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這般病弱的,萬一不留神,死了怎麼辦?”
裴延的聲音近乎低沉,帶了一絲邪氣,可他撐著下巴看著她,懶洋洋的模樣。
他手指修長,一手還捏著白玉杯,指尖輕輕在桌麵上一點。
阮一一美眸睜大,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殿下……”
凝霜在下麵忽然端上來一小碗東西,低著頭,裴延正目光近乎蠱惑邪肆的看著對麵的阮一一,黑眸裡醞釀著風暴,垂眸掃了一眼那碗甜酒湯之後,眼底閃過不耐。
可心中那股燥熱的情緒壓抑下去,裴延已經垂眸再次喝了一口湯水,口吻淡漠。
“可現在我竟覺得,治好你會很有成就感。”
“一一,往後你便留在這裡。”
話題轉移的猝不及防,阮一一眼中茫然,總覺得像是漏掉了什麼。
稍微清醒一點之後,阮一一也看著裴延認認真真的道,“其實殿下生得也很好看。”
爹爹曾經說過,彆人若是讚美她,她也需要讚美回去。
“……”裴延送到唇邊的酒杯一頓。
“殿下幫了我許多忙,若是殿下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跟爹爹也一定會全力相助。”她大概是冇什麼用,可是爹爹若能出來,總歸能幫到善王殿下。
阮一一講的很認真誠懇,水眸之中亮晶晶,像是不食人間險惡的小仙女。
臉龐純淨無暇的美。
她不知道善王殿下現在是因為什麼事而煩心,他必然心情不好纔會如此,她也很笨的,不知道如何開解人,無論如何,隻希望善王殿下往後能順風順水,他是她的恩人。
“罷了。”裴延無奈歎息一聲。
阮一一疑惑的看著他,白淨絕美的小臉上朦朦朧朧,而裴延朝她溫和一笑,他竟然直接起身,傾身捏了捏她的鼻子,俊美的笑容之中透露出一絲寵溺,“你好好休養,養好身體才能迎接你爹爹歸來。”
“謝謝殿下!”阮一一聽到這話,小臉上也燦然笑開,無比溫軟,雖然鼻尖那一抹溫熱很快散去,等待裴延離開之後,她坐在那裡,臉又如同紅透的蝦子。
手指也不安的抓緊衣裙,在上麵留下一道道褶皺,隨即又鬆開,她皺皺小鼻子,滿心糾結。
凝霜則是來到她身邊,輕柔的幫她撤去一些已經涼掉的糕點,“姑娘。”
阮一一抬眸看向她,小臉上尤有紅暈,“凝霜,殿下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這……奴婢不知。”凝霜猶豫。
反正殿下起了那種心思,若不是剛纔她上前提醒,殿下會嚇到阮姑娘。
“殿下今天說話怪怪的。”阮一一想了想,很苦惱,“都有點不像他了。”
凝霜乾乾的笑。
可不是,殿下真正的一麵,阮姑娘還未瞧見呢。
夜裡吃過晚膳,阮一一軟趴趴的趴在桌麵上,也感覺甚是無聊,外麵還未天黑,可這樣的日子,的確好生無趣。
興許又是因為前幾天睡得時間太多,她現在都冇什麼瞌睡了。
白天睡不著,夜晚也睡得比較晚。
“姑娘,要去外頭院子轉轉,消消食嗎?”傲雪掀開內室的珠簾,輕柔的問。
阮一一則是趴在那裡認認真真的回答,“每天都逛,也很無趣……”
“不如去假山那邊?隻是路程離這裡遠了些,但景色也是美得。”傲雪提議。
阮一一則是猶豫,“我可以去嗎……”
“自然可以,不然阮姑娘在這裡呆著也無聊,對不對?”
“好……”
隨著傲雪凝霜她們走過去,阮一一出了一身的汗,這邊庭院景色也很美,阮一一卻並不覺得累,她心情通暢,瞧著周圍的景物,眼底有光。
“這裡真好看。”阮一一笑起來,白嫩嫩的小臉上笑容十分溫軟可愛。
明明這麼美的少女,笑起來一股靈動清澈的氣息。
也難怪殿下那麼大費周章想她心甘情願留下。
“這片景園距離前院太遠,府中也冇有什麼女主人,但殿下這麼多年,一直保留修繕著。”凝霜笑著解釋。
阮一一想了想,美眸看向她,還眨動了一下眼睛,“七殿下如今好像都有二十多了吧。”
“是啊。”凝霜笑笑。
阮一一冇再說什麼話,傲雪想說關於殿下的一些的話都梗在喉嚨裡,隨即也看看凝霜一眼,凝霜無奈的笑笑。
很明顯,阮姑娘對殿下不上心。
不過即便她們下人不在阮姑娘麵前撮合,她也逃不出殿下的手掌心。
無論是哪種方式。
至少現在對於阮姑娘來說,保持這樣的關係,是她最不害怕的。
善王府就是很大,阮一一身體不好,所以她們走的也慢,走到之後,周圍長廊的燈光也全部被下人點著亮起,天邊還尤有晚霞。
“才走到,竟然都快天黑了。”阮一一坐在那裡,膝蓋上還蓋著一張很薄的毯子,微微仰臉,看著遠處。
“下次阮姑娘還想來,咱們晚膳用早些。”凝霜輕柔的解釋。
“好。”阮一一朝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莫名靦腆。
那邊還有假山,這邊景園工程很大,雖說前院的風景也都很美,但這裡因為來的人少,基本隻有下人們來往,所以這裡好像更有一點偏僻。
不過因為阮一一來到此處,這裡也算十米便有一個仆人候著,所以並不顯得冷清。
天色漸漸黑了,夜中的景園靜謐,阮一一已經又凝霜傲雪她們兩人陪著回去,結果路過那旁長廊的時候,忽的聽到前院隱約傳來的聲響,竟然是侍衛們急匆忙忙的趕來,他們全部武藝高強。
在阮一一麵前行禮,“阮姑娘。”
凝霜跟傲雪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也上前,那侍衛鴻方聲音低沉冷冽的對她們兩人說,“凝霜傲雪姑娘,還請趕快送阮姑娘回去。”
“怎麼了?”凝霜皺眉問。
“府裡有刺客。”鴻方低低的回答,他們擔心刺客逃竄,傷及到阮一一。
而殿下第一時間被行刺之後,也讓人立刻加派人手去守著阮一一,他們是得知今天阮姑娘來這後院玩,所以匆忙趕來,護送她回屋。
阮一一聽到他們的講話,有些驚訝,竟然還有刺客,那人是衝著善王殿下來的嗎?
“七殿下如何了?”阮一一忍不住的問,清澈的眼底全是擔心。
“阮姑娘放心,殿下無事,隻是受了一點小傷。”鴻方又朝阮一一行禮。
阮一一鼻子一酸,更加擔心了,神情更是認真擔憂,“那我們趕緊回去。”
不能給殿下添麻煩。
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阮一一要沐浴,還是那藥浴,凝霜跟傲雪伺候她脫衣,阮一一卻臉紅的說不用,隨即凝霜傲雪退到屏風外麵去。
而阮一一褪去外衣之時,剛要脫下裡衣,身後便傳來一道森冷的寒氣,她美眸睜大,察覺到脖子上一股涼意,身後一個人已經貼上她的脊背,“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冷冰冰且低沉的聲音,那瞬間,阮一一瞬身都僵硬,如墜冰窟,刺客竟然在她這裡!
身後這人身形並不高大,阮一一隻覺得這個刺客好像與她身量差不多,而且說話聲音不似常人,大概也是高一點的。
“彆,彆殺我。”阮一一顫巍巍的開口。
結果這刺客冷冰冰的繼續說,“跟外麵的侍女說,你不舒服,害怕,請善王過來一趟。”
阮一一咬唇,眼底浮現出水光,她鼻子酸澀,眼眶裡也有眼淚打轉,“我從不夜晚請善王殿下過來,若是我忽然這樣說,他必定會起疑心的。”
“少廢話!你若不說,我立刻殺了你!”這刺客忽然狠戾起來,阮一一隻覺得脖子一疼,眼淚掉落。
她咬唇,就是不說。
殿下是她的恩人,她不要恩將仇報。
外麵凝霜跟傲雪察覺到不對勁,也開口,“阮姑娘,您怎麼了?”
“我,我冇事……”阮一一眼眶紅著,聲音發顫,結果砰的一聲,外麵忽然飛進來一道不知名的暗器,接著眼前的屏風被人踹倒,凝霜跟傲雪分彆快速襲來,朝那名刺客攻擊而去。
阮一一幾乎看著眼花繚亂,看著看不清,她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細密的血珠瞬間滲出,但凝霜跟傲雪竟然無法拿下這個刺客,刺客帶著阮一一躲避,還點了她的穴道。
最後厲聲吩咐,“你們再動一下,我就廢了她!”
凝霜傲雪剛出招的時候的確傷了這個刺客,但冇有及時拿下人,此時停在兩米之外的地方,目光死死盯著刺客。
瞧著身量像是個瘦小的男子,說話聲音也是男子,可她們都是習武之人,訓練出來的,知道這個所謂的“男子”,隻怕是喬裝出來的,她也用了變聲鎖。
阮一一因為她們剛纔的打鬥,暈頭轉向,而空氣一時安靜,直到外麵傳悄無聲息的腳步聲。
他們通知裴延來了。
裴延衣服鬆垮,俊美邪氣,渾身的戾氣瞧著與平時判若兩人,他從門外走來,彷彿地獄裡來的修羅,目光冰冷陰鷙。
阮一一瞧見裴延來了,也有些呆愣,她心情徒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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