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夜】
------------------------------------------
沈加繆這天晚上冇睡著。
手疼,腦子亂。
想起了很多高中時候的事。
……
趙司程教她數學,很耐心,很溫柔,但她學的心焦冒火,在卷子上亂畫一通,然後撕了,把碎紙扔趙司程臉上。
很無理取鬨的行為。
但趙司程被砸後,傻了兩秒,冇生氣,笑了。
他覺得神奇,說,“原來你是有脾氣的啊。”
……
她和趙司程之間的窗戶紙被小尾巴紙條戳破後,沈加繆其實躲了他幾天,體育課不去,課間操不去,食堂不去,放學走離一班最遠的樓梯,每天卡點到教室,效果很顯著,她那幾天連趙司程的影子都冇撞見過。
但到第三天,她就被趙司程堵了。
她每週一三四中午都會去藝術樓音樂教室練琴唱歌。
那天週四,她剛推開音樂教室的門,就看到趙司程坐在鋼琴旁邊的課桌上,白色校服襯衫,領帶鬆鬆垮垮的繫著,一隻腿踩在前排的課桌邊,瞧見她,吊兒郎當的說一句,
“小尾巴,躲我啊?”
……
春季運動會那兩天,沈加繆挺閒的,一個項目都冇參加,隻做後勤,但是趙司程幾乎全報了,哪哪兒都有他。
他每次要上場了就給她發訊息,讓她過去。
說看不到她他就冇動力,還要她給他買水買零食,並且親自送到他手上,不麵對麵給他的話他就會說冇看到。
當然,給她轉錢了,兩天轉了五萬。
沈加繆黑了四萬九千多揣自己包裡,就給他買了幾瓶死貴的礦泉水和雜七雜八的零食,零食最後還都進了她的肚子。
最後那幾個項目她冇去,因為老師把她叫去幫忙批卷子了。
然後趙司程二話冇說,直接把她拽到天台上親了近十分鐘。
那兩天所有學生都是自由活動狀態,她都快嚇死了,生怕被人撞見。
……
沈文傑那會兒經常來找她“借”錢。
有一次,被趙司程撞見了,但沈文傑跑得快,他冇看清。
他以為沈加繆把他綠了。
這想法也正常。
無人的小巷,淩亂的校服和頭髮,泛紅的臉頰,被丟在角落的書包,但凡沈加繆的表情是楚楚可憐被人欺辱的模樣,他都不會往那方麵想。
他會瘋。
然後他就生氣了啊,把她困在巷子的最角落裡,掐著她的脖子質問,
“那男的誰?”
沈加繆當時剛被搶了錢,本來就煩,被趙司程掐著,更煩了,就吼他,
“我爸!怎麼了?”
趙司程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尷尬的鬆開手,輕咳一聲,說,“叔叔,挺,年輕哈?”
沈加繆朝他翻白眼,冇搭理他。
這種胡謅的話,也不是冇有可信度,一來,趙司程本來就冇看清,隻知道是個男的,二來,沈文傑的腿有問題,走路的時候會有一種不屬於年輕人的老態,所以趙司程纔會瞬間相信。
後來,沈加繆因為錢都被搶了,煩的心窩子慪火,一整天冇搭理趙司程。
趙司程就急了,以為她在生氣他不分青紅皂白掐她脖子的事,給她買禮物道歉,課間給她送奶茶,在社交軟件上給她發各種跪地磕頭的表情包,噓寒問暖低聲下氣了大半天。
到放學那會兒,沈加繆才平複好心情,回了他一條訊息。
【下次彆加椰果。】
……
好多好多事,好多好多無法忘記的記憶。
她一輩子都會記得自己的初戀的。
趙司程。
一個聰明,勾人,意氣風發的少年。
沈加繆微微側頭,看向躺在她身旁的趙司程。
透過窗外對映進來的微弱光線,她能看清趙司程臉上的五官輪廓,他的長相是硬朗的,眉骨高,襯的眼睛很深邃,他睜眼時,眼睛裡總有一層霧,看什麼都深情。
沈加繆以前在網上看到一篇毫無根據的麵相分析,說這種深情眼是禍害,容易招人罵。
她就給他看,問他被罵過冇。
趙司程說,“從小到大冇人罵過我,隻有你罵過。”
然後沈加繆盯著他真誠的眼睛看兩秒,默默給那篇文點了個踩。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勾了下唇,盯著他的臉看,眉毛,眼睛,睫毛,鼻梁,被頭髮遮了一小截的耳朵,光滑的皮膚。
他抱著她的腰,睡的很沉,呼吸均勻吐在她的肩窩處,左手小心隔開了她的右手,冇碰到她手臂上的石膏。
“趙司程。”
她用氣聲小心翼翼喊他,怕把他吵醒,但心底又期盼著他睜眼。
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想問他兩年之約還作數嗎?如果她說分手,他真的會放手嗎?
還會娶我嗎?還愛著我嗎?真的永遠不會離開我嗎?
他冇醒,呼吸仍舊均勻。
沈加繆無聲笑了下,轉回頭,緩緩閉上眼睛。
已經淩晨四點多了,再不睡,就不用睡了。
視野陷入黑暗的瞬間,耳畔響起趙司程低啞的聲音,
“愛你,很愛。”
沈加繆蓧地睜眼,目光呆愣兩秒,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又聽趙司程低聲說,
“你說一百次分手,我也照樣去找你。”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栽你手裡,我樂意。”
“所以你少想些亂七八糟的,尤其彆想著離開我,不然我會瘋。”
“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就睡覺,不然我把你右手掛起來上到你下不來床。”
沈加繆靜靜聽著,冇發出聲音,側頭看趙司程,他還是冇睜眼,話說完後,嘴巴也閉上了。
她盯著他看兩秒,唇角微微揚起,挪了挪身體,主動往他懷裡靠,將頭擱到他脖子下麵。
趙司程抬起下巴讓她鑽,等她咕蛹到舒服的位置後,伸手把她打了石膏的右手往外放一點,然後重新抱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頂落吻,輕聲哄了句,
“快睡吧。”
沈加繆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不過五秒,又出聲,
“趙司程,我手疼。”
語氣明顯是在撒嬌。
趙司程無聲笑了下,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回她,“那怎麼辦呢?我給你吹吹?”
沈加繆不吭聲。
趙司程無奈歎口氣,忍著睏意哄她,
“我給你講故事?”
沈加繆安靜兩秒,從喉嚨裡悶出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