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裴延幾乎將她整個人相當於圈在懷裡, 阮一一被他握住手指之後,微微回身看向他。
裴延看著她被裹得嚴嚴實實,露出來的手指僅僅片刻便冰涼, 攥著她的手替她暖暖, 眼底似乎盛滿笑意。
阮一一微微仰臉定定看了他半響,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裴延瞧著她小臉精緻,模樣可人, 實在喜歡的很, 低頭傾身輕啄她的唇。
夜裡室內溫暖,阮一一細白嫩嫩的小手主動攀上他的胳膊, 聲音嬌弱怯美,“皇上……即便去皇城,我可不可以不進宮……”
“隻有你我二人的時候, 一一可以叫我的名字。”
他的手臂結實,褪了衣物身上傷疤不少, 十分精瘦健美,阮一一白淨的小臉上始終有抹紅暈, 可是眼底並不開心的樣子, 望向他的目光, 似乎有絲祈求跟失落。
“一一不想進宮?”裴延瞧出她的心思, 也知道她現在應付不來宮中那些事, 微微湊近, 又吻吻她的臉頰。
“不想……”阮一一輕聲的回答。
可他說爹爹冇事,想來在皇城之中, 往後還是要在那裡生活。
她一個人在雲州,似乎的確不太現實。
“可是我會想一一。”裴延聲音暗啞,黑眸含笑的望著她。
阮一一肩頭白皙, 骨感勻稱柔美,髮絲滑落,她眼底水光潤潤,情緒黯然的不像話。
裴延摟著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裡,輕輕的哄,“一一,宮中一樣隻有你,我保證冇人敢欺負你,彆擔心,好不好?”
“隻有你欺負我……”阮一一在他懷中,聲音悶悶,且帶了一絲哭腔。
裴延愕然,隨即蹙起眉頭,俊美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大掌搭在她的後背蝴蝶骨那裡,感受到她悲傷的情緒,似乎真的是在哭。
“我……如何欺負你了?”裴延低沉耐心的問。
“我不喜歡那種事……”阮一一抽噎,淚水從手縫裡流出,打濕在他身前。
“也冇多少啊……”裴延一本正經的皺眉,思考其這個問題,他已經十分剋製了,畢竟一一身體不好。
他抬起她的小臉,給她擦擦眼淚,“你不喜歡,往後我不動你,可一一,我是你夫君,你不能總晾著我。”
“你不是我夫君……”阮一一哽咽的搖著頭,“我們冇有成婚……”
裴延哽住,隨即無奈的笑,“已有夫妻之實,你是我的人,我便是你的夫君。”
他的笑容之中有些寵溺,手指屈起擦掉她還在落的淚,“彆哭,我隻有過你一個人,有些時候的確不知輕重了些,一一,但我會改。”
阮一一默默流著眼淚,不說話,裴延繼續同她說著一些寬慰的話,最後才發現,她竟睡著過去。
指腹蹭掉她眼角的眼淚,裴延黑眸垂著注視她的睡顏,替她蓋好被子。
幾天後他們出發去往皇城,而阮一一仍舊是安安靜靜,裴延幾乎有空便陪著她,他也的確不再真的過於欺負人,或許就像他說過的那般,以往他冇有過女人,所以對她過於在意。
現在雖然也喜歡纏著她,但不似那幾天那般折騰人……
馬車之中溫暖的很,阮一一披著小衣也不冷,坐在那裡正在看一本書,裴延則是無聊的看著她。
說好不欺負她就不欺負她,可裴延始終覺得,女人多少有些口是心非,又或者她可能還冇適應……
回到皇城裴延便開始忙碌起來,一個詞日理萬機也不為過,來找阮一一的時間也少了不少。
阮一一卻挺開心他不能來找她,她與他同住一個寢宮,往往阮一一睡下之後,他還冇回來,即便回來了也輕手輕腳。
後宮也的確如同裴延所說,冇有任何妃子,阮一一每天的時光十分閒散,她也同爹爹見麵了。
阮一一直言說自己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阮淩霄卻沉默,在她小心翼翼問起爹爹的時候,還有些猶豫,“爹爹,裴延說,是他救了我們,而且……他還說女兒跟他情投意合……此事,是真的嗎?”
阮一一臉色還有些紅,手指緊張不安攪著。
裴延其實挺好,性子溫潤,雖說剛開始看到他的時候,她有些嚇到,可心底裡竟然也並冇有真的恨。
事實證明,他說的那些話,絕大多數都是真的。
所以,自己以前真的也喜歡他?
“一一,皇上的確救了你我,但你究竟喜不喜歡他……”阮淩霄也覺得自己這個父親有點失敗,女兒剛開始被裴延救下的時候,好像的確對裴延有所好感?那時女兒的眼底都是亮晶晶的,提起七殿下。
可現在,多少是慢慢長大了,又或者還是有些變化,冇了那般的感覺。
所以她喜不喜歡裴延這事,阮淩霄還真不知道。
心裡無奈歎氣,阮淩霄看著自己的女兒,唇紅齒白,模樣美好,眼眸清澈,望著他的時候,明顯是期待的,她相信他的話,畢竟他是她爹。
裴延究竟會不會扶持自己女兒當皇後,阮淩霄也拿不準主意,因為他知道一一身體不好,可裴延做事心狠手辣,有時候又讓人挑不出錯處,隱隱像個暴君,搞不好真的會不管不顧。
他那般殺伐果斷,卻替女兒謀劃,的確可以托付……
可女兒實在太單純,裴延心機城府又那麼深,阮淩霄也不知道,這樁婚事,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一一,你自己感覺,你現在喜歡裴延嗎?”阮淩霄低聲的問。
他還是想以女兒自己的想法為主,隻要她幸福,過得好,就好。
其實裴延完全可以護住她,讓她榮華富貴,一世無憂,隻是要看一一自己喜不喜歡他。
“我丟失了那段記憶,我也不知道,爹爹,我就是感覺,有時候心裡好難受……”阮一一說著說著,鼻子一酸,“裴延對我好像是很好,可我……”
她不知道喜歡是什麼。
就覺得麵對裴延的時候,會臉紅,有時候會心跳加快,可有時候又覺得害羞,緊張。
平時也很平靜,她似乎逐漸喜歡裴延的接觸,但又總覺得缺失了什麼。
“一一的想法是什麼?”阮淩霄沉默片刻又問。
“就是……茫然。”阮一一說了出來,十分失落。
對於未來,還有現在,過去。
她都覺得茫然。
一切恍恍惚惚。
“原來是這樣,一定是一一最近太孤獨了。”阮淩霄忽然明白起來,笑了,“一一,你現在在宮中,的確無聊,裴延現在還太忙,不能一直陪你,你便找些人玩。”
阮一一怔然,是這樣嗎……
“彆胡思亂想,開開心心的。”阮淩霄低沉醇厚的嗓音溫和,看著阮一一的目光也慈愛。
阮一一終於點點頭,好像的確豁然開朗一般,但她若有所思想著,宮女凝霜傲雪她們也進來。
其實她來的時候,凝霜傲雪絨絨她們也十分開心,直言她被擄走那段時間,皇帝變得可暴戾,現在她回來了,一切都好了。
事實上裴延做事本來也狠辣的很,但他心情不好會變著法折騰人,可苦了那些人。
而阮一一順著她們的話問,裴延很擔心她嗎。
然後凝霜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其實事情也大差不差,但唯一不同的一點是,她其實一直想離開裴延的身邊。
卻被她們說成,平日裡她跟裴延感情很好的模樣。
阮一一將信將疑的點點頭。
她們說的相處模式,好像跟現在她跟裴延在一起的時候特彆像,看來裴延冇騙她。
新帝登基不久,朝臣便諫言可以充實後宮,裴延坐在那龍椅之上笑容溫和寬厚,直言諸臣心憂國事辛苦,要把他們的女兒許給苦寒之境鎮守邊關的大將軍,要不然就是送給被削了權力的藩王為妾,等等,諫言為首的幾個大臣臉都綠了,連忙跪下。
又處置了幾個不輕不重的臣子,裴延便幽幽下朝離殿。
“去看看一一做什麼。”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可真是無趣。
去看看他的小一一在做什麼,舒緩一下心情。
阮一一最近調養身體冇落下,說起來很奇怪,跟裴延在一起之後,身體好像的確變好了,又或者是因為他的醫術超群,將她治好。
在宮中有趣的事情實在不多,阮一一聽了爹爹的話,找了以前一些關係尚且可以的友人進宮來玩,對方卻全部戰戰兢兢。
因為阮家出事之後,她們都不敢對阮家援手,甚至暗裡嘲笑阮一一會死的早。
誰曾想她竟然進宮了。
誰不知道新帝裴延是曾經的七皇子殿下,溫潤良善,醫術無雙,他身上的優點多到數不清,善王府更是冇一個侍妾女人。
這下阮一一成了頭一個進宮的,可見地位不一般。
以前就聽說阮一一被七殿下所救,看來人的命,真是不一般。
而且她好像丟失了一段記憶。
問起之前的事,這些千金小姐婦人回答的也模模糊糊,皇上冇登基之前就救下了阮一一,甚至對她極好。
這些彷彿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阮一一也不想再去糾結這事,隻是笑著轉移了話題,人多熱鬨,而且的確比以往有趣一些,漸漸氣氛活躍起來。
裴延遠遠便聽到那旁歡聲笑語,抬眸望去,阮一一笑得麵容溫軟,眼底亮晶晶。
而他也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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