下,唇角勾起,放下酒杯的同時盯著她問,
“What's wrong?”
沈加繆眼珠子飄了飄,搖頭,然後低頭喝湯。
對麵傳來一聲特彆輕的笑,從鼻腔裡哼出來那種。
齊禕禮在這時轉頭看向崔真理,問她笑什麼,她盯著沈加繆麵前的玻璃花瓶,隨口說句冇什麼。
趙司程喂她吃羊排,她張嘴含下,眼睛不自覺又看向對麵的倆人,一眼,而後轉頭讓趙司程夾菜。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樓下的活動開始了,廣場上聚集了很多遊客和小鎮居民,節日氛圍很濃烈。
但他們冇打算這麼早去湊熱鬨,離零點還有三個多小時呢,出餐廳,他們朝著街上去,打算到處逛逛,買點特產和紀念品。
還冇走出廣場,喬家麟不知道從哪兒拉來一個攝影師,說一起拍張照。
就著舞檯燈光和熱鬨的街景,他們站在空地上拍了張大合照。
喬家麟問攝影師要了底片,發給了每一個人。
沈加繆低頭看手機上的照片。
絢爛的燈火和異國建築背景下,他們或站或蹲靠在一起。
沈加繆在中間,臉上掛著淡笑,眼睛亮亮的,趙司程牽著她,頭朝她這邊歪一點,崔真理雙手插褲兜懶懶站在她旁邊,手臂和她緊貼,齊禕禮搭著崔真理的肩膀,笑容雅痞,賀斯年斜斜站在趙司程左手邊,一手插兜,一手提瓶冇喝完的飲料,唇角勾著淡笑,喻諾和喬家麟盤腿坐在地上,前者眉眼彎彎,後者表情極度“痛苦”,因為他的頭髮正被嶽爾曼抓著,嶽爾曼不想坐地上的,喬家麟硬把她從賀斯年跟前拉下來,說這樣對稱,嶽爾曼無語死了,表情臭臭的。
她看了好一會兒這張照片,才小心點下載,放到私人相冊裡麵。
喬家麟正鬨著要重拍一張,他接收和發送的時候冇仔細看,不知道抓拍的瞬間是他被製裁的時刻,這會兒瞧見了,看嶽爾曼特不爽。
嶽爾曼眉頭一挑,理都冇理他。
重拍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冇意見,喬家麟就去跟攝影師交流,然後不過十秒,一臉憋屈的給了攝影師五十歐,回來了。
“大爺的,一張五十歐,坑爹呢吧,不拍了,艸。”
他們笑他。
“誰讓你長了張小白兔的臉,不坑你坑誰?”
“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還行,臉冇崩。”
“嗯,很帥。”
“喬叔限你零花錢是對的,你終於知道柴米油鹽貴了,孺子可教。”
“叫哥,哥支援你五歐。”
喬家麟快變成河豚了,白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他們笑著對視幾眼,慢悠悠抬腳跟上。
沈加繆到此刻才終於在心裡把給喬家麟貼的“傻子”標簽揭下,嗯,有錢歸有錢,但不蠢,五十歐,頂不上他身上穿的外套的零頭,但他知道坑。
貴可以,但坑他不行。
好寶。
一行人在小鎮裡閒逛,經過那家樂譜店,進去逛了會兒,沈加繆淘了幾本樂譜和幾張唱片,其他人也挑了些東西。
他們這些人都是從小上各種特長班長大的,幾乎每個人都會一兩樣樂器。
比如趙司程會拉小提琴和大提琴,鋼琴也會一點,賀斯年會七八種吹奏樂器,比如長笛,竹笛什麼的,反正隻要是用嘴吹的,他都能很快上手,喻諾會古箏和二胡,不過她不喜歡練琴,覺得枯燥,所以現在隻能偶爾裝裝逼了。
喬家麟的技能沈加繆之前是冇想到的,他吹嗩呐,吹的還特好,她問他為什麼學嗩呐,他說得勁兒,沈加繆無力反駁,“百般樂器,嗩呐為王”嘛,確實得勁兒。
齊禕禮學了十幾年的鋼琴,她以前在趙司程家練習校考曲目的時候,他還幫她彈過伴奏,技術冇得說,視奏很快,但是她覺得齊禕禮彈鋼琴是空有指法,冇有情感的,她當時委婉的提了一嘴,齊禕禮冇生氣,笑了笑,說他本就不喜歡彈鋼琴,是他媽媽逼他學的,然後他就覺得,既然必須要學,那就不能半途而廢,總歸是有用的。
嶽爾曼和崔真理她不瞭解,但不用猜也知道,她們肯定也有擅長的樂器。
所以進了這種樂譜店,他們這些會音樂的人,天然就會有下意識的收集癖,買回去用不用是一回事,但想買,擺著看也行。
出店後,又去文創店和賣特產的鋪子買了很多東西,什麼高山草本茶,薩瓦香腸,巧克力……一堆,喻諾買的種類最多,喬家麟跟賀斯年買的數量最多,都是給國內的家人朋友帶的,沈加繆對特產冇興趣,在文創店的時候挑了兩個阿爾卑斯山牛鈴鑰匙扣和幾個冰箱貼。
趙司程也買了很多吃的,還給她挑了一條羊絨圍巾戴上,純白色的,沈加繆直皺眉,
“你怎麼那麼喜歡白色?”
趙司程一邊幫她圍上一邊笑著答,“襯你。”
沈加繆低頭看一眼脖子上的圍巾,冇說話,確實是好看的,她之所以皺眉,是因為趙司程給她買東西經常都是白色,她有點膩了。
有時候看鏡子,她都覺得自己像塊反光板。
但趙司程是有審美在的,不會盲目的挑白色,他會對比,比如有些裙子的款式,紅色驚豔,白色清純,那他就會買紅色那條,因為他不覺得沈加繆是清純掛的女孩兒,不會把她框在一個風格裡。
他有一次認真的形容過她,說,
“你不是單一的某種類型的女生,你身上有種神性,我說不上來,反正我冇法用性感,嫵媚,清純,端莊,溫婉,可愛,知性,拽酷,文靜這些類型詞來概括你,感覺你都有點,賀斯年他們每次來找我都會讓我叫你一起出去就是因為他們也認同我這種說法,賀斯年他們其實不怎麼跟女生玩兒的,但他們很喜歡你,所以,姑且形容你為,大地之母吧。”
沈加繆當時聽的老認真了,本來挺爽的,聽到最後那個詞,直接從腦袋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然後無語至極。
神特麼大地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