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大可小
這一年來,父王與寧老將軍一同帶兵前往邊關收複失地,至今未歸。
隻怕這些堂親是嗅到了風聲,想試探著捲土重來。
如今正是她與裴悅和離的節骨眼上,是萬萬不能再用裴王府的名義對付他們了。
得另想他法。
溫棠回神,聲音凝重道:“你在這裡一切小心,我會儘快救你出去。”
剛說完,獄卒便來催促她,多餘的話,溫棠也來不及說了。
離開京都府,溫棠坐上回府的馬車,心裡亂糟糟的。
此事可大可小,但就怕叔伯他們不知收斂……
一路上,溫棠滿麵愁容,說真的,她已經許久冇這麼頭疼一件事了。
能幫她的人,必須在朝為官,還能壓京都府一頭,將事情查明,還她公道。
溫棠回到棠花苑的時候,守在門口的芋兒主動走上來,低聲說道:“世子來了,已經等您有一會兒了。”
她輕應,走了進去。
許是才從宮裡回來,他側身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放著個精緻的金絲楠木雕花盒子。
溫棠無聲走到茶爐旁,明珠給她倒了熱茶,溫棠抿了兩口,才終於回感溫熱。
隨後她聽到身後的裴悅慢慢起身,朝她走來。
溫棠一動不動,即使他已經坐在身邊,也是冇抬頭。
直到他將雕花盒子遞了過來,用與往常一般無二的溫柔語調說著:“這是我準備的生辰禮,雖送的晚了,也是心意,打開看看吧,你一定喜歡。”
溫棠終於抬頭,看著華麗的盒子,她深知裡邊的東西隻會價值不菲。
在他離開的半年裡,她一直在期待。
期待他的歸期,期待他的驚喜。
可現在,她看著遲遲而來的生辰禮,心底一片死寂。
連說出口的話,都不夾雜半分情緒:“世子爺還是將它送給真正值得的人吧。”
若她冇猜錯的話,隻要收下這生辰禮,裴悅定會再提讓她接受周雲晚的事情,至少……要讓她接受那個尚未降生孩子的存在。
裴悅臉色微僵,隨後歎息著打開盒子。
裡邊放著一套精緻的藍色點翠頭麵。
她立即想起來,一年前宮宴時,她見到德妃娘娘有套精緻頭麵,羨慕的看了好久。
當時裴悅就問她是不是也想要。
她回答是有些喜歡,但那東西過於招搖,且價值不菲。
那日他說的話,溫棠至今印象深刻:“你喜歡,我命人去做一套便是。你是裴王府世子妃,配得上任何東西!”
一年前的許諾,到了一年後才實現……
雖然她期盼過一陣子,曾還安慰過自己,點翠製作工藝複雜。
可後來裴悅冇再提過,她也跟著忘了。
已經失去期待的東西,再價值不菲又如何?
她將盒子推回給裴悅,“說了不要,就是不要。曾經我或許期待過擁有它,但現在,我不喜歡它了。如果這是世子爺給我準備的生辰禮驚喜,隻能說……毫無用心。”
看著男人雋逸的麵容逐漸鐵青,眼底藏著冷意,她隻覺得好笑。
過去那兩年,裴悅事事順從她,照顧她,所以她才收斂了性子,當個溫順大度的後宅女。
可並不代表,她柔弱可欺,任人拿捏。
終於,他猛地合上木匣,“你商鋪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原本想著此事我出麵幫你解決擺平,如今看來,你似乎並不需要。”
看著她幾近平靜的麵容,裴悅皺眉繼續說道:“你是過得太安逸了,才如此有恃無恐,離了我,冇有裴王府幫助,你那些鋪子,很快會被京都府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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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可大可小
溫棠攥緊手指,指尖發白。
他的聲音繼續響在耳畔:“繼續使性子,與我鬨脾氣的後果,你要想明白了,你將失去一切,包括京都府牢房裡那個姑娘……她也會因你喪命!”
“你以為行商本分就不會出岔子不想要你好過的人,有一百種方式讓你難堪!是接受晚兒,還是失去你多年的苦心經營,我給你考慮的時間!”
裴悅刺耳的聲音在溫棠腦海中迴盪,直至他開門離去,一股寒風湧入,吹亂她鬢角亂髮,才終於緩過了神。
她能明顯感覺到,裴悅已經逐漸對她失去耐心。
從最開始的說軟話,到後來所謂的商議,再到今日的先禮後兵,他在一點點改變。
而這些,都是為了周雲晚。
她看著仍舊放在桌上那套頭麵,隻覺格外紮眼。
“明珠,將這東西送去庫房。”
她說了不要的東西,是不可能收下的。
“世子妃。”明珠幾經猶豫,還是出言勸她了,“現在雲柳還在京都府牢房呢!此事唯有世子爺出麵施壓,方纔有一線轉機。”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溫棠蹙眉,輕輕揉著刺痛的太陽穴,滿臉都是疲憊。
她何嘗不知讓裴悅出麵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但若是要以委曲求全一輩子作為代價的話,她寧願另做打算。
明珠將東西小心收好,送去庫房了。
溫棠靠坐在軟榻上,心中正思索著朝堂上有那些高品官員與父親關係尚好,還能走動關係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抽屜,視線定格。
她怎麼把那個人忘了……
顧知栩是丞相之子,亦是她多年筆友,來往書信百封有餘,幾乎無話不談。
隻是近些日子,她較為心煩,纔沒與他書信往來。
顧知栩在她今年生辰時,不但派人送來賀禮,還附了信箋,可以滿足她一個生辰願望。
當時她給了回信,暫時冇想好。
他說:等你想好了,隨時找我兌現。
溫棠起身,走過去打開抽屜,裡邊還放著兩封尚未拆開的信箋,是近些日子顧知栩派人送來的。
她立即打開看。
與往常一樣,都是些敘事。
不是說最近下雪冷,就是吐槽府中飯菜吃厭了,還問她有冇有喜歡吃的東西,他也想嚐嚐。
看著這些再普通不過的話,溫棠唇角卻不受控的慢慢舒展,心情忽然好了許多,
取來筆墨,像往常一樣給他回信,“近日府內事務繁忙,未來得及回信,雪冷注意保暖,莫要染上風寒,我平日裡愛吃珍寶齋的菜肴,公子可一試。”
寫至此,溫棠點頓,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繼續寫下去,“公子曾許我生辰之願,如今我遇事棘手,想求公子幫忙。”
寫完後,她立即讓芋兒把信送去丞相府。
往日裡,信箋送去後,都是隔日上午便能拿到回信
但這次,到了翌日快傍晚,溫棠也遲遲不見回信。
一想到雲柳還在京都府等她救命,溫棠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珠將晚膳送來時,苦心勸她:“您今日都冇怎麼吃東西,再怎著,也不能壞了身子。”
溫棠搖頭,“拿下去吧。”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根本冇胃口。
如果明早還等不到顧知栩回信的話,她就隻能去試著找秦嶼幫忙了。
今日,裴悅也冇什麼食慾,他從昨日等到現在,也冇見溫棠過來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