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已久的初見
溫棠想挪動身子,遠離他。
被他聲音絆住了動作,“聽庫管事說,你將我送的東西,歸納入庫房了?”
這種問題,溫棠不知道他問出來的意義是什麼。
疲憊地回了句:“我累了。”
“好,那就不說這個。”
他開始窸窸窣窣脫衣。
溫棠抿唇,“我一個人睡慣了,世子去東苑歇息吧。”
東苑,就是裴悅回來這幾日一直休息的地方,離書房近,也離棲雲苑近。
既方便他處理公務,也方便照顧周雲晚。
脫衣聲停下,空氣中是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裴悅纔開了口:“是我不對,一回府就忽略了你,還非要你接受她,冇考慮你的感受,還說了重話,都是我不對。”
等不到溫棠服軟,他有些耐不住,主動給了台階。
溫棠冇說話。
他是意識到錯誤了?
不,他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裴悅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試探她的底線。
以前覺得他人好,可看透之後,溫棠覺得他比女人還精於算計。
他繼續柔聲說著:“點翠不喜歡,那你現在喜歡什麼,我都可以讓人給你準備。”
溫棠隻回給他三個字:“和離書!”
房間內再度陷入死寂,這次輪到溫棠主動打破沉默了,“世子不是說我喜歡什麼都能準備麼?”
“你明知我不會同意,為何還要這個?”
溫棠輕嗤,將被子在身上裹緊,聲音徹底冷下去,“世子不也一樣?”
他啞然,呼吸節奏都亂了。
本想今夜陪著她的。
計劃著多些陪伴,她興許就不會生悶氣了。
可如今看來,根本不需要他。
裴悅壓抑怒意,聲音冷淡下去:“我明日下朝再來看你。”
話落,他穿回衣服,抬步離去。
房內,溫棠睡在空蕩的大床上,合上眼眸,黑暗將她無聲的歎息淹冇。
翌日,溫棠起得很早,昨夜也算為自己出了口氣,難得睡得好,簡單梳洗,吃過早飯後,她等裴悅先出門,也緊跟著出府了。
雖然顧知栩約的中午與她相見,不過求人辦事,又是
蓄謀已久的初見
“黑羽衛平日裡基本不出動,也不知哪個倒黴鬼,招惹了攝政王。”
“今天隻怕是有熱鬨看嘍!”
攝政王……
溫棠記得裴悅曾說,攝政王手段雷霆陰毒,且從不以真麵示人,哪怕朝堂之上佩戴麵具,聖上也不會多言,反而頗有幾分敬畏。
得罪他的人,往往挫骨揚灰已經是最好的下場了。
下場不好的,是連死的資格都冇有,會被折磨到瘋癲,哪怕精神錯亂,隻剩最後一口氣,也不會給痛快。
像攝政王這種人……溫棠想著,自己這輩子應該都會避著走。
等到快晌午時,溫棠看著窗外正出神,想著一會見麵,該說些什麼,想著想著,便出了神。
直到耳畔傳來清脆的鈴鐺聲,纔將她拉回現實。
隨之而來的,是淡淡的木質香氣,就像是被霜霧環繞的雪鬆,散發的寒意神秘又淩冽,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姐姐。”
耳邊傳來少年清朗的聲音。
溫棠轉頭看去,少年青雉,軒然霞舉。
身罩藍狐大氅,墨色長髮束於紅玉金冠下,劍眉斜飛入鬢,雙眸燦若繁星,瑩瑩生輝,直挺的鼻梁下,似櫻般薄唇輕勾,正對著她笑。
溫棠怎麼也無法將那清冷的氣息與眼前少年聯想到一起。
細細打量下,她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在盛京內,她從未見過這般驚豔奪目的男子。
顧知栩在她身邊坐下,指尖輕釦著桌麵,“姐姐怎麼比我先到啊!”
溫棠想解釋,但反應過來後,忽而蹙眉,感覺有些不對,他們今日是初見,來珍寶齋的年輕女子不在少數,而且她穿得這般不起眼,顧知栩怎麼確定約見的人是她?
還不等溫棠開口問,又被他一句話亂了心,“姐姐臉這麼紅,是在想什麼?”
“有嗎?”
溫棠急忙摸臉,冰涼的,不熱。
看著她慌張的樣子,顧知栩低笑了聲。
被戲弄了……
這下,溫棠臉是真的有些紅了,忙將話題拉回正軌:“彆鬨了,我找你有正事。”
他深邃目光落在她臉上,移不開視線:“姐姐想讓我幫什麼?”
一聊到正事,溫棠立即認真起來,將商鋪與京都府的事情,儘數告知與他,並說道:“如今的京都府在天子眼皮底下,尚能毫無顧忌地官民勾結,長久以往,勢弱百姓當如何?還請顧公子說服丞相,嚴辦京都府。”
“姐姐想怎麼嚴辦他們?我聽姐姐的!”
他怎麼又開始冇正經了……
溫棠清了清嗓子,“顧公子,我在說正事。”
他揚唇慵懶:“當然,我也是認真的。”
“行,我想嚴懲惡人,還我名下商鋪公道!”
他又問:“嚴懲是怎麼個懲法?是全部抄斬,還是挑手挑筋,讓他們生不如死?”
溫棠臉色霎變,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些話是怎麼從一個少年口中說出來的。
他言語中的狠厲,與這張清朗的麵容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