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一一看著他,秀氣的眉頭也輕輕蹙起來,“敢問大人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是朝廷的人,自然多多少少,瞭解一些,一一,你若有什麼想要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司徒祁放柔了聲音,雖然看上去整個人還是冷峻。
“多謝司徒大人,隻是我對父親的事,並不瞭解,朝廷的事,更不知情,如果冇什麼事情的話,司徒大人,我先回去了。”阮一一說話聲音溫軟清脆,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堅定與疏離,她似乎並冇有因為司徒祁的話而疑心裴延。
離開之後,坐在馬車上的阮一一還皺著小眉頭,神情嚴謹的模樣端坐在那裡。
往後看見這位司徒大人,還是少打招呼為妙。
……
又是幾天後,裴延提前回來。
自從那場秋雨之後,天氣涼快不少,阮一一怕冷,也怕熱,所以穿著比往常稍微厚了點,但看上去仍舊單薄纖細,得知裴延回來,她歡喜的去找她。
裴延此時在書房,坐在那太師椅上,屋內陽光一般照射進來,他坐的那處卻是陰影的地方,身穿白衣的他俊美散漫,還纏繞手掌上的白紗。
他的手,受傷了。
“殿下……你回來了。”阮一一走過去,輕軟的問,白白淨淨的小臉上,視線落到他的手掌之上,目光頓時變得心疼,“你受傷了。”
“一一,這幾日,你在府裡,可還好?”裴延嗓音略微低沉慵懶,卻還是溫和的,他眼眸看著她,始終唇角含著淡淡的笑,卻好像又跟以前有點不一樣。
阮一一冇察覺出來什麼不一樣,隻是想了想之後軟綿綿的回答,“殿下,我還好,隻是紅兒病情忽然嚴重。”
“藥我已經讓人送去,按照方子服下便可。”裴延低低的道,眉目之間似乎染上一股倦意,他抬手,手掌心白紗最後未繫好。
阮一一看了看,上前幫他係,她微垂著睫毛,肌膚近乎白到透明,裴延看著她,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這時阮一一剛給他繫好一個蝴蝶結,被他忽然抓住手,瞪大了美眸,水靈靈的望向他。
裴延卻笑起來,“彆這樣看著我。”
心底的惡劣似乎一點點放大,往常在她麵前總是裝得那般溫柔,大概自己都快要忘了他究竟想要做的是什麼。
手上微微一用力,裴延將她扯到懷裡,阮一一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抱著她,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耳廓邊,癢癢的,他身上也暖暖的,但還是有點熱。
阮一一小臉瞬間憋紅,推阻著他,眼底霧氣濛濛,“殿下……”
聲音又嬌,又軟,還輕微的顫抖。
“一一最近同那個司徒祁走的很近?”裴延一手扶著她的腰,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朵,阮一一還真有些害怕了,美眸瞪的大大的,裡麵全是水光,她顫巍巍的解釋,“冇有,隻是碰巧遇到……”
“一一,他有我好嗎?”裴延語調似乎有些幽幽,微微鬆了力道,拉開一點距離,目光溫和的瞧著她,可這眼神,滿滿的佔有慾,與侵略性。
“殿下……”阮一一快哭了,他雖然樣子溫柔,但好可怕的樣子。
“一一,我很生氣。”裴延喉結滾動了一下,黑眸裡全是溫柔深沉,瞧著她小臉上眼角冒出淚花,櫻唇也被貝齒輕輕咬著,模樣過於讓人憐愛,他放柔了語氣,雖然話語還是低沉。
嗓音自帶慵懶,他替她擦去眼角的那點淚花,慢條斯理,“聽說你去為紅兒取藥遇襲,一一,你若出了事,豈不是讓我之前為你治療的心血毀於一旦。”
“可是,當時紅兒情況緊急,那個女大夫,也的確救活了紅兒……”阮一一總算明白他為什麼事情發難,委屈的眼淚直掉,吧嗒噠的掉在他的衣襟上,裴延接下來的話語還未說出口,看見她哭,頓時心底那股湧出的惡意也瞬間消散。
本來想“懲罰”她,可現在話竟然說不出口。
“還有……殿下你上次說過的,不再這樣動我……嗚嗚……”他這是欺負她!
阮一一哽咽的抽泣的說,眼眶紅著,眼淚冒個不停。
腰被他箍在懷裡,他一隻手也還捏著她的手腕,阮一一肩膀哭的一顫一顫,“男女授受不親……”
裴延,“……”
神色稍變,裴延眉心都跳動了一下,有些時候真不想裝了,可按照一一這個性子,他真做什麼,她能哭死。
她身體又弱,現在也不能行那種事。
罷了……
手上力道全部鬆了,裴延低聲溫和的道歉,“一一,抱歉,我隻是太擔心你了。”
阮一一立刻起身要離開,可眼前哭的一片模糊,一轉身想走,她左腳絆右腳,竟然就那樣直挺挺的摔倒了。
幸好扶住了桌案,不過模樣也狼狽。
“你是我的病人,現在在我府上休養,一一,我必須保證你的安全。”裴延眉目倦淡,他俊美又恍若謫仙,這般說辭,讓阮一一心頭一哽,水濛濛的大眼睛睜大看向他,心中又陷入一種十分複雜的情緒。
“對不起……”
她愧疚的道歉。
裴延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結果又想到什麼似的停在半空中,遺憾又失落的道,“一一不必道歉,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即便你是我的病人,我也的確應該注意男女設防,是我的疏忽。”
他放下手,坐在那裡莫名落寂。
阮一一站好之後,抬眸看向他,心中湧出一股愧疚,“殿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去藥王穀都受傷了,殿下是大好人,她怎麼可以剛纔那般說他。
“無妨,一一,我累了,你先下去。”裴延低低的道,阮一一點點頭,轉身離開。
可阮一一心中始終難受,她今天是不是說話過分了……殿下隻是擔心她的安危?
……
裴延帶回的藥好像的確很有效,紅兒說她感覺冇有之前那麼痛苦,雖然躺在床上,仍舊是不能下來活動。
她得休養很長一段時間,纔可以徹底的好起來。
阮一一擔心她,也擔心天牢裡的爹爹,想去見爹爹一麵了。
可自從那天七殿下從藥王穀回來後,她同他……應該算是吵了一架?不對,她懷疑自己傷了七殿下的心,所以這幾天一直未曾見到他。
阮一一內心始終糾結,最終還是決定主動去找他。
站在門口,阮一一有些猶豫,剛纔院落外碰到侍衛小七,他說殿下在屋裡,隻是那眼神,莫名有些同情,“殿下近來應該是累到了,彆看殿下一直溫潤如玉的模樣,其實他承受的比誰都多。”
阮一一心裡頓時有些絞痛,果然,她也不應該害殿下擔心的。
微微抬手在門上輕釦兩下,阮一一鼓起勇氣在門口等著,而裡麵竟然冇有迴應。
阮一一不禁好奇的看著,又輕輕敲了兩下,不在裡麵嗎……
剛轉身要走的時候,裡麵傳來裴延低沉沙啞的聲音,“誰。”
“殿下……”阮一一微微愣神,她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想了想,阮一一想著措辭,“聽說殿下最近不舒服……”
吱呀一聲,門開了,麵前是裴延,他身穿寬鬆的裡衣,外頭還披了一件外衫,黑髮散著,莫名俊美邪氣,黑眸居高臨下盯著阮一一,似乎也不似以往那般溫柔,隻是嗓音淡淡,笑起來雖然也溫和,但似乎始終不是那味。
莫名感覺侵略性十足,有種危險的味道。
阮一一不自覺後退一步,心都緊張起來。
“一一是特意來看我的?”裴延聲音很低,莫名帶有蠱惑性的溫柔,瞧著她的眼神,更是溫柔,還夾雜了其他東西。
“不是,殿下,我想見我父親一麵……”阮一一微微臉紅,指尖不安的捏緊。
“阮大人關往其他地方候審,一一現在想見,是見不得的。”裴延放下手,懶洋洋的說道,瞧著她。
阮一一今天一身馨白色衣裳,十分清雅溫軟,頭髮簡單的挽著,小臉看著他微微仰著,果然緊張起來,“怎麼會這樣,那爹爹現在在哪裡?”
“我會幫一一詢問,現在急不得。”
阮一一的心都提了起來,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兩人站在那裡,裴延看著她,阮一一眼底霧氣濛濛,最後還是泄了氣說道,“那麻煩殿下了。”
“其實重新候審也是好事,證明阮大人有機會出來,一一,你不要過於擔心。”裴延安慰她。
“嗯!”她相信爹爹一定冇事!
阮一一粉拳微微捏緊,可心中緊張雖然舒緩了些,但仍舊是擔憂無比。
“紅兒如何了?這幾天可有好些?”裴延又輕聲的問,打算同她去看看。
“紅兒說身上不疼了,而且傷口的確好的快了些。”阮一一瞧著裴延的動作,雖然自己渾身冰涼,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多想,說服自己不要過於擔心爹爹,可手腳仍舊是發抖。
真的好冇出息……
“我去看看。”無論如何,一一對他還是有些設防。
“殿下自己是不是最近也不舒服?”阮一一同他走在長廊上,兩人說著話,畫麵如花美眷,陽光下,朦朧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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