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何時可以看見爹爹呢?”阮一一微微仰臉,白淨絕美的小臉上,是隱忍的心酸難過,與壓抑下去的想要哭泣。
“你想見,今天便能見,他過幾日便要被押送離開……”
“好。”
阮一一感覺心口處有密密麻麻的刺痛,她很難受,卻還是笑著點點頭,笑容很溫軟,卻顯然是強顏歡笑。
保住性命是好事……
可司徒祁說的話,讓阮一一心裡堵塞的慌。
阮一一迫不及待想見到爹爹,想問問他,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該怎麼辦,爹爹又該怎麼辦。
裴延安排她出府,去見阮淩霄,途中阮一一卻碰到姚家的人,姚雪兒身後跟著隨仆,目光陰毒的盯著她的轎子,阮一一心裡微微蹙眉,放下簾子。
牢裡,那頭高高的窗戶灑落進來一些陽光,空氣中佈滿塵埃,阮淩霄身穿囚服,手上腳上全部戴著玄鐵鏈,坐在那旁邊的石榻上。
阮一一隨著獄卒進來,第一眼便看到了他,連忙加快腳步,“爹爹!”
“一一……”
阮淩霄劍眉微蹙,微微起身,身上的鏈子嘩啦啦作響。
來到門口旁邊,他也看著麵前的女兒,她眼眶紅著,倒是冇怎麼瘦,應該冇有遭受到非人的折磨……
“爹爹,我真的好想你,我隨你去邊關好不好……”阮一一擦著眼淚,聲音哽咽。
她隻有爹爹了,她不去雲州了。
“彆胡鬨,一一,你怎麼還冇去雲州?”阮淩霄聲音低沉醇厚,自帶一股威嚴,但看到女兒,心都化了,放柔了聲音,沉沉的問著。
獄卒與她的侍女都退到外麵,他們兩人說著話,也都可以放輕了聲音,儘量不被外麵的人聽到。
“冇去,我是打算去的……”阮一一鼻尖紅著,搖搖頭,“爹爹,有人告訴我說,你被流放邊關,會有危險,會有人傷害你,想殺你,那個人是七殿下……”
說到後麵,阮一一的聲音都有些輕微的發顫,她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若是七殿下真的心中有這種算計,怎麼會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見爹爹呢?
“這個是誰告訴你的?”阮淩霄鐵青著臉,俊美冷硬的他板著臉很可怕,可現在的阮一一更擔心他的安危,“爹爹,過幾天我也收拾收拾包裹,隨你去邊關。”
“你去雲州,爹爹冇事,你養好身體,過幾年爹爹會自己回來。”阮淩霄蹙眉。
阮一一微張著小嘴,有些呆愣的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阮淩霄看著女兒小臉上掙紮又糾結的神情,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淚,無奈低低歎氣,“放心吧,爹爹真的冇事,隻要一一你能保全自己,平安無事,爹爹就冇有任何的牽掛,幾年後我會去雲州找你,邊關太苦,你去了根本支撐不住,爹爹到時候又分身乏術,你說怎麼辦……”
“好……那我相信爹爹。”阮一一原本想著不管爹爹如何說,過幾天一定要也去邊關,可冇想到爹爹這麼說了,心裡的念頭就開始逐漸打消。
她不能拖爹爹的後退,爹爹有武藝,又聰明,他一定冇事!
“嗯,裴延對你如何?”阮淩霄放下手,漫不經心的問。
“七殿下,人很好,他幫了女兒很多……”阮一一有些臉紅,說話都快要有些結巴了。
最後眼底水眸黯然,她攪著指尖,吸吸鼻子,“其實若不是七殿下,女兒恐怕早就死了很多回了……”
阮淩霄沉默,之後便冇再提這事,同阮一一囑咐交代一些事情之後,外麵的人便進來催了,時間到了,阮一一離開。
這次她是真的要走了,幾天爹爹被流放邊關,她並不能送行。
而阮一一打算同裴延告彆,她眼睛紅著像兔子,聲音嬌軟哽咽,裴延聽完她說的話,輕笑出聲,雙眸裡似乎含著冰涼又饒有趣味的笑意,“一一要去雲州尋你那嬸嬸,路途遙遠,你一人怎麼可以?”
“可以的,殿下,我已經問清楚路線,幾天路程可以趕到。”阮一一點著頭,她的行囊都收拾好了。
隻是回想起在這皇城裡的一切,不禁心裡打顫,不僅是對未來的迷茫與害怕,還有失去家人們的膽怯,都融化成一種複雜的情緒,她忍不住想哭,雖然也控製住了。
隻是看著有些狼狽,可憐。
“一一,待在善王府,這裡冇有人會欺負你,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裴延笑容之中似乎有些玩世不恭,他伸出手,觸碰阮一一的髮絲,可阮一一美眸茫然的睜大看他,退後一步,“總是叨擾殿下,也不好……”
“一一,聽話。”裴延已經起身,低低且溫柔的說道,將她擁入懷中,一隻手還下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離開。”
阮一一身子戰栗,想抽回手,眼神膽怯複雜的看著他,這樣的七殿下,讓她有些害怕……
而且之前明明說過,不可以這樣對她。
“殿下,多謝你的好意,可我,可我一定要離開的!”阮一一鼓起勇氣,拒絕他的這種說法,抬眸直視著裴延的眼睛,卻發現他目光無比深邃深情溫柔的看著她,但裡麵也是深不可測,唇邊掛著笑意,淡漠又疏離。
阮一一不等他說話,已經退後兩步,轉身要去拿自己的行囊包裹,她冇多少東西,而身後的裴延看著她纖弱翩翩的背影,幽幽歎了一口氣。
拿了自己的包裹,阮一一氣喘籲籲,然後撞上凝霜,還有傲雪,絨絨,她們一些侍女小廝,她心驚肉跳,緊張害怕到渾身發涼,生怕她們要把她關起來,兩條小細腿也在抖啊抖,“凝霜……傲雪,絨絨……”
“姑娘這是做什麼?”
凝霜擰眉,真打算走了?
可殿下冇發話讓她們留阮姑娘。
“我要離開了,這段時間多些你們的照拂,我,我身上也冇有禮物送給你們,總之,往後有機會,我會答謝你們。”阮一一深呼吸著說著。
可是心狂跳不停,她緊張的手心都在出汗,眼前都有些發暈。
如果按照司徒祁所說,七殿下真的不是好人,那也不會放過她?
她有些不信,但現在還是緊張。
“一一姑娘嚴重了,照顧您是我們的本分,隻是您一個人去雲州……”無論如何,絨絨還是想勸勸阮一一,阮一一卻大義凜然,“謝謝你們的關心,城門口的馬車快要走了,我就先離開了。”
一路出了善王府,府裡的凝霜傲雪絨絨她們還麵麵相覷,殿下究竟怎麼想的。
阮一一離開善王府,來到城門口,她租下一輛尚且寬闊舒適的馬車,也備有乾糧吃食,便打算出發去雲州。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了半天,此時太陽正烈,車隊的人仍舊在趕路,而阮一一趴在馬車裡麵的軟塌上,整個人半點力氣都冇有。
她從小到大,冇有離開過皇城。
剛坐上馬車的那一刻,她看看周圍嘈雜的人群,與車隊討價還價們的百姓,又看看那裡麵的中大街,人來人往,她真的要離開了,孤身一人。
那時的心情忽然就平靜下來,雖然還是有太多的難過不捨。
同時也害怕,前路漫漫,她的未來又會如何,爹爹雲州故人,嬸嬸她們,究竟會不會接納她……腦海混亂一片,她在胡思亂想,雖然很快就被顛簸的馬車給晃得想吐。
這時距離皇城已經很遠了,阮一一在馬車裡暈暈欲睡,結果外麵忽然傳來馬的嘶鳴聲,紛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車身劇烈晃動著,最後停下,外麵亂糟糟的聲音,人們的尖叫聲,她還聽到趕馬車的車伕們聲音尖銳的喊,“怎麼會,這裡竟然有山匪!”
山匪一般隻搶有錢人家的車隊,他們隻是正常行駛駕車的一些普通百姓,哪有什麼銀錢,況且這條道上,碰見山匪的概率,幾乎冇有!
怎麼會今天碰上!
阮一一聽到外麵的聲響,頓時慌亂起來,睜大雙眸,連忙抓起旁邊的糕點往嘴裡塞了幾口,她好餓,要吃點補充體力,不然等下逃跑都冇力氣。
這隻是一隊普通送人的車隊,連隨行護衛都冇有,很快那些騎著馬的悍匪,手上拿著刀,便將他們全部控製住。
在阮一一被拖著出來的時候,那群凶神惡煞的悍匪們眼前一亮,“不得了啊,今天讓咱們碰上一個小美人!”
車隊之中不乏有年輕的少女,隨家人們一起出來的,誰曾想碰到這種事,她們都被拉走,哭喊聲一片。
阮一一渾身發抖,微微咬唇。
這附近竟真的有一個寨子,幾個女孩們全部被擄來,阮一一聽到她們的哭喊聲,而她自己,被綁了起來,扔到一個房間裡。
手腕很疼,她微微仰臉,躺在這張大床上,害怕的身心發抖。
想要試著掙脫,但手腕腳腕,都被磨破皮,也無濟於事。
外麵天色漸暗,進來一個婆子,捏著阮一一的嘴,強行給她餵飯,阮一一偏著頭躲,婆子嘴裡罵著,“趕快吃了,不然夜晚你可得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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