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延與阮一一滾下山坡之後, 那些影衛已經飛快跑下去,懇請殿下降罪,而裴延麵色冷蟄陰沉。
他身上傷口也很深, 可當務之急, 要醫治的是阮一一。
阮一一昏迷了很多天,少說一個月往上,而裴延自己身上也有傷, 他將重心放在醫治在一一的身上, 保下她的性命,可他同樣也知道, 此番一一的境況,隻怕醒來會有什麼後遺症。
而他的嶽父大人阮淩霄,眼睛的毒也解了, 隻是仍舊需要人照顧,畢竟被人追殺, 身上也多處受傷。
裴延自己身上的事也很多,在知道一一徹底冇了危險, 很快會醒來之後, 他還是著手去忙一件比較急的事。
他放心不下一一, 可他會很快回來。
阮一一近來的確有醒來的跡象, 可總是迷迷糊糊, 很快又睡過去。
這天夜裡她終於醒來, 眨動一下眼睛,渾身無力, 卻對上一雙冰冷陰沉的眼睛,在看到她醒來的那一刻,裡麵的一股恨意, 化為孤寂,冷冷看著她。
阮一一也在看著他,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周圍安安靜靜,外麵夜色也十分寧靜,她適應黑暗許久的眼眸,也可以清晰看到這個冷峻的男人一身黑衣勁裝站在她床邊。
“你是誰?”
阮一一聲音很輕很輕的問。
男人的神情似乎有一絲崩裂,手指捏緊,手背上青筋隱隱繃起,他仍舊是那副冷冷的模樣,“司徒祁。”
他是來殺她的。
裴延捉走他的妹妹,將他妹妹害死,他動不了裴延,隻能來殺了阮一一。
阮一一腦袋很迷糊,還有些眩暈,穩了穩之後,又看向他,“這裡是哪裡……”
她重病,受傷輕微,卻好像現在,失憶了?
司徒祁眼底劃過一絲狠戾,已經來到阮一一的麵前,阮一一抬眸有些驚訝的望著他,小臉上純淨無瑕,懵懵懂懂的神情。
“雲州,你阮家被滿門抄斬,新帝登基,強奪你不成,便要害你性命。”司徒祁低低的道。
他忽然改變了想法,裴延這麼在乎一個女人,若是阮一一恨上他,又該如何。
“你,你胡說……我阮家,明明好好的……”阮一一聽到這話,被嚇到了,她甚至因為不敢相信而忽然咳嗽起來,司徒祁上前忽然點了她的穴道,將她擄走。
“你不信?新帝如何殘暴,我帶你看清楚。”
司徒祁帶她來到院落裡的私牢,裡麵十分血腥,阮一一小臉蒼白著,纖弱的身形瑟瑟發抖,僅僅是看一眼,便昏厥過去。
而司徒祁隱忍且冷冷的看著她,雲州……畢竟是他的地盤,追殺阮淩霄的人,其中有他的人,可他萬萬冇想到裴延竟然能從皇城之中趕過來,救這樣一個女人。
那麼冷血無情的一個人,竟然會為了救一個女人費儘心血。
所以他改變主意了,他要奪走她!
裴延即便再厲害,皇位的事仍舊是大事,他不可能一直耗在阮一一身上,而不去處理那些事,而他傾儘所有,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阮一一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她細弱的手指抓緊被子邊沿,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這裡好像跟昨天的房間不一樣,而她腦袋空空,總覺得十分難過。
最後是司徒祁端著藥碗進來。
他雖然還是冷冰冰的,聲音卻儘量低沉平靜,“彆難過,都過去了很久。”
阮一一休養一段時間,可以下床,這裡是一處山穀,風景很美,但也十分偏僻,從司徒祁口中她瞭解到即將繼位的新帝,裴延,是個十分可恨,殘暴不仁的人。
司徒祁同她有著一樣的經曆,這裡很多人都是被他救過的人,其中也包括她。
阮一一默默聽著,心口窒息,腦海仍舊亂糟糟,可她忘了很多事。
但有些感同身受的悲憤,卻彷彿一樣。
山穀裡住著很多人,相當於一個小村落,小村莊,這裡的人們有少年,有老人,一副很和諧的景象,但他們彷彿都身負武藝。
阮一一大概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她身體仍舊很羸弱,照顧她的女孩是個很憨厚的女孩,而她也聽她們說,裴延那個狗賊登基了。
在聽到裴延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心裡竟然冇有恨意,有的隻是茫然。
而司徒祁竟然有空便陪著她,這期間給她摘花,陪她在山穀裡走動,他人雖然冷冰冰的,但似乎也有著柔情。
真正的變故是在那天,司徒祁幾天未歸,回來便是一身血,幾乎快要身亡。
他身上竟然還有毒。
裴延當初幾次擒獲他,故意不殺他,下了毒,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山穀裡落了一場雪,已經是冬天,這片山穀被踏平那日,阮一一瞧見個很奇怪的男人,他騎著汗血寶馬,一身白衣,溫潤如玉,唇角微勾著笑,眼神卻意外薄涼。
俊美如斯,卻嗜血殘忍。
周遭是恐怖的景象,阮一一看著周圍之人被屠戮殆儘,她也轉身逃著,卻發現那個男人不急不緩的朝司徒祁所在的那間屋子走去。
手裡拿著一把長劍。
阮一一最終調轉腳步,氣喘籲籲跑過去,裹著披風的身軀微微顫抖,張開雙臂攔在他麵前。
“一一,讓開。”
男人嗓音溫和,卻意外的溫柔熟悉,殘忍至極的語調。
屋內是性命垂危的司徒祁,他冇幾天可活了,可阮一一也逃不出去。
她小臉被嚇得慘白,冇有讓開。
她也會死……對不對……
可被司徒祁救了,她總要為他擋一擋。
在男人走到阮一一麵前的那一刻,阮一一害怕的微微低下頭,以為他會一刀砍過來,可誰曾想,他一把將她擁到懷裡,然後一腳踹開她身後的木門。
司徒祁躺在床上,幾乎被折磨的瘦骨嶙峋,看著裴延走進來,眯起眼睛笑了。
阮一一瞪大眼睛,使出吃奶的力氣,卻也根本阻止不了裴延進門,手腕被裴延輕輕捏住,他湊近她耳邊,溫柔呢喃,“你再動,我立刻活颳了他。”
身後黑髮長長,因為木門被踹開,風雪湧動,男人薄涼含笑的眼眸,卻始終注視凝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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